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升职记》雪煎棠梨

28、朝廷 可是这是疏

　　雍禾霜意见陆疏桐这个样子就知道，陆疏桐是被这个想象被吸引住了，于是很轻快的笑了起来，语气也轻轻。

　　“所以疏桐愿意帮忙吗？”

　　陆疏桐看着眼前人，贤王一贯像是个温和的长辈，这种时候尤甚。她几乎是被那个宏大的愿望和眼前温柔的长辈吸引住了，眼见着就要答应。

　　可到底还是没有。

　　“承蒙王爷厚爱，”陆疏桐说话也客气，声音温和，听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只是疏桐实在能力浅薄，恐怕是帮不上什么大忙，若是王爷叫我做个靶子还成，要是去实现什么天大的愿景。”

　　陆疏桐十分遗憾似的轻叹了一口气，“那实在是折煞疏桐了，在下是万万没有这个本事的。”

　　雍禾霜微微眯起了眼，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陆疏桐已经动了想要加入的心思，却还是半路退缩了。

　　陆疏桐也能猜到雍禾霜的神色为什么变化，只是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定论，她自己现在还处于一种自身难保的状态，实在没有本事跟着这群大人物做众矢之的。

　　只是叫人骂骂的事情还好，反正从小听得也不少，她一早就习惯了，不会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可要是搅和到这件事情里面去了，恐怕日后的生活不会太平。

　　更何况，贤王和她还有一层薄薄的姻亲关系，陆疏桐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得太难看。

　　雍禾霜倒是也没强求，见陆疏桐三言两语的说不通，也就没有再问了，只是仍旧笑着，“这件事情也不用着急，你先干一段时间再说，若是后面改了主意，你直接找云墨就是了。”

　　陆云墨对于这件事情绝对是知情的。

　　陆疏桐垂下了眼，那刚才……

　　陆疏桐面上看不出什么不对，只是笑着和贤王道了谢，然后和陆云墨告别之后，就回了程府。

　　“母亲，这件事情……”陆云墨想起陆疏桐走之前看她的那一眼，觉得她这个妹妹肯定是察觉出什么了，不然不会是那个眼神，试探的问道，“疏桐真的必须参与不可吗？”

　　“云墨，我知道你心疼自家妹妹，”雍禾霜的语气仍旧是和蔼，却和面对陆疏桐的时候不太一样，“可是这是疏桐自己的命，我与你姨母一开始的人选其实不是她，但是她太耀眼了。”

　　陆云墨识相的把之前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这件事情不会有什么回旋的余地了，毕竟雍禾霜已经这样说了。

　　陆云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和陆疏桐自小亲厚，并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起了龃龉。

　　可是母亲已经把自己卖出去了。

　　陆疏桐却没想这么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她懂，更何况贤王那个提议她并非没有心动，只是自己这段时间没什么工夫，自觉没空而已。

　　而且，陆疏桐的手轻轻的敲着桌面，她觉得这件事情可能到最后由不得她。

　　揭榜三日后授官，陆疏桐依制，被封为了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过段时间就该上朝去旁听那些大人物的早朝了。

　　陆疏桐其实还是对自己的本职工作比较感兴趣，但是如今人在朝堂，也不能一点不了解，不然日后总什么事情总是要更麻烦些的。

　　大雍自从太和帝之后就没什么世家门阀了，这么多年，大雍的历代继承者们不管怎么改制，这件事情总是没动过的。

　　所以那些所谓的清流人家，即便是诗书传家，努力发展，也总达不到百年前的模样，朝中也就没有那么的乌烟瘴气。

　　如今朝中拢共就两种人，一种和陆疏桐一样，专心只想着干自己手上那点事情，为了自己的理想而不断奋斗的，还有一种，是力图恢复祖制的。

　　当然，这群人也并不是想把海运关了，也不是想叫世家重新发展起来，他们的目的十分明确，就是叫皇帝废除了女子也可成为继承人的惯例，还有就是不叫女子参加科考。

　　这些人是言辞激烈，口口声声说女子只适合相夫教子，在内宅操持庶务，并不值得放到台前来念书。

　　陆疏桐觉得这群人疯了。

　　这后一条尚且有待商榷，这前一条，不是板上钉钉的不可能吗？

　　毕竟当今圣上，就是个女子呀。

　　叫女帝废了自己登基的基本条例吗？
　　这群男人真敢想啊。

　　当然，女帝不同意他们也不会放弃的，据边上的好心人科普，这个决不放弃团历史悠久，最早可追溯到太和帝时期，不过那个时候，太和帝的未婚夫是个疯子，叫这样的人统统去西天见了佛祖。

