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故地 她真的，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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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疏桐真是好久没有这么直接的聊过了，叫人送走了王雪茹之后，也没多说，只是很快就回了主院。
程衍在等她。
“怎么了？”
“没什么，”程衍笑着看看她，“心情颇为不错而已。”
陆疏桐慢吞吞的“哦”了一声，也不多说，只是回过头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好像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事情，声音有点懒懒散散的，“盈川，我明天要去养济坊了，你要是要来接我的话，不要去户部了啊。”
程衍愣了一下，心情显然更好了，“我知道了。”
陆疏桐没管程衍这点反常的反应，很快就收拾好休息去了，毕竟明天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好处理的事情，要是不早点休息，想必是不太熬得住的。
陆疏桐真的，好久没有再回过养济坊了。
这会儿一来，人还有点懵。
养济坊好像还是十几年前那个样子，那群人就领着一群孩子在大院里站着，好像在等着她和隆英似的。
隆英没觉得这件事情有什么不对，刚要笑着打招呼，就被陆疏桐扯了一下衣角。
隆英一愣，就见那人冲着她摇了摇头，陆疏桐却是知道这群孩子在她们来之前是经历过什么的。
陆疏桐的脸上没什么笑意，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个嬷嬷，打断了那个人想要行礼的动作，“不必客气了。”
那人不知道陆疏桐这样的敌意是哪里来的，她其实已经对陆疏桐这个丫头的长相没什么印象了，当年那个有点野的孩子，如今穿着官服，面上看着和和气气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却是很明显。
有点茫然的看着陆疏桐。
陆疏桐知道自己有点失态了，但是这种日子自己再看一遍也仍旧是不愿意过的。
那嬷嬷有点懵，“大人。”
陆疏桐的表情淡淡的，“没事，我等不过是奉女帝之命过来协助养济坊的教养之事，嬷嬷不用这样。”
那嬷嬷的表情还是不太明白的样子，陆疏桐没有再有什么很出格的动静，在整个养济坊转来转去的行动十分自如。
“大人瞧着像是熟悉这个地方的。”那嬷嬷看着十分客套，追在陆疏桐的后面。
“嬷嬷兴许不记得我了，”陆疏桐的声音很低，又轻又慢，“我叫，陆疏桐。”
那嬷嬷忽然就愣住了。
陆疏桐是曾经整个养济坊最不乖巧的孩子。
她是人从乞丐堆里领回来的，和那些在养济坊从小长大的孩子不太一样，从小就很野，她眼里面一向是没有什么规矩的，只想让自己活下来。
她们养济坊的那些规矩在陆疏桐的眼里不是什么必要的东西，只是纠结自己能不能活着，其他的什么事情都不会放在心上。
她们以前是最不喜欢这样的孩子了。
现在居然也成了独当一面的女官了吗？
变化真大呀。
身边的老嬷嬷终于安静了下来，陆疏桐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反应，“还有什么要问的？”
陆疏桐的裙裾从门槛上扫过去，径直站在了养济坊的大书房里。
这里许久不用，早就积了厚厚的一层灰了，隆英一时间瞪大了眼睛，她虽然家境不好，自有就进了宫，但是这种场景还是没有见过的，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
陆疏桐倒是好像不太意外似的，手指在那个讲台上轻轻的划了一下，然后漫不经心的把自己指腹上的灰擦掉了，“嬷嬷，你这儿没有收拾干净啊，怎么，这会儿消息倒是不灵通了？”
这人只是没有想到来的是陆疏桐而已。
原本想着宫里的大人物怎么也不至于叫她们乱了手脚，只要面上收拾好看了就是了，哪想到来的是这个丫头。
陆疏桐对于养济坊，实在是太熟悉了。
她在这里生活了两年，几乎是连哪里的墙上有狗洞都摸清楚了，养济坊的几个嬷嬷有哪里拦得住她。
陆疏桐看到她们这副表情，什么也没说，只是嗤笑了一声，“嬷嬷还是快些请人来收拾收拾吧。”
她们自然不敢怠慢了陆疏桐，毕竟是女帝派下来的大人物，怎么好随便得罪呢？
陆疏桐看着她们这样忙前忙后的，也没多管，就带着隆英和霜降在养济坊里面闲逛了起来。
“小陆大人。”
陆疏桐听见隆英叫她，顿了顿，“怎么了。”
“这养济坊的孩子......”
