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升职记》雪煎棠梨

82、帮手 你这段时间

　　崔绒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她当然是比我要勇敢的多，”崔绒的语气放缓了，听起来竟一点也不像男人的声音，“下官可没有这个胆子，开万世之先河。”

　　雍禾安竟从这人的嘴里听不出褒贬来，于是就只是笑，“哦，是这样啊？”

　　崔绒垂着眼，小时候的事情教训实在是太深刻了，自然也就没有这个心气再去和别人费这个功夫。

　　崔家那点事情雍禾安也算是有所了解，也没有勉强这家伙，“你有空可以去帮帮她，这家伙做事情还是可以的。”
　　崔绒把这件事情应下了。

　　其实要是可以，崔绒也想去养济坊帮忙的，陆疏桐的设想实在是美好，要是能亲自参与进去，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但是不行，至少，现在还不行。

　　雍禾安和崔绒是自小相识的情分，自然是知道自己这个好友在想什么的，“我有办法叫你去看看，你要去吗？”
　　崔绒看了她一样，不知道这个人要怎么给自己出主意，只是这种时候，自然也不敢多问，至多也只是好奇的看了雍禾安一眼。

　　“前几日疏桐不在的时候，养济坊不是出了点小事情，最近就有人觉得我把疏桐派过去不合适，说一个女孩子能成什么事，”雍禾安的脸色并不好看，冷冷的，“说是还要叫个男子过去才妥帖，最近的事情疏桐还并不知道，正好，就你去看看这养济坊到底怎么样了。”

　　这件事情崔绒也不是一无所知，但是崔绒原是想着雍禾安会派陆家父子，或者程衍过去，好叫陆疏桐那边没什么压力，不曾想，这个时候倒是要叫上自己了。

　　“少来这套。这件事情你又不是一点都不知道，装什么，咱们不是一早就安排好了，”雍禾安看着崔绒的表情说的很不客气，“你这段时间正好和疏桐交个底，叫那人和你配合着来才是。”

　　崔绒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养济坊的事情平稳推进下来了，才好叫那些外面的女子逐渐开始往官场上跑。
　　“是。”崔绒垂着眼，很轻的把这件事情给应下了。

　　崔绒是和圣旨一起到的养济坊。

　　这次没什么人有什么意见，朝中的人也不是傻的，他们当然知道女帝不会轻易就把养济坊这个地方放出去，但是要是女帝愿意把男子安排进养济坊，就算是他们有所胜利了。
　　即便崔绒的立场看起来就不太坚定。

　　但是这也比养济坊彻底脱离掌控了强。

　　趁着崔绒还没上任这段时间，他们往崔家不知道跑了多少回了，只希望崔绒能在这件事情上保持理智，不要因为欣赏陆疏桐那个妇人，就对这件事情有所偏颇。

　　崔绒当然不会。

　　因为这人的立场，本来就是偏的。
　　自然是要和性别相同的人类站在一起。
　　当然是要帮着陆疏桐的。

　　只是这件事情，除了雍家的姐妹两个，再没有人知道了而已。

　　陆疏桐那天是在门口接到人的，崔绒不知道什么毛病，打扮的出奇的正式，可是和往常不一样，这家伙今天即便是穿了一身圆领袍也显得格外女气。
　　和平常那点样子完全不一样

　　陆疏桐不知道自己心里那点诡异的感觉从何而来，但是这种时候自然也是顾不上多想的，只是好声迎人，“崔大人。”

　　崔绒冲着人颔首，跟着陆疏桐进了养济坊，很自然的开始闲逛起来。

　　陆疏桐没有多说，朝上的那点事她又不是不知道，这个崔绒和女帝的关系又相当亲密，但是这人的态度看着不对劲，她也没有提前收到雍禾安的任何指示，这人是敌是友的也不好分辨。
　　陆疏桐只好祭出自己最拿手的本事。
　　装鹌鹑。

　　陆疏桐就跟在崔绒的身后，面上挂着得体的笑意，语气温柔又轻缓，看起来只是个认真办事的，“崔大人，这养济坊改造之后，一共划分三个区域，平常念书用的大书房，孩子们寻常吃住的生活区，再一个就是平常嬉戏锻炼用的一个类似校场的地方。”
　　陆疏桐只管带着人好好逛，女帝只说要叫这人下来看着她们做事，但是要看多长时间，指导什么工作，是一点都没有交代清楚的。
　　这事情她也不好擅作主张，只是跟在崔绒的后面，等着这个大理寺卿开口。

　　可是大理寺卿手一指，“那是什么？”