　　陆疏桐没把这样一群人放在心上，她只是整日在翰林院跟着老前辈们整理整理书卷，偶尔聊些什么都算不上的家常。
　　翰林院的风格一向和谐，至少不和谐也不会闹到明面上来，平常整日整日的见，总是没什么的。

　　陆疏桐基本就靠着这种时候，听到些有关朝廷里的消息，不过一般都是八卦居多，陆疏桐不是什么喜欢热闹的性子，一般不会跟着他们多聊，只是在整理的间隙刮上一耳朵，从不是放在心上。

　　可总也有人是看不惯的。

　　“程夫人，你怎么总在边上躲着？”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子，好像还是杨家的旁支，说话听起来十分不怀好意，“这样可不成呀，这事情总是要说出来大家才知道嘛，不然我们还以为得罪你了呢。”

　　陆疏桐骤然被打断十分的不满，从自己的书案前面抬起头，一双狐狸眼冷冷的，看不出半分平常的温和。

　　倒是叫这个杨大人吓了一跳。

　　在外面暴露太多一向不是陆疏桐喜欢的事情，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很轻的笑了一下，好像刚才那点凌厉全是旁人的错觉。

　　“夫君这段时间忙，总也不回信，”陆疏桐说谎磕绊都不带打一下的，言辞十分恳切，看起真真是担心的紧，“他又是武将，我这段时间难免挂念了些，自然没什么心想多听诸位谈天，真没想到居然叫大家误会了，倒是我的不是了。”

　　“程夫人不必忧心，程将军吉人自有天相，想必信件已经在路上了。”

　　“是呀是呀，老夫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也时常不回信呢，没什么大事。”

　　陆疏桐其实很不喜欢别人叫她程夫人，毕竟她自己有名有姓，何必冠以别人的姓氏，但是程衍这个话题是她先提起来的，她也不好过多的说什么，只是很轻的谢过大家之后，又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陆疏桐其实来了也有段时间了，一开始，翰林院的人其实没这么待见她。

　　一来文臣武将本就不算和谐，二来，她到底是个女子，再怎么有本事，初出茅庐也总难免被人刻意刁难。

　　只不过那些手段是陆疏桐见惯了的，并不放在心上，她自己的基本功扎实，早些年在陆家的时候还看了不少所谓的杂书，肚子里的那点墨水又多又杂，对很多东西的见解都是一针见血的，实在是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翰林院里的人大多都是那种一新只想做好自己眼前事的较真派，只服气本事比自己大的，眼见着陆疏桐那些引经据典的，都难免生了爱才的心思，很少会有人再刻意刁难。

　　翰林院里的杨家人除外。

　　陆疏桐考上探花之后，虽说也和杨蝶泉有联系，但是并不频繁，毕竟是女子，一直和外人通信也不合适，但杨蝶泉这人的行事做派一向分明，只要跟着一段时间，明眼人都知道陆疏桐那点东西到底是谁教的。

　　这就叫杨家人有点不满了，在他们眼里，既然由杨蝶泉教导，就该和他们一样，老老实实的替杨家做事才是，凭什么便宜了旁人。

　　这种事情杨家先前也不是没做过，将泉澧先生瞒得死死的就是了，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陆疏桐偏偏是个与众不同的，她是女子，这千百年来，从来没听说过女子入翰林的，女帝似乎是格外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独苗，时常慰问，杨家人即便是想算计陆疏桐，也要考虑会不会被发现。

　　更何况，这人是武将的家眷。

　　武将家眷留京为质是大雍老传统了，朝廷基本时时会派人去查看她们的情况，虽说不拘着她们不叫出门，可即便出京城也是要报备的，根本不存在悄无声息的失踪这个选择。

　　杨家人实在是别无选择了，只好在翰林里有意无意的刺陆疏桐两下，可陆疏桐一般也不接他们的招，只是实在把人惹急了会开口，客客气气的，却句句在理。

　　杨家人努力半天，反而叫翰林里那些清正的更欣赏陆疏桐了。

　　陆疏桐有时候也会没志气的想，就这样一辈子在翰林熬着也没什么不好，事情都是她喜欢的，整日里除了修书也不用想别的，空闲的时间也多，是份难得清闲的好差事。

　　可是还是会想往别的地方去，陆疏桐还是想去那些办实事的地方，切切实实的做点什么。

　　大概是陆疏桐的运气真的很好。
　　天随人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