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升职记》雪煎棠梨

99、审案 这人比她想

　　“什么？”崔绒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陆疏桐在说什么，显得有些懵。

　　“陛下对程衍的去留做了什么安排没有？”陆疏桐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莫名其妙的觉得不对，但是这件事情她也不能胡乱判断，只能先问问情况，“我这几天总觉得怪怪的。”

　　上次霜降送来的东西也不知道是怕人监视，还是什么别的，很隐晦的提醒了她一下，说是程衍现在已经会北疆了。
　　可是如果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前因后果的话，陆疏桐不觉得这件事情值得霜降特意在信里和她报备，毕竟那人这段时间养济坊的事情也不少，肯定也不是一直有时间盯着程家内宅的事情的。

　　“西北最近确实是不太平，”崔绒似乎是真的不知道内情，面上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西北那边基本上都是程老将军带出来的人，总还是叫程衍去放心些。”

　　话是这么说，可是陆疏桐还是觉得不对劲，但是这件事情她也确实是没什么证据的，只好先把这件事情放在了一边。

　　姜玉娘似乎是没察觉陆疏桐的意图，还是和人在茶馆见了面。
　　很不巧，她们选的地方不好，居然在兴隆茶苑。

　　陆疏桐叫王雪茹在私底下安排了人，自己带着寒露和崔绒一起看起来一副临时起意的样子就去了。
　　撞见的时候似乎是很不经意的。

　　姜玉娘身边的几个人反应不错，撤的很快。
　　但是也无所谓，反正王雪茹带着人在外面堵着了，总也跑不掉。

　　陆疏桐没事人一样的走过去，假装自己没看见姜玉娘看到她的时候有些诡异的脸色。

　　“玉娘，你也在这儿呢？”

　　“是啊大人，好巧啊，”姜玉娘的面色讪讪的，“您和...朋友，也来这里喝茶啊？”

　　“难得有空，出来放松一下，”陆疏桐好像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是笑笑，“最近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想必过不了多长时间，我就要回京城了。”

　　“那真是恭喜大人了。”

　　“谈不上什么恭喜不恭喜的，犯了错而已。”陆疏桐好像是才注意到桌上剩下的半壶残茶和两只茶杯，挑了挑眉，“和旁人拼的桌子，还是见客？”

　　“大人真是说笑了，”姜玉娘面上应付着，“我可没什么本事自己来这儿占一张桌子喝茶，和人一起拼着地儿呢。”

　　陆疏桐点点头，很自然的拿起了桌角被匆忙揉皱了塞进茶壶底下没来得及收走的一张纸，语气平平的念道，“京中养济坊共三处，其中一处为女帝暗线，不便.....”

　　“大人这是说什么呢？”姜玉娘急急的打断了陆疏桐，脸色有一点仓皇，“这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么？”

　　陆疏桐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稀世珍宝，偏了偏头，手里的纸张翻了个面落在桌上，“你不知道？”

　　“大人说笑了，”姜玉娘好像是冷静下来了，“民女怎么会认识这个？”

　　“嗯。”陆疏桐的语气上扬着，“你不认识，可总会有人认识的。”

　　崔绒是和王雪茹一起带着人回来的，身后跟着两个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人。

　　姜玉娘一下子就愣住了。

　　二哥和三哥不是已经撤了吗？
　　怎么还会被抓到？

　　“抱歉小陆大人，打断一下你这个关心环节，”崔绒面无表情的照本宣科，“这两个可疑人员，麻烦你处理一下。”

　　陆疏桐面上是被打断的不满，“先带回去吧，养济坊如今是朝廷安排的机构，哪里轮得到人这样胡闹？”

　　“大人，”姜玉娘忽然拦住了，这人的脸上的看的到的紧张，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陆疏桐还是很好心的听了她的意见，“可以烦请您放他们一马吗？”

　　陆疏桐好像是不太赞同，“这恐怕是不行。”

　　姜玉娘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她和本家是肯定联系不上的，两个哥哥至少要留一个在外面替她传信，不然她这段时间的辛苦努力全部都白费了。
　　姜玉娘的脸色忽然就软和了下来，“那就不打扰大人了。”

　　这人比陆疏桐想象的要棘手。
　　不过......

　　“但是玉娘，我也有事要问你。”陆疏桐轻轻瞥了一眼寒露，那人便很识趣的拦住了姜玉娘，陆疏桐捡起桌子上的纸，背面的东西虽说没写完，却还是很清楚的，“已见兄长，一切妥当，明日......”

