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升职记》雪煎棠梨

94、动身 她没怎么出

　　这件事情陆疏桐也不知道，她给不了程衍什么答复。
　　要去绛县这事发的实在突然，没什么机会给她考虑情况，只好到了那边走一步看一步，大概是不会回来的那么快的。

　　“少说也得小半个月，”陆疏桐想了想，还是仔细思量之后回答了他，“估计不会太快。”

　　程衍没说什么，倒是陆疏桐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霜降这段时间没什么工夫跟着我东跑西跑的，寒露就得跟着我去绛县，家里的事情我就先交给霜降了，你和母亲知会一声，别晚些时候找错了人。”

　　程衍把这件事情记下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顺口应下了。

　　“绛县那边不算是太安全，你要是要去的话，记得注意安全，”程衍最后还是没有放心，仔细想了想，“你要我给你叫几个人带着吗？”

　　陆疏桐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这么折腾，“不用了，陛下叫了人陪。”

　　程衍自然也就没什么要说的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去调查一桩书生的事情罢了，想必也不会出什么岔子，虽说雍禾安不是什么靠谱的人，但是好在陆疏桐本人十分的有用，想必雍禾安也不会叫她出事。

　　陆疏桐不知道程衍这会儿脑补了什么东西，她这会儿其实是有点紧张的。
　　即便是已经这般年岁了，陆疏桐也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京城，更别说出门处理事情，她对于江南那边的事情一点数也没有，更别提出门在外可能还有水土不服的问题。
　　只是想一想，陆疏桐便已经觉得有些许烦人了 。

　　这是这毕竟是她自己折腾出来的祸事。
　　总是要解决的。

　　江南不算是什么很近的地方，陆疏桐想着早点把这件事情解决，把家里的事情交代完自然就是早早出门上路了。
　　陆疏桐离开京城的第二天，程衍就叫雍禾安一纸诏书叫进了宫。

　　雍禾安叫他立刻就回西北。

　　这个事情出现的太突然，程衍一时间什么准备也没有，好像是忘记了自己本来也是西北的一名武将，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为什么？”

　　雍禾安很轻的皱了一下眉，她还是觉得陆疏桐找的这个家伙太蠢了一点，这种事情还有什么好多问的，这人不是本来就是西北的将士么？
　　在京中呆久了，所以不想回去了？
　　程衍是疯了吗？

　　程衍好像是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往回找补，“陛下恕罪，臣妻去了江南一时半会儿的不在京中，家中二弟尚未娶妻，母亲的身体也不如前些年硬朗了，家中实在是缺不得人......”

　　“我没在和你商量这件事情，”雍禾安似乎是觉得这件事很好笑，轻笑了一声打断了他，“你本就是西北的驻军，本就是念在你重伤需要调养的份上才叫你回京来修养的，你现在就想直接留在京中了，是么？”

　　程衍没有回答她。
　　雍禾安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比陆疏桐更清楚。

　　他也没有盯着这件事情不放，雍禾安说的确实也没错，他是西北驻军的一员，本来也不该在京中待太长时间，只是这段时间的事情有点叫人安逸过了头，他一时间竟然真的就有了一点不愿意回去的意思。

　　雍禾安垂着眼，似乎是没看见程衍脸上的那点反应，只是冲着人摆了摆手，“给你两日准备，然后你就回西北吧。”

　　陆疏桐对于这一切当然是一无所知的，她没怎么出过远门，这会儿正叫马车颠得头晕眼花的呢。
　　这件事情上崔绒帮不了什么忙，她实在没想到陆疏桐会是这个反应，只好在旁边帮着递点热水香囊什么的。

　　“崔大人。”陆疏桐即便是声音被颠的很虚弱了，仍旧是在说话，“绛县那边的事情我不曾听说过，你可否对于那边的人有什么了解？”

　　“那边都还好，江南么，总是富庶些的，地方好，那边的人也肯干，”崔绒不知道在自己身边的小兜里翻找什么，语气也放得轻，“人总是好说话的，可是，也难办，她们有些条例记得太明白，总能发现里面的漏洞的。到时候，倒是也不能说是人家是错的。”

　　这倒是没什么，这些东西本来就是该灵活些的，陆疏桐不觉得这算是什么难对付的，只是点了点头。

　　崔绒终于从自己的小兜里翻出了个小盒子，拿了一片棕色的东西给她，“含一片吧，陈皮姜，用了这个会好受些。”

