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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各自一年的 ...

  •   苏劭华在房价昂贵的伦敦地界租了一间两室一厅的公寓。

      一天里至少两餐都能看到苏劭华和庄乐天,除了语言、建筑和街上的人种,还有房子的面积比国内小很多,苏淮常常恍惚自己还在国内。

      学校还没开学,苏淮闲来无事,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都在伦敦街头漫无目的地闲逛——走进一家很有格调的小店,或是拿着相机在路上随时记录——因此他很快就弄清了这座城市的脉络。此外,他还和他父母一起去了芬兰看极光,拍了很多照片。他会挑几张精修好,发到自己的账号上。

      闲暇的午后,坐在公园长椅上,苏淮看着路边热情拥吻的情侣,开始播放属于自己的电影。

      等苏淮回过神来,情侣早就不在那了,变成了戴着绅士帽的老人。

      不止是糖,其他江荿给他的东西,苏淮也将它们很好地保存着。

      比如那条项链。刚来伦敦的几天,他还犹豫过到底是继续戴着,还是摘下来挂在架子上观赏。沉甸甸的一条,挂在胸前,早习惯了它的存在,摘了总感觉少了什么。于是苏淮决定还是继续戴着它,当成护身符也不错。

      某天苏淮弯腰拿东西的时候吊坠掉出来,庄乐天看到了问他项链哪来的,苏淮想都没想,说是自己买的。

      ……

      江荿写在“苏小鱼儿的专属记事本”里的日记。

      3月7日晴晴晴
      今天的吻是红色的。(“红色”两个字的底下很应景地也有一道红色的印迹,不是那种完整的唇印,而是像不小心蹭上去的口红印)
      ……

      3月30日晴晴晴
      收到一套西服~人生中第二套西服,也不知道奶奶成年礼送的那套小了没。这两人喜好很一致啊。
      确实我这身材不穿西装都可惜!
      ……

      5月17日晴(划掉)阴
      最近很忙,马上要拿下一个大客户了。多多赚钱赚钱。下周应该要出差,得赶在答辩之前回来。
      这一去得大半个月见不到苏淮了。
      ……

      6月21日阴
      他给我留了一枚纽扣。(用胶带将那枚纽扣粘在旁边)
      ……

      6月29日雨
      还是觉得是假的。
      同意在一起是打电话,分手了也打电话。发明电话是用来干这个的吗!那我宁可电话不要被发明出来!

      6月30日雨
      毕业了。

      7月1日雨
      梦里是你。
      ……

      7月23日雨
      好久没做梦了。你不愿意来了吗。

      7月24日雨
      再让我看你一眼好吗?
      ……

      最先发现他状态不对的是林淇。

      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江荿最近老是犯些小错,这很不对。

      “江总!你把你初稿发群里干嘛?”林淇盯着电脑。

      江荿的公司初见成色,毕业前他问林淇要不要来,林淇想了想回家也没什么事情做,大喊“果然是好兄弟!富贵了没相忘!”就同意了。暑假两个月,林淇勤勤恳恳,巧舌如簧,拿下了三个新单子。眼见要开学了,但江荿又不是会有开学综合症的人,却老是心不在焉的,林淇觉得江荿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嗯?”江荿打开群聊看了看,又打开导师的对话框,“我操发反了。把公司里的文件传给导师了。”

      林淇扶额:“导师看见了说早知道你要创业当初就不收你了。”

      “还没过两分钟,撤回了。”说破音了,江荿清了清嗓子。自那天吐完,应该是胃酸刺激到咽喉的黏膜,发炎了,江荿的声音一直有点嘶哑。

      林淇忧心忡忡:“江荿。”

      “嗯?”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可以和我说吗?”

      “为什么这么说?”江荿说着说着声音又哑了,他清了清嗓子,从兜里拿出一颗糖正准备剥开,被林淇抢过。

      “你这嗓子这么久还没好啊,”林淇气呼呼地看着他,“都这样了还吃糖!”

      “苦的,清热解毒,”江荿烦躁地从兜里又拿出一颗,并在林淇伸手前把糖放进了嘴里。

      “什么糖能是苦的,”林淇不信邪地含进手里的糖,嘬了嘬后更加生气地瞪着江荿,“桃子味?你丫说这是苦的?”

