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升职记》雪煎棠梨

78、端倪 只是，所有

　　“例行巡视。”陆巡之似乎是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多说，只是笑，“也轮到京都了。”

　　陆疏桐却知道这件事不是这么回事。

　　她如今也在礼部做事情，自然是知道这件事情并不像自己以前了解的那样，养济坊自设立以来，就没有例行巡视的规矩，一向是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有礼部和户部的官员一同去查账。
　　只要账目没什么问题，这些人一般也不会多管这些闲事。

　　陆巡之没说什么实话，但是陆疏桐想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不说实话，又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偶尔兴起过去转两圈，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呢？
　　除非他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陆疏桐在这里没有多问，程衍顾忌着陆巡之的心情自然也不会去多打探什么，两个人各有各的心思，自然也就没在这种时候多说什么话。
　　陆疏桐倒是也没觉得有什么，反正她一向也不是靠人说出来的话来判断真假的。
　　她就跟着继续在桌子上听听其他人闲谈，即便是自己说话，也不会超过两句，似乎是要把自己不爱说话的形象坐实了。

　　可是程衍这段时间已经很熟悉这个人了，自然知道陆疏桐的性子和他们看到的其实不太一样，但是介于陆疏桐在陆家尚且属于一种很安静的状态，也就没有戳穿她。
　　只在两个人结束了饭局回梧桐苑的路上开了口，“你爹今天说的那个话......”

　　陆疏桐似乎是没想到程衍和她说这件事，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没什么，父亲都这般说了，想必是真的。”

　　程衍不知道陆疏桐在想什么，但是陆巡之那些话，听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的理由，倒像是早就蓄谋已久的。更何况，陆疏桐现在自己就在礼部，什么章程，这个人自己难道会不知道吗？
　　可是连陆疏桐本人都没多说什么，程衍也不好掺和到人家的家事里面去，更何况，陆疏桐听起来就不想和他谈论这件事情，他好不容易才和陆疏桐亲近些，才不想就这样叫人破坏了。
　　程衍自然也就不会多问，只是很快就转移了话题，“话说，你怎么叫自己爹娘也这样？”

　　程衍的话题跳的实在是有点快，又碰上陆疏桐觉得陆巡之的话里有破绽正在沉思的时候，她一时半会儿都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怎么管自己爹娘也父亲母亲的叫？”程衍好脾气的又重复一遍，但是这次显然是放缓了语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叫我娘，我以为你们家气氛还可以的。”

　　“这事儿啊，”陆疏桐倒是愣了一下，好像是想了好久才想起来，“我和家里的关系一直都没有这么亲近，也就习惯了，家里的氛围确实还好吧，哥哥姐姐们都是爹娘爹娘的叫的。”

　　程衍点了点头，也就没有多问了，只是很觉得陆疏桐大概是那种天生六亲缘浅的人，很多时候对于这种事情都不太在乎，对身边的人也一直都是这种淡淡的态度，程衍没什么好多说的，只是总难免还有点难过的。
　　但是陆疏桐的面上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做事情也一直都是周到的，很难有人从这人的言行举止里面挑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来。

　　陆疏桐当然是不知道程衍在边上脑补了些什么，只是看着这个人表情变了又变，不由得有点好奇，“怎么了？”

　　“没什么。”程衍看着她，“只是在想你会不会难过。”

　　陆疏桐没懂这个人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一时间被这人说的没了声响，只是有点愣愣的卡出了一句，“啊？”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这会儿还在陆家，她一定会问一句你有病吗，什么叫“她会不会难过”？这有什么好难过的，是个人都知道选更亲人的小孩子养着吧？
　　谁会专门去养那种看起来就冷冰冰的小孩？
　　尤其是家里还不止一个小孩子的时候。

　　程衍冲着她笑了一下，“没事。”

　　陆疏桐觉得自己这便宜夫婿最好还是找个地方看看脑子，实在不行回西北吃沙子也行，还是不要在京中霍霍她了。

　　“你觉得没什么事情就好，”陆疏桐对这人简直无话可说，自己推门回了书房，“我晚些时候回来，你要是实在不行，在我的院子里睡也行。”

