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晨间软语 苍夜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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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夜醒的时候，低头就看见哥哥软乎乎脸颊贴着自己，白嫩的皮肤被压得有些泛红，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阴影，明显没睡好的样子。
他悄悄抽回手，正想下床做饭，床上的人还是被惊醒了。
白霄睡眼惺忪，伸手摸了摸苍夜的额头，触手微凉，昨夜的高热好像是一场梦。
“还好，总算没再烧起来，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对不起，让哥哥担心了。”拆骨重塑的痛如潮水退去，苍夜不觉疲惫，反而心神清明，一股蓬勃的生命力在骨血里缓缓流转。
白霄指尖摩擦着他的脸颊，含糊不清地说：“你没事就好......”
苍夜是好了，白霄觉得自己像被妖精吸食了精气神，脑子晕乎乎的，但也不好再睡，今天还有好多事要做。
躺着的人仿佛下一秒就要重入梦乡，苍夜把他乱糟糟的头发捋顺，轻声说：“时间还早，哥哥再睡会。”
“不了，一会族人该过来学种菜了。”还得找族里老人问问苍夜这发热是怎么回事。
白霄半闭着眼坐起身，探脚划拉草鞋，摸索半天没找到。
他刚皱眉睁开眼，苍夜已经捡回昨晚踢远的草鞋，大手圈住他纤细的脚踝，俯身帮他穿好。
不等白霄回神，苍夜又端来他们平日洗脸用的木盆，这是用一截粗木掏空做成的，质地虽然粗糙，但比石锅轻便，日常用着刚好。
冰凉的帕子在脸上细致地擦拭，带走了几分混沌的倦意。
白霄抓住苍夜的胳膊，“我自己来吧。”
昨晚还被照顾的人，今天反而伺候起他来，明明比他还小些，行事却沉稳体贴，满眼都是对他的在意。
白霄心底如喝了蜜一样甜，两人还没正式交往，他已经感觉到了恋爱的美好。
洗漱完，白霄也精神了些，他伸了个懒腰，对苍夜说：“走吧，哥哥昨晚炖了汤，应该已经好了。”
奶白的骨汤上漂浮着星星点点的油花，再撒上一小把葱花和一丢丢盐，瞬间激发出一股浓郁的鲜香，仔细闻还有一丝独属于板栗的甘甜。
白霄又煎了一碟蔬菜薯饼，家里的一大一小都很喜欢这焦香酥脆的口感。
去年在野外采摘的红果留了一些种子，今天可以一起种下，红果炒蛋，酸酸甜甜的，苍夜应该也会喜欢。
白霄把盛好的汤放到苍夜面前，“多喝点，哥哥以前听老人说过，发烧是在长个子，说不定再过些日子，就能幻化出双腿了，这长身体的时候，营养一定得跟上。”
“好，哥哥你也吃。”苍夜夹起一块薯饼放进白霄碗里，他有种预感，要二次化形了，但不好和哥哥说，免得他失望，最后空欢喜一场。
白霄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要不哥哥帮你和虎奔阿叔说一声，今日就不去训练了，在家好好休息。”
他采集时路过训练场，曾见过是什么样子，兽人两两交锋，厮杀对练，周身透着原始野性的气息。
这是很消耗体力的，也正是经过千万次的对战和锤炼，才能让兽人的力量在磨砺中成倍增长。
白霄不是溺爱孩子的家长，但苍夜昨晚的状态，真把他吓到了，万一战斗中忽然病发，毫无防备下被兽人打中要害，后果不堪设想。
其实白霄这完全是关心则乱，族内训练都有经验丰富的兽人盯着，对战更是点到即止，只分高下，不搏生死。
绝不允许私自泄愤伤害同族，一旦闹出死伤，是要被逐出部落的。
在这野兽横行、气候恶劣的世界，离开部落只有死路一条，没有谁会蠢到触犯族规、挑衅首领的权威，拿自己的性命去逞凶斗狠。
一旁呼噜呼噜喝汤的圆圆听见白霄这么说，从碗里抬起头。
它舔着嘴角被汤水打湿的毛毛，看看略显憔悴的白霄，又看看神采奕奕的苍夜，不赞同地晃着小脑袋，“我觉得，该休息的是你才对。”
“苍夜都能把熊六那个大块头打趴在地上起不来。”圆圆捧着薯饼小口啃着，又说：“他尾巴轻轻一扫，就能抽得人满地打滚，没几个兽人是他对手，你就别担心了。”
它和几只幼崽经常蹲在边边上看兽人打架，看的高兴了，还会呱唧呱唧鼓掌，嗷嗷叫。
族人宠小崽子，只要它们不调皮捣蛋，想在哪儿待着都行，甚至还会故意倒在它们面前，把几只唬得一愣一愣的，然后再爬起来揉乱它们的毛发，看着它们蠢萌的样子，发出一阵浑厚的笑声。
白霄还没见过苍夜和人对战的样子，那会在林子里被小黑家长追着咬，他只顾着逃命，等回过神来，那头大野猪已经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原来苍夜这么厉害，竟然能把熊六压着打？那以后被安排去野外捕猎，总算多几分自保能力。
白霄这么想着，嘴上依然护短：“我这不是怕他今天再发烧，昨晚疼成那样，你又不是没看见。”
圆圆撅着嘴：“你看他今天容光焕发的模样，哪像生病的人。”
白霄侧头打量，苍夜眉眼舒朗，皮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最终还是承认了圆圆的说法，恍惚道：“是不像生病的样子......”
