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素》林晓诗

2、多巴胺 一个身体，

　　　　神经系统给身体的一种奖励机制是分泌多巴胺，这种激素能让机体收获愉悦。
　　不知道什么时候，校园开始流行起一款自带香水味的手链。
　　周怀予把木子拉到一角，还没等木子反应过来，就把她抵在墙上吻了过去，没有抵触，反而是意外的迎合，当两人气喘吁吁的拥抱在一起的时候，木子口里喃喃道：“好喜欢你，明泽哥哥……”
　　周怀予并没有吃惊，而是抱的更紧：“我也是……菲姐！”
　　木子和周怀予大大方方的牵手约会，成了学院里的一道风景。
　　两个人，似乎对这种奇怪的关系，逐渐生理性接受。
　　但更多的时候，这种虚无缥缈的感觉让心底里产生一种莫名的惆怅，夹杂着焦虑和烦躁。
　　小月的成绩要比木子好很多，但是选择院校的时候还是选择了离木子的法院比较近的化学与工程学院，简称化学系。
　　“你怎么知道我会选法学校？”木子疑问的看着小月？此时的她们正在小月买的邻近学校的公寓中，托小月的福，木子没有住过一天宿舍。“还有，不住宿舍这种事，你怎么做到的？”木子疑惑小月成绩这么好却报了这所学校的同时，对小月的各种预见性的安排疑惑不已。
　　“你一定会选理学院，而你的成绩……啧啧啧……想着你服从调剂的话也就法学院兜底了，至于宿舍……你这么单纯，怕是人多了，玩起新心眼，不知道会死多少回，然后我给你开了一项诊断证明。”
　　“什么诊断证明？”
　　“秘密！”小月推过来一个盒子，
　　“又是礼物？”木子的房间被各种各样东西堆满，有那么一段时间，木子特别喜欢一款动漫人物，心血来潮买了两个手办，一个自己留着，一个送给了小月，谁成想隔天卧室多了一面手办墙……林林种种的事情太多，木子有时候觉得自己被照顾的有点娇气，连之前常练的跆拳道项目都放弃了，多少有点小女人姿态。
　　“要是你是男生，我肯定爱你到不行不行的了”有一天木子闲聊的时候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小月的表情凝固几秒，顿时恢复，平静如初：“是啊，如果如果的事能成真的话……”因为声音太小，木子没听清而再次确认的时候，就被小月打哈哈一般的搪塞过去。
　　小月觉得，如果事情平静发展下去，如夏风般温拂也好。
　　木子的生命中多了一个周怀予。
　　不久，木子跟小月说，她跟周怀予在一起了，小月从未如此失落。
　　手链的销量突然剧增，像是要爆发的情感一般，手链同款香水都快要掩盖住夏季校园的花香。
　　直到小月看透两人太过牵强的张扬，心才稍稍放松下来。
　　…………
　　理学院是学校的重点学院，位于主楼后侧，相对的一些二本学院专业，比如法学院，几乎都要出了侧门了，离主楼的距离，像是赵明泽和木子之间的距离一样：可望不可及。
　　「可望不可及」木子心中萦绕着这句话，心里莫名难受。
　　自从跟周怀予确认关系后，小月有意无意的约木子的次数明显增加，即便无可避免的，也会有很多巧妙的跟在两人身后。
　　太过明显的三人行，不得不让木子正视这段所谓的替身恋爱。
　　“如果，你喜欢周怀予，我可以……”木子这么对小月说的时候，几乎是第一时间被小月打断。
　　“谁会喜欢这么一个恶心的男……人”像是突然意识到口出狂言一般的。
　　“没有啦！你觉得开心就跟他在一起，不开心就分开，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在！”小月拿出一个精美的包装盒，开心的推到木子的面前：“呐！礼物！”
　　“什么节日礼物？最近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日子”木子感到很疑惑。
　　“而且，你也送我太多礼物了！你看”屋子里几乎到处被小月送的东西堆的满满当当的。
　　“不过，也没事，反正这是你的房子，大不了到时候就留在这”，木子上了大学没有住过一天宿舍，被小月以太孤单为由住进了小月的公寓。
　　“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扔掉，哪有送回来的道理！”小月一边拆开包装一遍说到。
　　“这是一款我参与设计的手链，有几个珠子，是空心的，而且我放了东西在里面，你闻一下，是否喜欢？”小月把手链递过来。
　　“青苹果？”
　　“嗯，会让人愉悦的味道，喜欢么？”
　　“还好，不讨厌”
　　“咦～木子还是那么毫无遮掩的坦诚！”
　　……
　　在某个晚上，走在校园里的周怀予和木子没有像往常一样亲吻索取，而是拥抱，久久的拥抱，像是心明镜一般的，对这段奇怪的关系难以下定义，特别是，听说，赵明泽和方菲已经订婚了的事实。
　　“要不要再争取一下？”木子松开周怀予的臂膀。
　　“这个季节，很适合告白，不是么？”周怀予看着木子那双清澈的眼眸似乎闪着什么光一般的望着自己，却突然胆怯起来。
　　“我……”周怀予又支支吾吾起来，似乎，面对木子，才有了这份踌躇。
　　“你那么喜欢菲姐，我看得出来，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我的意思是，他们订婚仪式不是还没举行嘛，你还是可以……可以……”木子感觉话到了嘴边有点哽咽的噎住了喉咙。
