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升职记》雪煎棠梨

72、尝试 这件事情是

　　事情都没有摆到明面上来，那陆疏桐当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整日里照旧做自己的事情就是了。

　　程衍那边的事情不用她多担心什么，和人说好了这件事自然有人会去解决，只是，养济坊的事情，这个还是叫陆疏桐颇为担心的，毕竟她这段时间确实是没什么功夫在这边多看。

　　礼部的事情也多。

　　今年恰逢是要秋闱的年岁，陆疏桐看大雍这点不好使的科举制度不满有些时候了，今年正好趁着机会好好处理一下，以她目前的职位来说，这点本事她还是有的。

　　“霜降，你去和他们说一声，就说是我说的，今年送上来的名册要是没有和那劳什子‘乡贯保结’文书一道儿来，”陆疏桐的语气轻轻的，听不出来什么喜怒，好像是说了件什么无关紧要的大事似的，“那考生便也不用来了。”

　　这事儿陆疏桐其实在礼部说了有一段时间了，但是礼部的人多半不太把陆疏桐的话当回事，陆疏桐也没什么办法，只好一纸诉状把这事儿闹到了雍禾安面前。

　　以往只有报名册子的时候，冒充籍贯，顶替考生的人不在少数，雍禾安确实也叫这件事情苦恼好一整子了，如今陆疏桐好不容易想出了解决法子，雍禾安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当场就交代把这件事情全权交给陆疏桐处理了，只要不是什么太有悖于祖制的，甚至陆疏桐都不用向雍禾安汇报，自己直接做就是了。

　　这才没什么敢多说什么。

　　陆疏桐在这件事情上当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立刻就把这个消息传了下去，当然，还是有人不服就是了，那群人说来说去也就那么几句话，说的陆疏桐耳朵都起茧子了。

　　“大人......”

　　“他们无非就是说什么‘徒增案牍之劳’，没什么好放在心上的，叫他们说去，”陆疏桐知道霜降的意思，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但是谁要是胆敢徇私舞弊，这件事情的后果叫他们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霜降领了陆疏桐的命，自己就下去了。
　　陆疏桐本来也是不在乎这件事情的，直到崔绒过来。

　　“崔大人。”陆疏桐自然是比不过从三品的崔绒，客客气气的站起来行礼，“您今日到这里有什么事情么？”

　　“没什么，只是听说你们礼部司要把‘帖经’的条目改了？”崔绒一点也不客气，顺手接了霜降递过来的茶盏就在下首坐了，“这是个什么由头？”

　　“帖经一向是只叫这群人背背默默的，这里面能考的东西就这么点，崔大人也是考过的，自然知道这个部分有多好考，”崔绒的官职实在是要比她大很多，陆疏桐觉得自己坐着回话实在是不太客气，就站着回，“坊间连卖‘帖经题库’的，这还有什么意义？”

　　“到底还是从那里面好不容易筛选出来，”崔绒面上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的，甚至仍旧是笑着的，“总不会全拿了的。”

　　“也不是说要全拿了，总不能叫人全写策论什么的，那样运气成分就高了，”陆疏桐笑笑，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只是叫帖经里的东西少一些，减少几条，多加几条别的，要用格式好好答的策论，比如说时务和礼制沿革什么的。”

　　“这倒是不错，”崔绒确实是没想到陆疏桐是这么个意思，迟疑了片刻，“不过你这般，想必是要得罪不少人了。”

　　“得罪就得罪吧。”陆疏桐笑了，语气又轻又浅，“他们看不惯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也不差这一点半点的。”

　　崔绒不知道是想到什么了，愣愣看着她，喃喃，“你想好了就成。”

　　陆疏桐不知道崔绒为什么会这样和她说话，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这事儿我自然是想好了的。”

　　崔绒那个眼神有太多陆疏桐看不懂的东西，一时半会儿的也不好细说，就看见崔绒站起身子，“那小陆大人就先忙着吧，我就不打扰了。”

　　陆疏桐送走了崔绒，很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她和崔绒其实不算是太熟，但是这人今天往礼部这么一跑，摆明了是在关心她。
　　可是自己这里到底是有什么值得关心的呢？
　　即便是这人为女帝办事，陆疏桐也不觉得自己这里有什么好值得这人多跑一趟的，就这么关心女帝的结果吗？