苍夜轻笑了声，尾尖攀附上白霄的小腿无声安抚，“哥哥，我真的没事，倒是你。”他指尖轻点白霄眼下阴影，“稍后忙完再睡会，离下午播种还早呢。”
被触碰的皮肤酥酥麻麻的，白霄下意识并拢双腿，反而和尾尖贴得更严丝合缝，无声的亲昵让人心尖发颤，他捏紧手里的筷子，“知道了，快吃饭吧。”
苍夜收拾好厨房就去训练场了，他本想帮白霄把菜种下再走的，但被拒绝了，白霄说要留着一会教族人种植。
厨房温度高，有一部分土豆都发芽了，还有放在墙边的木槽，里面的野菜因每天只摘去一点叶子，反而日积月累长出了粗壮的根茎。
白霄不打算清理掉，说起来还多亏了它们，不然他和苍夜雪季连口蔬菜都没得吃。
白霄收拢着各类种子，土豆、南瓜子......还有葱蒜等野菜，这样看下来，种类还挺多的，就是辣椒种子太少了，也不知道去年几只小崽子在哪儿掏回来的，一会还得再问问。
正想着呢，族人的呼喊声伴随着乐呵呵的笑声，清晰传入洞内。
“白霄，起了没？昨天说好的要学播种，我们都来了。”
“来了来了。”白霄拎起小半筐土豆和兽皮包着的各类种子跑出洞口。
几乎除了训练和巡逻的兽人，剩下的族人都来了，大家对于粮食一事很上心。
“我昨晚惦记着今天的大事，都没怎么睡，一睁眼，就想起来看看天亮了没。”
昨天扛石锅想帮忙灭火的大叔笑着接话：“谁说不是呢，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我说赶紧过来，我家阿花不同意，说太早了影响巫子休息。”
“阿花说的对，巫子又不像你们兽人，就算一晚不睡，白天照样精力充沛的满林子到处窜。”
在后面播种的时候，白霄才知道说话的大叔叫虎牙，他的伴侣叫虎花，是个女亚兽人，还有个快成年的兽人儿子，名叫石虎。
白霄这才对上号，原来昨天在晾衣场和同伴们吐槽自己儿子的，是虎花。
这阿婶还真是个性情中人。
白霄翻开兽皮，把收集好的种子递给大家看，“这些都是之前在山里采集回来的瓜果种子，清洗晾晒干净，春天再种进土里，秋天就能收获果实。”
“我知道你们会说山里都有，但进山采集一是消耗体力，二是生长不稳定，时有时无。”
“咱们自己就近种下，想吃就摘，多的还能晒干储存，省心省力，种多种少都由自己说了算。”
“你们想想，再过段时日，天越来越热，如果山洞旁边走几步就能摘到新鲜可口的瓜果蔬菜，是不是比顶着大太阳进山找吃的舒服？”
趁着人都在，白霄想把种植这个概念彻底烙进族人心底，土豆只是一个开始，以后食物的种类会越来越丰富，但这些还要靠大家的双手去勤劳开垦才行。
站在后排的几位老者眨去眼角的湿润，他们不能捕猎、采集，原本只能在洞里等待死亡，但现在白霄教会他们种植。
他们虽然老了，依然能用双手为部落做出贡献，他们不是累赘，更不是无用的人。
族里负责采集的亚兽人们眼睛都亮了，“原来还可以这样，我们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大夏天的，家附近要有吃的，谁还想进山。
又闷又热不说，虫子还多，每次都被咬得一身红疙瘩，痒起来能挠烂一身皮。
有些身子不好的亚兽人夏天进山一次，回来能上吐下泻躺好几天。
但不去也不行，碰上雨季猎物不好抓，不去山里采集野果，只能等着挨饿。
住在大洞的狐果几人，雪季之前学着白霄用木槽在厨房种野菜，偶尔煮汤的时候放一点，也比别人多了些滋味。
这会倒是颇有心得，和不懂的亚兽人们说开了。
什么种菜很简单啦、只要偶尔浇些水就能长得很好、我们雪季还吃上野菜了、跟着白霄做准没错之类的话，亚兽人们听着，颇为遗憾那时候没能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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