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升职记》雪煎棠梨

22、科举 可是科举实

　　“将军还是不要胡闹了，”陆疏桐十分无奈，“晚些时候一家人一起去灯会吧。”

　　程家是一早就分了家的，除了除夕和正月初一，基本上没什么人在，就只有她们四个人，再请个戏班子来像什么样子？
　　陆疏桐虽然不太愿意去人多的地方多呆，可总比叫人在家里吵来的强。

　　程衍见她答应了，自然不会再多说，逼急了可就不好了。

　　沈茸听说这件事情，只略略思考了一下，就拒绝了。

　　她其实对小夫妻两个的态度不是一无所知的，这两个人没什么感情，程衍是时常不在家的，陆疏桐也忙，两个人一直没什么交流的机会，这次正好。

　　沈茸自己不出门，却也不叫小夫妻两个在家里呆着。在她看来，这一同出去转两圈，实在是交流感情再好不过的法子。

　　“哪有因为我，两个人就不出门的道理，”沈茸笑着拍了拍陆疏桐的手，“你不必顾忌什么，放心去玩好了，盈川难得回来一趟，陪陪你也是应该的。”

　　“那儿子可就多谢母亲体恤了，”程衍没等陆疏桐开口，就先替人道了谢，“儿子明儿定然带着媳妇出门，绝不在屋子里碍着母亲的眼。”

　　见这母子两个一唱一和的就安排好了事情，陆疏桐一脸懵。
　　这事儿她答应了吗？

　　可是到底还是不好驳了长辈的面子，更何况这件事情还是她和程衍一起提出来的，只好跟着人一道儿出去了。

　　陆疏桐之前很少和除了陆云墨以外的人一起出门，一时半会儿的，居然还有点不习惯。

　　他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喜欢排场的人，身边也就没多带人，一个带了两个贴心的，就出去了。

　　十五的街上还是很热闹的，这个时候没有宵禁，似乎全京城的人都在街上了。

　　陆疏桐和程衍几乎是被人推着往前走的，脚不沾地，似乎全然是飘过去的，烟火不断地在远处炸开，绚丽的火花如同雨滴般簌簌落下。

　　程衍看着身侧的人，陆疏桐就站在那里，表情静静的，只有那双眼睛里落满了华彩。鼎沸的人声和耀眼的灯火好像一下子就从那边褪去，就剩下那一个素色的人影。那满城火树银花，在那一刻，好像都成了她的陪衬。

　　陆疏桐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偏头过去看他，声音轻轻的，在这种情况下听得并不分明，“怎么了？”

　　程衍摇了摇头，凑近了她，“这边人太多了，走吧，换个地方。”

　　陆疏桐本来也不喜欢这种环境 ，程衍这话正合她意，于是点头应了，两个人就一起换了地方。

　　“今日之事算是我强求，实在是抱歉，”两个人进了一家茶楼，一下子清净了许多，程衍这才放低了声音和她好好说话，“只是我明日就要回去了……”

　　陆疏桐不知道这人想要干什么，于是偏头看着他。她自觉这段时间做事情已经很讲分寸了，程衍到底还有哪里不满？

　　“家中的事情你处理起来也费了不少心思，”程衍看着她，“有些事情我们一早就聊过，我翻来覆去的讲也不合适，却难免还是担心。”

　　“担心我处理不好家里面的事情么？”陆疏桐并不盯着人看，这个房间的风景很好，外面的烟火实在是冶丽，语气轻缓，“不必……”

　　“不是这个，”程衍打断了她，声音沉沉，“我是担心你。”

　　“我？”陆疏桐很想嗤笑一声，想问有什么值得关心的，又想起来前几天在车上的对话，默默的那句话咽了回去。

　　“你也别太拼命，还是身子骨重要点。”程衍说，“里里外外的事情多，你又要念书还是得当心点。”

　　陆疏桐觉得这人说来说去就这么点事情，实在是有点无趣了，却还是难得的耐着性子听，并没有驳他。

　　“泉澧过些日子就过来了，你这边的东西准备准备好，”程衍似乎是知道这个人不喜欢那些说来说去的车轱辘话，于是很快就转移了话题，“他教惯了那些聪慧的，一时间可能不习惯教你和小澈，态度要是不好的，还得麻烦你多担待。”

　　陆疏桐听到这个话，才稍微上了一点心，她本人倒是不太在乎这个，只是，这人能让程衍说态度不好，到底是得有多恶劣呀。

　　程衍没错过陆疏桐眼睛里那点好奇，十分自如的说，“和茅坑里的石头有的一拼。”