　　可是崔绒的眼神，分明就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陆疏桐不是个喜欢在这种事情上多花时间的，也就什么都没多说，只是好奇了一下也就算了。
　　在这宫里面做事情，好奇心实在是不能太重，不然后面是什么结果可就不好说了，陆疏桐深知这个道理，自然也不会多去折腾什么。
　　更何况，这件事情又和她没什么关系。

　　礼部这段时间只是打击替考一类的事情，但是陆疏桐的想法绝不是仅仅就停在这个地方了，大雍就应该是一个都有平等权力的地方，这才是她们一开始的愿景。
　　这个事情，等过两年时间成熟了，女帝是一定会做的，陆疏桐看着自己眼前的那点文书，很淡然就批了下去。

　　秋闱的事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女帝要求她今年就把养济坊作为一个官方培养女性官员的实践地点推出去，这个时间对陆疏桐来说还是有点赶了，只好趁着礼部的人处理其他的时候看霜降和隆英商量出来的东西。

　　霜降这段时间其实也没什么闲工夫，在宫里面做事到底还是她会更加熟悉一点，陆疏桐刚到礼部来，寒露有的时候人都认不齐，实在是有点为难她，陆疏桐也就只好叫霜降跟着，可是霜降除了日常跟着她，还是陆疏桐为下一季养济坊女官培养的人才，要提前去适应养济坊的活计，基本上也是礼部和养济坊两头跑，一点闲工夫也没有。

　　陆疏桐也知道霜降辛苦，平常是能不叫跟着跑就不叫人跟着她跑，可是总难免有一个人分身乏术的时候，这种时候，一般还是叫霜降跟着。

　　陆疏桐从来没有这么希望自己边上不止两个人。
　　但是她这个人吧，好多毛病都是改不了的，这个时候找人实在是有点晚了，陆疏桐难免有点无奈，觉得这真是件麻烦事情。

　　“大人，不如......”霜降话没说完，陆疏桐却已经明白了这人的意思。

　　“不行，雪茹如今又不是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陆疏桐的语气很平静，“再说了，即便是上过手段，我对她，也仍旧是不放心的。”

　　霜降也算是从小就跟着陆疏桐一起长大的了，对于这人的心思自然也是清楚的，这种时候也不好多说什么，讪讪的垂着头，“是。”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陆疏桐嘴里说着客套话，看着她俩准备的东西，没说什么，眉头却是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怎么了吗，大人？”霜降叫陆疏桐的表情看的有点心惊，有点颤颤的问。

　　“没什么。”陆疏桐看起来是长舒了一口气，语气放得很平和，“你们两个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不错了。”

　　那就是惨不忍睹。
　　霜降知道这人在这种时候说话一般是很留面子的，只能当玩笑话听，但是真的叫陆疏桐这么一说，总难免还是有点难过，她和隆英也商量好久的。

　　“其实大体上确实是没什么问题的，”陆疏桐撩起眼皮，不咸不淡的看了蔫了的霜降一眼，“你要对自己和隆英又信心，只是内容的偏重有一些不对，算不上是什么大事，这种事情上我没什么好和你开玩笑的，也犯不上安慰你。”

　　霜降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陆疏桐看着这人这个样子不免觉得好笑，“你和隆英还是把重心都放在成家这件事情上了，但是对养济坊的孩子来说，这不是刚需。”

　　霜降有点不明所以的看着陆疏桐，似乎是没想明白到底那里不是刚需。

　　“现在的观念里面，成婚确实是个很重要的事情，这个事情是已经发生的，没办法改变，”陆疏桐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看起来很平和，“但是这群孩子没有什么家的概念，对于她们来说，家或许是没那么重要的。”

　　就像我一样。

　　“可是咱们大雍的官制里面，女子没成婚，是不能......”

　　“以后不会一直是这样的。”陆疏桐很轻地打断了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等我离开官场的时候，这群孩子就不用为了做官而成婚了。”

　　陆疏桐从来不觉得成婚是什么必要的事情，男子又不必承担生育的痛苦，怎么可能真的和她们感同身受，陆疏桐从来不觉得成婚是什么好事情。

　　即便是现在。

　　程衍即便是再贴心，也总还是又别的目的的。
　　谁能保证这些人会一直就这样对她们好呢。

　　这件事情是一定要改的。

　　霜降反驳的话到了嘴边，看着自己家大人的那双因为谈论起这些事情而亮晶晶的狐狸眼，忽然就觉得这件事情也不是不能实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