　　陆疏桐顺着那人的手指看过去，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那里是先前养济坊的孩子犯错的时候，嬷嬷会带人去的小黑屋，陆疏桐尚且没有养济坊的格局做什么太大的动作，一时半会儿的，也就没有把那个地方重建了。
　　更何况，孩子们也是要有奖有罚的，陆疏桐也就没把那地方撤了，只是改的明亮些，留着给当天课业完不成的孩子补课用。
　　整夜整夜几乎都是亮着灯的。

　　本来是没什么的，就算是叫崔绒知道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今天不行。
　　陆疏桐前段时间揪出来的，闹事的那伙男孩子还在那。
　　这叫崔绒知道了可不是什么小事。

　　陆疏桐的眼珠子疯狂打转，脑子的主意翻来覆去的改了好几回，正要准备开口的时候，她听见崔绒说，“不想说就算了，晚点我呆一阵子自然就知道了。”

　　陆疏桐：......？？？

　　陆疏桐没明白这个新来的监工要干嘛，只好陪着笑，“没什么不好叫大人知道的，不过是些用来给孩子也作业的地方，那里离住的地方远，有些孩子晚上要是还想多呆些日子，也不会吵着别的孩子睡觉。”

　　“原来如此啊。”
　　崔绒嘴上是应了，却没信，真要是什么能见人的东西，就陆疏桐现在这样一副看起来就老好人的样子，难道还会思考这么久？

　　陆疏桐不想看起来这么无害，这是崔绒也一早就知道的事情。
　　一个能悄无声息的在雍禾安手底下有自己盘算的家伙，怎么可能是个无知无觉的小白花。
　　崔绒一个字都不信。

　　但是左右这件事情她也不用着急，雍禾安并没有给她固定的时限，理论上说，她在养济坊呆多久都可以。
　　她有的是时间，和陆疏桐慢慢耗。

　　但是陆疏桐不知道崔绒在想什么。
　　当然，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一定就在乎。

　　虽然她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没有旁人想得那么不简单。
　　她自觉自己的逻辑有的时候还是很简单的。
　　谁不叫她好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就解决了谁。

　　崔绒现在在她这里就是个身份不明的麻烦。
　　陆疏桐眯了眯眼，很想不辨敌我的直接解决了崔绒。
　　反正一个立场不坚定的家伙，留着也没什么大用。

　　但是介于她解决了这一个还有下一个，陆疏桐决定暂时放过她。

　　雍禾安本人并不知道没有提前通知陆疏桐，崔绒是自己人这件事情，差点造成了多么严重的后果，她的本意也不是这个。
　　她是想着叫她们两个人各自熟悉彼此来着，打算等陆疏桐知道点真相了，叫陆疏桐自然而然的知道这件事情。
　　毕竟陆疏桐虽然有时候性子硬了点，总不是个没脑子的。

　　崔绒在养济坊转了两圈，还是决定和陆疏桐一起去看看此时正在大书房里念书的孩子。

　　“咱们养济坊主要是收留来的孩子，什么年纪的都有，总不好混在一起上课，”陆疏桐一边领着人往回走，一边轻声介绍，“为了方便教学，孩子们以八岁为界，一共分了两批，两批是错开来上课的，教的也是不一样的东西。”

　　崔绒似乎是被陆疏桐这个想法震住了，一时间来了点兴趣，“教的全都不一样？两批孩子，也只有年纪不一样吗？”

　　“两批孩子只有年纪不一样，咱们男女混在一起上课的，”陆疏桐不知道崔绒忽然问这个干什么，“年纪不一样，教的自然也不一样，年纪小的教的多少是要更加基础些。”

　　可是崔绒看起来就对这件事情很有兴趣，“咱们这些年虽说男女观念没有那么重了，却也讲究男女大防的，你怎么敢把这些孩子放在一起上课？”

　　“养济坊还是女孩子多些，”陆疏桐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看起来很奇怪，眼神里的，似乎是恨意，“那些来养济坊的男孩子，要么很小的时候就被人领养走了，要么就是年纪大了才没了父母的，只是在养济坊里过渡两年，很快就会搬走，能剩下，基本上只有痴儿。”
　　或者那些习惯了在养济坊里作威作福，不愿意去别人家里的天生坏种。

　　崔绒被陆疏桐的表情吓了一跳。

　　陆疏桐这个人大多数时候都是平和的，脸上基本上是只有笑意，像是一个怎么都不会出错的物件，可是刚才，崔绒在那人的眼神里看到了戾气，还有很深很深的，绝望。

　　在来之前，她其实也是不知道养济坊是这样的。
　　她其实从来没有仔细关心过这边的事情，但是陆疏桐似乎是不一样的。

　　她是真的，很心疼这些早早被人抛弃的女孩子。
　　是因为她以前也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