      江荿别开视线。

      “不会是……你男朋友?”林淇边察言观色边小心翼翼地说道。

      “好着呢。”江荿看回来,声音闷闷的。

      “哦,”林淇马上打住下文,转而说道,“那这周末出来搓一顿嘛!这两月钱是赚不少但没时间放纵啊!”

      “行。”

      “叫上方瑶吧,”林淇说,“当初请她帮忙拍宣传照还没好好谢谢人家呢。”

      “多亏你提醒,”江荿差点忘了这茬,“叫她一起聚聚吧。”

      嘴里的糖融化了,熟悉的桃子气消失殆尽,舌根上泛着五味杂陈的苦涩。

      周五晚上,江荿关了电脑,和林淇一起从写字楼走出来,来到约好的小酒馆。点了几道招牌菜,等方瑶来把菜单给她又加了两道,然后各自点杯特调酒,两人跟许久未见的方瑶叙起旧。

      “怎么不叫苏淮一起来啊?”方瑶捋了捋头发。

      “他在国外呢。”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江荿愣了一下,最后两个字的语调劈了叉。

      “哎呦你这嗓子怎么了?”方瑶问。

      “没事,”江荿朝方瑶摆摆手。

      林淇看向江荿,拍了一巴掌:“我说最近你怎么心不在焉的呢!异国,相思病啊!”

      “不早说,”方瑶撇嘴,“我们摆一桌给苏淮践行啊。”

      “就是就是!”林淇附和道。

      江荿轻咳两声清清嗓子,说:“他飞机票订得急,没来得及。”

      “您好,酸汤鱼片。”服务员上完菜马上退下。

      “那啥时候回来啊?”方瑶给自己舀了碗汤。

      “说不准,”江荿叹了口气,“兴许毕业回来,兴许就留那里工作了。”

      一切都取决于他什么时候找到苏淮。

      “什么意思,”林淇没懂,“要是没回来你怎么办?”

      “跟过去。”江荿回答得很快。

      “什么?”林淇把筷子碰掉,“这边你不管了?你就跟苏淮在那定居了?”

      江荿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两声:“这不是把你招来了嘛,到时候你顶我的位子。”

      “滚。”林淇手靠在桌子上,“啧”了一声,“我才不谋权篡位呢。”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想,万一苏淮在外面工作几年觉得落叶还是得归根呢,”方瑶笑了笑,“是吧?”

      江荿眼神在光线不佳的角落慢慢暗下来,没了胃口。菜上齐了,江荿却没吃几口,于是很快又成为众矢之的。

      “吃饱了?”林淇看江荿不怎么动筷,碰了碰江荿的手肘。

      “嗓子疼,”江荿说,每个字都在破音的边缘。

      “这不行吧?你这嗓子得去看看吧,”方瑶说。

      “他非说没事,明天就好,”林淇无奈地叹了口气,“用这声音煲电话粥是你们小两口新的喜好吗?”

      江荿眼睫一颤,心脏被人捏着、拧着,快喘不上来气。他在心里瞎唱,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该死的苏淮等着瞧,我有的是办法!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我先回去了,”江荿抓着包起身,冲两人笑笑,“你们慢慢吃。”

      “啊?这么早?”林淇愣了愣,“回去干嘛呀?”

      “他起床了该煲电话粥了呀~”江荿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挎上包走了。

      林淇:“……”

      方瑶慢条斯理地夹菜,放进嘴里:“你说你招他干嘛?”

      申请的签证终于下来,江荿在开学前去了一趟伦敦。

      完全的陌生,十足的他乡之客。天空灰蒙蒙的,一如他的世界,没有半点光亮,到处都是黑白灰三色。

      站在异国街头,导航都失灵,非对着一堵墙让江荿直走。除了回酒店,江荿基本也不用导航了,干脆自己在街上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呢。他不就这么倒着霉运碰上苏淮的吗。

      江荿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每家店他都隔着窗户望进去,希冀能看到日思夜想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太日思夜想了,导致他常常感觉看到了苏淮,然后他就不顾一切地冲进店里,等他唐突地走到那个人旁边,才发现对方金发碧眼,哪是什么苏淮。

      他们尴尬地对视几眼,江荿躬身用英语说“抱歉认错人了”,又急匆匆走掉。

      江荿很委屈,自己都觉得太像失心疯。

      是啊。他把最重要的人弄丢了,心都缺了一块,可不就会失心疯么?