　　陆疏桐话说完，也没管他，自顾自的带着霜降和寒露回了书房，她还要处理自己手上的那点事情，没有心情和程衍多烦。

　　今天的局面在陆疏桐看来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当年的事情大概根本就不是不慎遗失的，不然那点事情不会做起来这般顺畅，她觉得这里面唯一的变数就是自己当时为了帮陆云墨解决那个麻烦的“亲生母亲”自己把自己养女的身份放了出去。
　　这里面定然是有端倪的，不然今天陆巡之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不必是那个态度，而且，礼部什么规制她又不是不知道，陆巡之他们凭什么觉得这件事情能瞒住她。
　　只是仗着她手上还没有什么证据而已。

　　陆疏桐手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眼神却是不自觉的落到了桌子上那本来摊开的小册子上。
　　这东西大概是薛青绾拿出来了，陆家只有她会对她书房里的那点东西有兴趣，这种东西，陆巡之一向是看不上的，更何况，这还是她自己的小院子，一般情况下，家里的男人们都会很有分寸的不进来。
　　陆云墨现在远在贤王府，就算是感兴趣，也不会在这种地方看。

　　陆疏桐心里倒是没有什么感觉，语气逐渐平淡了下去，“霜降，你去找几个咱们身边靠谱的，去和康宁轩的人打打交道，看看能不能从这里面看出点什么门道来。”

　　“主子是说......”霜降一时间瞪大了双眼，这难道是陆家自导自演的吗？！
　　“不会吧......”

　　“先去叫人看了再说吧。”陆疏桐面上看不出来什么情绪，她也希望这件事情不是真的，但是这个事情好像不是她想，就可以的，“叫雪茹准备的时候仔细些，不能叫人看出什么破绽了。”

　　“寒露，你当时应该是从康宁轩那院子里出来的，”陆疏桐交代完这边这个，转头看向另外一个，“这段时间有空也回去看看，要是能套出些什么......”

　　霜降和寒露自然是很快就把这件事情应下了，先前陆疏桐就安排过她们俩和王雪茹分开去查这件事情了，但是查出来的东西又多又杂，一直都是没有什么头绪的，没想到自家主子回娘家一趟，就有方向了。

　　只是，所有人都希望自己主子这次的怀疑，是个误会。

　　陆疏桐基本上已经可以肯定这件使其能够定然有蹊跷，陆家的人基本上各个知情，只是她手上没有什么证据而已，她其实对陆家的感情没有那么深厚。
　　早在成婚之前，其实就已经消耗过一次了，何必还要在这里和她多说什么废话。
　　即便是真的查出来什么，陆疏桐也不见得就会有多难过。

　　只是她身边的那些丫头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只知道自家主子好不容易愿意回娘家了，好不容易放下芥蒂了，又被这样伤了一回心，看起来难过极了。

　　很可惜，陆疏桐一向是不擅长安慰人的，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只好笑着冲她们，看起来十分和气，“真的没什么，放开查，桩桩件件都要检查仔细了。”

　　“主子......”寒露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感性，眼泪几乎是立刻就要掉下来。

　　“别哭，没什么的，现在知道反而是好事，”陆疏桐觉得自己安慰她们两个多半是没什么前途了，只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把声音放轻了，“要是日后这件事情叫陛下先查出来了，少不了找我多少麻烦呢，嗯？”

　　道理她们几个其实都懂，只是这件事情知道是那么回事，真正经历过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陆疏桐多余的话说不出来，叫她安慰人也很勉强，只好无奈的看着眼前两个眼眶红红的小姐妹，语气冷静，“哭够了记得帮我把事情做了啊。”

　　霜降和寒露跟着这家伙这么长时间，自然是知道这人是个什么性子，一时间难免更难过。
　　陆疏桐要是在意，其实倒是还好，可是陆疏桐一点也不在乎，就好像那点东西不够她看的，也没什么必要多花什么功夫，反倒是叫身边的两个更难过了。

　　其实陆疏桐也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其实从今天回来看见自己的院子还是原样开始，她的心里就一直是堵堵的，说不上是哪里难受，但就是莫名其妙的，觉得人不太舒服，胸口好像是堵了一块什么在那。
　　尤其是后来看到自己书桌上的那个一看就是经常被人翻动的小册子的时候。
　　其实那些人，有时候真的，还是很关心她的。

　　可这件事情还关系着她的命呢，总还是要查的。
　　而且是，必须查个底朝天，查清楚查明白了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