　　陆疏桐被这话说的一愣，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程衍在说这人的脾气又臭又硬呢。

　　陆疏桐难免失笑，“我记下了。”

　　程衍发现陆疏桐此人十分有意思，自从上次和他聊过之后，那些什么“妾身”、“将军”之类的话就很少再说了，只是这人似乎还不习惯叫他，基本上只用“你”来替代。

　　程衍临出门前，陆疏桐出门送他，那人骑在马上，明明是没什么大事的的，却偏偏要凑近了她说话，“我等你好消息。”

　　陆疏桐没说什么，只是笑意盈盈的和他告别，说“会的。”

　　可是科举实在不是什么容易事情。

　　陆疏桐手腕早就写的有点发僵了，其实她身子没那么强健，指尖略微有些凉了，她没说什么，只是将手收回了袖子里，静静看着自己写出来的那些东西。

　　那是她自己和杨蝶泉一同整理出来的时务策要点，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她自己的字，看起来稍微凌乱了一点，其中也不乏杨蝶泉零星的朱笔点评，看起来其实很是杂乱。

　　但是总归还是她自己看的东西，自己能看懂就好了。

　　前些日子，她写的那篇策论叫杨蝶泉驳了，说的一无是处。
　　说实话，陆疏桐实在没想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差了火候，她从小就跟着书院里面的先生练习写这些策论，不说是巧夺天工，却也不至于一无是处。

　　怎么就叫杨蝶泉说成那个样子。

　　只是陆疏桐的心底还是有点傲气在，并不直接去问，只是自己盯着自己做出来的笔记和前些天的批注一点一点改。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东西实在是太浮于表面了，那些东西就像是纸上谈兵似的，并不贴切实际，这才叫那人一说再说，于是陆疏桐的东西改了，又自己将文章重新誊了，这才吹灯睡下。

　　陆疏桐的字并不是清秀的类型，反倒是遒劲有力，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傲气，为着这件事，其实已经叫杨蝶泉训了好几回了。

　　“陆疏桐，我说了多少遍，上了考场的字迹应该是端端正正的，你总要叫人能看清楚你写的是什么，”杨蝶泉其实很满意陆疏桐这个学生，肯花心思，又聪明，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学生，只是习惯不好，太不好了，“光写的潇洒有什么用？”

　　陆疏桐实在没什么话好说，这件事情她其实也是在尽力纠正了，只是这写字习惯是从小就留下的了，哪能说改就改，于是也不辩驳，只是说，“夫子教训的是，学生下次一定改。”

　　杨蝶泉几乎叫这人气了个仰倒。

　　他要是没记错，这句话陆疏桐已经说了不下五次了。

　　杨蝶泉不好和这人多说，只好修书一封送到了程衍的手里，寄希望与这人能好好劝劝自己的夫人，那手字，还是要好好练练才是真的。

　　陆疏桐的策论其实一向是写的不错的，尤其是在程澈的对比下，只是杨蝶泉对这人的要求实在是太严格，才总能挑出错处来。

　　陆疏桐的东西，到底还是写的太虚了一点，不过也不值得人多么奇怪，女孩们大多在内宅长大，实在是很少出去见识点什么，最多的情况，也不过就是叫人出去念书而已，可书上的东西大多也是虚的，如此一来，写出来的东西浮于表面也是正常的。

　　可是杨蝶泉总觉得，陆疏桐并不是一个只知道内宅事务的女子。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是看着不像。
　　或许是因为那手颇为傲气的字。

　　陆疏桐只是写东西不容易写到实处，却不是对那些个东西一无所知，年幼时期的那点东西实在是留给她很深的印象，不至于对外面的情况一点数都没有。

　　然而实际上，她确实也有藏拙的意思在。
　　却也没到一点没露出来的程度，只是程澈实在是太弱了一点，陆疏桐并不想叫人知道自己念书不错这件事情，仍旧是藏着掖着的。

　　更何况平日里，除了课业，她还是程家目前的当家主母，内宅的事情也不能放着不处理，着实是忙着有点不可开交。

　　沈茸看着陆疏桐这么忙，多少也有点心疼，本想着帮她分担分担，却不料叫陆疏桐给拒绝了。

　　“母亲，这件事情是我自己要做的，”陆疏桐静静的看着她，语气坚定，“叫我自己处理，好不好，我能处理的过来的。”

　　沈茸看着她，女孩子脸上的疲惫其实很明显，看的出来已经很累了，眼神却仍旧是亮亮的。

　　罢了，沈茸想，孩子愿意做就叫人做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