      偏偏缺的那一块,又泛起酸涩的疼意,太多未知往他心窝里扎。这城市这么大,这么陌生,他给苏淮的那些零星回忆,能否传出回响。既然苏淮不相信永远,那这些回忆又能支撑多久。

      没有答案。

      不得善终。

      伦敦五天,一无所获。

      ……

      “我最喜欢这家的龙虾卷,超级美味!”卡尔推开餐厅门,然后撑住,让艾丽卡先走。

      “当然!口味很独特,每周都想来吃一次,”艾丽卡高兴地应和道,“对了!我知道有家手作店在东南角,里面的东西都很好看,要不要去逛逛?”

      “好啊!”卡尔赞同了这个提议,并回头对苏淮说,“你戴饰品一定很漂亮。”

      走在两人身后的苏淮浅浅勾了勾嘴角作为回应。

      卡尔是艾丽卡的哥哥,他们都是苏淮的同学。开学第一天,他们热情好客地邀请班上唯一一个亚洲面孔苏淮到他们家吃中饭,苏淮也把从中国带来的特产分享给他们,一来二往,苏淮和他们成为了朋友。
      苏淮早已对卡尔直白的赞美见怪不怪了。第一天见面卡尔就说他“皮肤白,眼睛好看”,第二次见面说他“睫毛好长好翘”。卡尔夸他就和问他“吃饭了吗”一样平常。何况这些话他已经听腻了,抱以幅度合适的礼貌微笑最合适了。

      苏淮走出门后顺势往右看了一眼,看到了一个很高挑的亚洲人,还没来得及分辨是哪国的,就被卡尔推着肩膀:“走吧。”

      夏天衣服穿的少,任何肢体接触都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灼热的触感让苏淮很不舒服。他在卡尔第一次抓他手的时候就提过这点,希望卡尔不要直接上手抓他,说他有这方面的心理障碍。当时卡尔就表示理解,笑说正如他自己也不喜欢别人拍他脑袋。
      苏淮瞬间僵硬了一下,卡尔很快反应过来:“抱歉抱歉!我忘了!”

      “没事。”被这个小插曲打断后,苏淮走了几步才想起来刚才看到的那个亚洲人——不管怎么说,在千山万水外的伦敦街头看到黄种人,没来由地就会感到亲切——他回头寻找,那人却不见踪迹了。

      苏淮有点失望。好久没看到黄种人了。

      几缕淡淡的愁绪挥之不去,萦绕在他的心间。

      到了那家店后,艾丽卡欣喜地四处挑选,过了会儿,她拿了一枚银白色、上面镶有几块细小蓝宝石碎片的戒指过来,对苏淮说:“我觉得这枚戒指很适合你。”

      “耶!”卡尔用气声表示了强烈的赞同之意。

      “谢谢,”苏淮说,“但我不戴戒指,抱猫不方便。”

      “噢真可惜,”艾丽卡提议道,“那你现在戴一下可以吗?我真的很想看你戴。”

      “耶!”卡尔再次用气声表示了更强烈的赞同之意,“我好期待!”

      “……”盛情难却。

      “好吧,”苏淮接过戒指,估摸了下指围,套在了自己的食指上。

      戒指存在感很强,蓝白撞色交相辉映,光线交错间细闪火彩熠熠生辉,但又足够让人留意到底下那四根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

      这是枚活口戒指,再撑大一点就是江荿的指围了。苏淮拇指轻轻摩挲戒圈,想到那天江荿一袭西装的样子。如果再戴上这个戒指……

      “你耳朵怎么红了?”艾丽卡问。

      “嗳,”卡尔说,“室内多闷啊!”

      苏淮收起戒指,转移话题:“你们别光看我了,不是要给自己挑饰品的吗?”

      “我们去那看看!”卡尔提议。

      艾丽卡挑了又选,卡尔摘了又戴。两人各自拿了条项链和手链来结账,满意地看了又看。苏淮也走过来,拿着那枚戒指让店员包装好。一旁的两人惊掉下巴。

      卡尔指了指装戒指的小盒子:“你、你不是怕伤到猫吗?”

      “嗯?”苏淮把卡递给收银员,笑了笑,“送给我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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