　　姜玉娘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玉娘，这个东西，你也不知道么？”

　　“民女......民女......”

　　姜家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把戏，陆疏桐也不好擅自处理了她，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着。
　　不过好在崔绒接话接的很快，“姜玉娘，你如实回答，你今晚在等什么人？那封写了半截的信是写给谁的？”

　　姜玉娘好像还是很想辩解。

　　陆疏桐这些年的脾气好了很多，自然也是有耐心听人好好说的。

　　但是姜玉娘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我和家里的弟弟都是苦......”

　　“编故事的事情还是不必了，”陆疏桐面无表情的打断了她，“姜小姐，下次把自己手上的首饰换一换，至少把金子包严实了再来假扮穷苦人家。”

　　“那二人是我在本家做事的表兄，”姜玉娘似乎是被陆疏桐说的愣住了，过了好久，好像是终于反应过了，终于开始老老实实地交代事情，“去年冬天他们来了绛县，找到舅舅家里，说本家想叫我去办一件事，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情。只要找个地方能把我的名字挂在教习处就可以了。”

　　她抬起眼小心翼翼的觑着陆疏桐的神色，“说是京城那边有人在推女学教习补缺的事，需要底下有案子把‘相当年资’条款用起来。用的人越多、越真实，上面就越不好把这条款收回去。”

　　陆疏桐面无表情，如果不是看见这人一直不住的把玩自己手指的话，寒露也会觉得自家主子没有生气的。

　　“他们和你说什么了？”

　　“他们就给我递东西，替我跟舅舅那边传话，教我怎么说怎么做。”姜玉娘沉思了一会儿，“我只要按本家的安排把这场戏演完，补上教习的缺之后，俸禄归我拿，他们只要一个‘案子已经成了’的结果。其他的都不要我再操心了。”

　　陆疏桐没有再在姜玉娘的身上，多费时间，只是转身看着崔绒他们压着的两个男孩子。

　　“你们两个还有什么要说的？”

　　两个人看起来没比她和崔绒大多少，面对这个阵仗，一时间好像都有点惴惴的。

　　陆疏桐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这样吧，你们只要告诉我，你们为谁做事就可以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似乎是没想好要不要说。

　　陆疏桐却不是个喜欢多等的，厌烦似的一起身，好像是马上就能给两个人宣判死刑。

　　“是姜家现在的家主，”年纪小的那个到底还是撑不住，声音里满是惊恐，“是姜敬之！”

　　“嗯。”
　　总算是问出来了。
　　剩下的事情陆疏桐不愿意多管，就把这件事情交给崔绒去问了。

　　崔绒仔仔细细询问了这几个人一番之后，这群人自然是老实了，东西交代的很快。
　　崔绒冲着陆疏桐点点头。

　　“录供吧。”陆疏桐对身边的寒露颔首。

　　这群人说的事情远比陆疏桐想象的要多。

　　听见他们几个说“京城那边有人在推这事”的时候，面色有些难看。

　　既然有人，那那些人会是谁？

　　陆疏桐坐在桌边，等着人审完了带出去，脸上终于带了一点没人看懂的情绪。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几个？”

　　“按律，保荐作假该追责，她该罚俸、该记过、该记入档案影响以后补缺。”陆疏桐面上还是那点公事公办的样子，“晚些时候我给陛下上一份奏疏，把姜玉娘案子的始末写清楚。叫陛下自己看着处理吧。”

　　崔绒皱了一下眉。

　　陆疏桐看着她，一点也没藏着掖着，“奏疏里只要安排两件事情就可以了，第一，绛县姜玉娘冒认教习一案已查明，人犯已拘，供状齐全，涉案人员及关联府县另行奏报；第二，此案牵出京城相关人士，请求回京后详查。”

　　崔绒摇摇头，“陛下不一定会答应。”

　　“那自然是陛下有自己的考量。”陆疏桐不是那种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往前冲的人，“总之，我手上的流程没有出错就可以了。”

　　崔绒好像是很不赞同。

　　“崔大人，我和你可不一样，我虽说也帮着陛下做事，可是那也算不上什么贴身的，”陆疏桐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面上一脸的无所谓，“陛下虽说信任我，却也是有防备的。我还是自己当心着点比较好，万一有一天，被忌惮，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崔绒不知道该怎么和陆疏桐说这件事情，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很轻的叹了口气。

　　“陛下她，没有那个意思。”

　　陆疏桐看了她一眼，没有争辩什么。
　　反正这绛县的事情也算是做完了，接下来的事情，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