　　“好！”周怀予别过自己的脸，心跳突然不受控制，他竟分不清这个节奏到底属于谁。“为了没有遗憾，毕竟，我们当初在一起的目的，也是如此，就七夕吧！象征爱情的那天！”
　　木子回到公寓，心突然有点空落落的。
　　这个时候微博私信的页面抖动，传来了若干似曾相识的照片和聊天截图，配文：“你喜欢的周怀予也不过如此……”，木子甩手拉黑删除，最近这类的私信有点频繁，说一点不在意是不可能的，脑海里还是那句：“就七夕吧，象征爱情的那天”。
　　「“明泽哥哥，后天中午可以约你吃个午饭么？正好不会耽误晚上的时间。”
　　“好，可以，地点就在以前常去那家韩餐吧”
　　“嗯嗯，中午12点不见不散！”」
　　木子翻来覆去的看着周怀予的微信对话框。
　　“我约到后天中午，跟明泽哥哥一起去吃韩餐，你呢？”
　　半晌。
　　“那我也订到那天中午吧”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条新的短信。
　　「可以的话，或者事实无法改变的话，我们就在凉亭见面，好么？」
　　木子的心突然被叮了一下，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的。
　　「好，不见不散」
　　…………
　　木子突然期待那一天的到来，没想到的是，在期待到来之前，最先到来的是手里这本笔记本，木子已经好久不吃咖啡片了，还是花了点精力做了一罐，嘴里的苦味蔓延开来，后又觉得不够，干脆咬碎了咀嚼。
　　小月有点异于平常的兴奋和担忧。
　　“让我捋一下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木子不断的往嘴里送咖啡片，“你对我一见钟情？在高中的某个时刻？”
　　“是！”小月顺势坐到木子身边，下意识的隔了一点距离，挪开咖啡片罐子，木子抬头，“吃多了不好，你本来就神经衰弱！”
　　“那个时候，你到底是谁？你还是你哥？”，听到这话的小月并不意外，反而放松式的半倚在沙发靠背上。
　　“那个女人，连这个也跟你说了？”小月也拿起一片咖啡片，放到口中，浓厚的苦味稍微改变了一下微表情，“她也是做足了功课啊！”
　　“呵呵！那个女人？所以说，现在你不是小月，而是尹昕，对吧？”木子顿时气愤，握紧的拳头抓的骨关节吱吱作响。“毕竟，小月是不会这么称呼她妈妈的！”
　　“哦？你了解我多少？”有点玩味的提问，“明明这点我本不想让她告诉你的！”
　　“可笑！这难道不是你计划当中的事么？”木子哑然失笑，第一次觉得被人掌控的生活这么的可怕，甚至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像设定角色一般，有了发展轨迹和框架！
　　“你这么严谨，严谨到察觉到我对赵明泽的感情，严谨到我高考填报的志愿去向，以及甚至会跟周怀予有这段感情纠葛？你都计算的清清楚楚，又怎么会把记载着自己心事的笔记这么巧的被你妈妈发现？”
　　小月的眼睛更亮了，似乎闪动着欣赏和更加兴奋的目光。
　　“你处心积虑找到周怀予过往有纠葛的女同学，让她们发私信给我，巧和一般的围在我们周围，让我误以为你也喜欢他！所以，那天，你跟周怀予在校园里争执，根本就不是你喜欢他！你处心积虑的让我们互相猜忌，是因为你喜欢我？”
　　“好可笑！那张能让我不住宿舍的诊断原来是真的，只不过是你的！你还真是舍己为人啊！”木子突然抓起小月的领口，
　　“你为什么占据小月的身体？你本来就已经死掉了，为什么还要给活着的人完成没必要的烦恼！”
　　“你怎么这么狠心？我亲爱的木子！”小月突然力气大了起来，掰开木子的手，换了一副面孔的小月，根本就不是平常自己认识的人。
　　“呵！你装不下去了？”木子嘲笑着面前的人。“所以，你用双向情感障碍来掩盖你的人格分裂？”
　　“嗯哼~没错！”
　　“可是你低估了一个母亲对孩子的了解！”
　　“也可以这么说吧！与其让那个女人接受自己的女儿喜欢自己的闺蜜这个事实，我觉得这样处理更为直接，也更加善良，不是么？”
　　“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我只不过让那个女人再重新做一次选择，在我和尹新月之间，她还会不会依然选择她而放弃我！！！”
　　“你输了！”木子淡定的回答！小月的泪水突然奔涌而出，隐忍和克制的情绪让眼泪流下的同时并没有让小月的沉着受到任何影响。
　　“你哭什么？你当然知道，再一次做选择，你妈妈仍然会选择小月，而不是你！”
　　“谁说我输了？你怎么会知道，不是小月主动退出，让我替她接替这个身体？”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难道没有感觉到头晕？身体酥软？”
　　“你！你！”
　　“我知道，你难过的时候会吃咖啡片，而你手链中的香味遇到咖啡因会加重效果的，亲爱的木子，这是我专门为你定制的！你感受到我的偏爱了么？”
　　木子感到周围的一切在眼中旋转，那句「不见不散」像复读机一样的重复在自己的耳畔，还有小月渐渐靠近的脸，像那年夏天一样……
　　迷糊中木子听到小月呢喃：不过，周怀予是我意料之外的存在，好在他刚好满足我的要求，可是他居然真的对你动了真心……都怪你这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