　　陆疏桐没推拒，把东西含了，有点含含糊糊的问，“你怎么随身带着这东西。”

　　“之前审案子的时候一弄就是好几天，总免不了准备一些应急的东西在身上。”崔绒把自己的东西收好，“这点是陛下补贴的，不要白不要。”

　　陆疏桐闻言笑了一下，“说起来，有些事情我还得请教请教你。”

　　“嗯？”

　　"你先前碰上过这种类型的案子么？"

　　“拿章程条文钻空子的么？”崔绒看着她，“这个倒是不少，江南那边其实见得比较多，所以这件事到是也不奇怪。”

　　“不过其实也都不算是什么大事，都是些小打小闹的，为了多赚几个银子，也可以理解，”崔绒顿了一下，“其实去找他们是怎么钻空子的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陆疏桐看着崔绒的表情一时间按有点没反应过来，“何出此言呢？”

　　“因为这些章程，法律，条文都是人写的，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永远理解别人的意思，”崔绒在谈起这件事情的时候，眼睛里似乎隐隐闪着光，“我们必须先把写章程的人是怎么想的弄明白。不清楚起草者的本意，就不知道那条文被钻到哪一步算是坏了规矩。”

　　陆疏桐的手指在马车的小几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当时那个事情陛下也是知情的，我当时事情不算少，处理起来的时候也就没仔细看，左右陛下都已经知情了，当时倒是真的没想着再细致一些。”陆疏桐垂着眼，“养济坊那些的孩子的教育程序我们设计的复杂了一些，不比正经考出来的不差，本是想叫她们自力更生的。”

　　“你当时拟章的时候，没有把这条本意写进章程的附注里吧？”崔绒是疑问的话，确实肯定的语气

　　陆疏桐被她这个话问的一愣，“……没有。”

　　“那可就是真的有些麻烦了。其实章程之外起草者的本意，审案的时候也是可以拿来参照的，只是判案的时候不能当作依据罢了。条文上白纸黑字写着‘相当年资’，那‘相当’二字如何解释，得看执行的人怎么理解。”'崔绒见陆疏桐听的认真，忍不住就多说了一点，你的本意不曾写在上面自然不算，要是按条文的字面，人家自然是有道理的。”

　　陆疏桐的眉头蹙了起来。
　　崔绒这话一说，她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这件事情不好办了。
　　毕竟她们不占上风，多少是有些被动的。

　　“所以这个案子.....”

　　“你肯定不能想着很快就把这件事情解决了，”崔绒对陆疏桐的习性颇为了解，“至少一个月起步。”

　　陆疏桐倒是也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那要是你，这个案子，你会怎么办？”

　　“我会忽略这个女教习的参加流程合不合规。”崔绒似乎是讲的有点口干，端起了一旁的茶盏喝了一口，“我要问这‘相当年资’，从起草到颁布到执行，每一层经手的人是怎么理解的。这个女教习的申请能一路递到苏州府衙并进入核验流程，说明至少有三个人，都认为'半年'可以算‘相当’。但是他们为什么觉得半年就是相当了，这和咱们大雍的教书先生培养时间是不一样的，一个教书先生，至少要培养三年的时间，谁给他们的胆子，觉得半年就够了呢？”

　　陆疏桐看了她一眼，这个方向确实也是个不错的，虽说有些麻烦，不过肯定是能把这件事解决了的。

　　“话说，先前你们审过的那些钻孔子的案子最后怎么判的，章程改不改？”陆疏桐好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次够吗？”

　　崔绒这个时候看了她一眼，“案子办完，章程照例要改。可改章程的速度永远比钻章程的速度慢一截。你这条堵上了，下一条口子又出来了。你要是想着单单靠改一次条文把所有的漏洞都堵死，大概堵不住。”

　　“那怎么办？”陆疏桐很轻的皱了一下眉，“一次又一次的返工么？”
　　返工绝对是陆疏桐最不喜欢的事情，没有之一，她实在是不想从崔绒的嘴里听到肯定的答案。

　　“那倒是实在也用不上，审案的时候多问两句就是了。”崔绒把小几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很轻的接上了话，“每一次有人钻了章程，审案的人都多问两句，把那些原因什么的都问清楚了，自然也就会改了，之不不过那个时候，你的整个章程都得重新来才是。”

　　重新来对陆疏桐来说到不是什么难事，她主要是不太喜欢重复做的事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