陆疏桐见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一下，语气逐渐温和了下来，“别紧张，这是这里的常态了，不然，陛下不会这么着急就想要把这里整改了的。”
隆英只是没想到这里孩子的生存环境会这么恶劣，用来教书的大书房积灰成这个样子，很明显就是很久没有用过了，那养济坊的孩子平常都在学什么呢？
她们到底知道多少东西呢？
隆英忽然就很难过，这样的孩子要是出了养济坊，以后该怎么活呢？
陆疏桐似乎是没看见隆英的表情，语气仍旧是淡淡的，“这里其实这样很久了，但是从来没有什么人来仔细看过，这群人的消息很灵通的，会在人来之前做好十足的准备，就算是有人来查，一时半会儿的，也看不出什么破绽来。”
隆英一时间不知道该心疼谁。
“霜降，我叫你带的东西带了没？”
“大人，叫人备好了，王老板在外面等着呢。”
隆英被主仆两个人的话说的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听陆疏桐说，“那你去叫她来吧，咱们去后院看看孩子。”
王雪茹是带着两大锅熬的有点浓稠的米粥和两大筐馒头来的，“小陆大人，你叫我准备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陆疏桐在隆英面前也不会表现出和王雪茹有什么必要的牵连，于是笑着说，“麻烦王老板差人给我送到后院去了，晚些时候，您去程府的账房那支银子就是了。”
隆英仍旧是有些不明所以的，只是看着陆疏桐带着人去了后院。
这会儿凑近了才发现，养济坊这些孩子都是瘦瘦弱弱的，即便是洗得干干净净的，看着也不是什么很健康的体魄。
陆疏桐看着仍旧是不意外的，只是指挥着人把东西搬进了后院。
霜降自然在这种时候也不会闲着，想去叫孩子出来用饭。
“不用叫，”陆疏桐拿着个大勺子在锅里搅着，语气却好像还是很轻，“晚点她们自己会出来的。”
霜降能感受到现在陆疏桐的情绪不太好，或者说，自从进了养济坊，自家姑娘的情绪就没有好过，她也没有比陆疏桐更了解这个地方，这会儿自然也就不说话了，点头应了之后，就缩了回去。
如今这个院子里年纪最大的，是是个十二岁的女孩子，她胆子好像十分大，从那个惯常住的院子里探出了头，“是疏桐姐姐吗？”
陆疏桐离开养济坊的时候才四岁，实在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个还认识的妹妹，于是一时有点茫然，偏头去看她。
那小丫头好像是被吓着了，一下子就要缩回去，却听陆疏桐柔声的问，“你怎么认识我的？”
“我见过姐姐的画像。”那小家伙眼睛有点亮亮的，“姐姐和小时候其实长得很像的。”
她说着，还献宝似的，拿了一张有点泛黄的纸张递了出来。
陆疏桐走过去，接过来看了，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那确实是她四岁的时候的画像，养济坊的东西实在是简陋，这副画像是拿炭笔画的，在底下，歪歪斜斜的写了三个字：
何小满。
陆疏桐想起来了，陆巡之来养济坊巡视之前的年节，何小满就给养济坊里的每一个比她小的弟弟妹妹都准备了一张画像，说是到时候等着人过生日了，就送给她们。
何小满离开养济坊之后，甚至都没有捱到陆疏桐六岁的生日，那张画，自然也没能送到她手上。
“那你怎么不叫我小满姐姐呢？”
“因为当时我把她找出来的时候，好多人还在这儿呢。”那个小家伙的语气十分自豪，“能找到人的，我都还给她们了！”
“真棒。”陆疏桐笑起来，谁也不知道这个人想到了什么，只见她走了过去，蹲下了身子，“拿告诉疏桐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佳蕙，”那姑娘笑了，“是我爹娘还在世的时候给我起的。”
陆疏桐点了点头，“这里的日子，没有以前在家里面好过吧？”
佳蕙好像是愣了一下，陆疏桐伸手，好像是想摸摸她的脑袋，却又收了回去，“姐姐也是这么过来的，当然也是知道的，我叫人准备了热粥和馒头，你要不要去尝一尝？”
佳蕙有点警惕的看着她。
陆疏桐好像全然不在意似的，“我和你一人一半，好不好？”
佳蕙这才点了点头。
两个人蹲在后院住宅门口一起拿着有点老旧的碗喝粥的场景，有一点滑稽，
但是谁也没有去打扰。
大家都看的出来，这群孩子，真的，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吃点好的东西过了。
陆疏桐笑着看了眼把东西都吃干净了的佳蕙，“这回信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