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林昭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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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番雷霆暴雨，席卷大房之后院子里下人都快没主子多了。
两个老的捆起来送走后，夏金蔓最后一点气性也没了，几乎人都要站不住了，偏偏贴身侍奉的丫头已经卖了。
人牙子得了人就走了，后续自有管家上门算账。
府里人多，安知后头还不会不会卖旁人出去。
大房前所未有的安静。
崔贤看着顺眼多了。
“脏的臭的都清出去了，这般一看，气味都好闻了许多，着实干净了个彻底。大奶奶忙吧，只等大爷清醒些了我在给您送回来。”
前世今生的苦闷在这一日彻底去除干净了，崔贤头一次这般神清气爽的回了上房。
林盛大爷被扔进了柴房，他得处置崔贤其实还在想。
此时林昭忙完了别的回来，正在上位喝茶，柳长伯随身侍奉，一双蒲扇大的粗糙大手正有些为难的给她剥葡萄。
“奶奶好雅兴。”崔贤心情好，开口便是调侃。
林昭吃了一颗表哥好容易剥出来的葡萄，反唇相讥。
“昭二爷才是好生威风，听说大房一下子空了下来，连扫院子的杂役都没了？”
崔贤不置可否，坐在林昭身侧看一眼柳长伯。
“你都说了？”
柳长伯摇头：“表妹没问我，应当是旁人说的。”
林昭无意挑拨这兄弟俩，自然不会越过崔贤问柳长伯。且柳长伯性格老实，不是个爱嚼舌头的。
崔贤将自己的帕子给他。
“我来吧，你刚受了累，去那边先坐。”
柳长伯擦了手坐回去，林昭道：“我虽不慎了解他的功夫，但大哥的话，表哥应该还没热身。”
柳长伯点头承认了。
崔贤没忍住笑，只眼睛发亮的看着林昭。
“可见奶奶与我是一条心。换个人怕是要说我不尊兄长，留人话柄了。”
“要是能一下子解决麻烦，自然好过后患无穷。不过大哥关在柴房里确实不是个好主意。”
崔贤目光暗了暗：“只是怕养好了又起乱子。”
今日崔贤所有的放肆都是出于这个原由。
不给林晴留麻烦，就算他们做二姐二姐夫的临走贴心了。
不然有孝道压着，无官身护佑的四房更不好下手。
“所以啊，既然留在府里生乱，眼下府里又是这么个情景，你说，是不是该另寻个清幽的好去处将养？”
崔贤眼睛一亮：“送去庄子上？”
林昭颔首：“说到底京城里虽是天子脚下，到底不够接地气儿。越是重病之人，越是需要天地之气滋养。要是能在庄子里恢复身子，那也是咱家的一个造化。”
她向来会说漂亮话，也向来会办漂亮事儿。
这种事只要她出手了，那基本就能完美收官。
崔贤又岂会反对？在没比这更好的了。
庄子上的人虽然都有卖身契在手，可到底天高皇帝远的，一年到头也就送银子菜肉一类的才会进府拜见，剩下的是黑是白基本上这头都管不得。
何况往后连林昭都要南下了，那就更管不着了。
如此没人撑腰，一个残废又疯了的大爷，又怎么可能有人真心侍奉？
能给一碗茶饭留口气就不错了。
“那大嫂和子谦……”
其实大嫂是其次，主要是子谦。
作为府里这一代唯一的孩子，莫说两房关系不睦，就算是弑父杀母的深仇大恨，情理上也必须照顾周全。
不管是道德上，还是律法上。
林昭却不放在眼里。
“给夏家递个消息。大哥已经这样了，没必要耽搁大嫂的青春。若她想去，林家可以出面合离放她自由。若不愿，我也感动其夫妻情深，就去庄子上谨慎侍奉吧。”
“至于子谦，他开蒙在即，庄子上诸多不便，四房两口子又一心科考，我们自然也不能带出去受苦。”
“现在回想他的表字还是族老给取的，便送去族里跟族中孩子一同念书吧。如今族里也有几个颇有才干的孩子，想必卧虎藏龙，也能带子谦多学学好。”
有了林昭冠冕堂皇的一番话，大房的结局算是就此结束了。
至于林辰长大以后身为长房长子又当如何，那就是往后的事儿了。
那时估计她们与四房的孩子也长起来了，就更不用把身如浮萍毫无根基的孩子放在眼里了。
若他能被族里教好，老实本分下来，不管是林昭还是崔贤都不是冷清冷性的人，也能给予他一世富贵安宁。
崔贤再无其他可问，只低头继续细细的给林昭剥葡萄。
他手也大，但比柳长伯纤长许多，加上平日虽不精于刺绣，但也隔三差五的学着。手就更灵巧些。
葡萄剥的又快又好。
夏金蔓原以为到此为止了，却不想一切只是开始。
她唯一一次主动利用林盛去搅弄风云，得到的结果是狼狈离场。
递消息给夏家的时候，正好夏家将那两老夫妻给发卖了。
他们家本就不像林家这样讲究体面，只觉得这两夫妻在林府给他们丢大了人，自然看着眼气尽快打发。
而得知了要将林盛送去庄子上以后，他们全然没想过接女儿回家，反而书信一封，叫女儿懂得知礼守节，往后好生伺候丈夫。
他们未必是多么迂腐之辈。
还是那句话，林昭就算被贬，也是四品官，为一方百姓之母。
这样的人就算不再翻身，那也是夏家高攀。
如今族里其他女儿都没有这一个嫁的好，又岂会白白丢了这样好的姻缘？
至于送去庄子上受苦，那只是一时的。
安知没有心软的一日？
即便她在庄子上了此残生，那顶着林昭亲家的名号带给夏家的益处也已足够了。
其实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林昭打传递消息时候就知道，夏金蔓好日子到头了。
至于后头母子分离，夏金蔓如何来二房苦苦相求，就不再林昭的考虑范围了。
七日的功夫，说长不长，但论筹备算是足够的了。
往日同僚亲朋送来的许多东西，都被林昭不留痕迹的混入了周歌的“嫁妆”里。
同时刻意放消息出去，周小侍与妻主决裂，林昭怜其无处可去，特给了体面写了放侍书，拿了这个便是好聚好散。
这放在京城之内还算头一遭。
临近出发的前一日，一直没有消息的崔家终于送了人来。
是送人来，不是派人来。
崔贤瞧见人的时候都怔住了。
一女一男跪地行礼，年岁都不大，又生的唇红齿白的，一眼瞧着恍若金童玉女。
“花寅/花飞星，见过表嫂表兄。”
林昭挑了挑眉，她自然不认得。
“姓花？”
竟是花大人的娘家人。
她虽然出入朝堂依旧以崔氏之名，但不代表不会扶持娘家。
当初的花家与柳家无异，都是买女求荣的货色。只是他们没有柳家的运气，能出柳绍这样的奇才扭转局面。
便只有花大人亲自培养了。
这两位竟是同胞双生的龙凤胎，与崔贤这边隔了两代人，虽是同辈，但就算放在同姓里也不算多亲近的血缘了。
但架不住人优秀。
崔贤是有印象的，压低了声音解释。
“小时一块玩儿过，确实是表亲。”更多的就没有了。
林昭颔首。先着人将两人扶起来。
“论理，亲戚来了是该仔细招待的。奈何我们明日便要出发。只恐怠慢了两位。”
双生子余光相交，那名唤花寅的女郎便躬身解释道：
“姨妈遣我们来，是特地给林大人瞧瞧的。河南道路途遥远，此一去人手班底都要重新适应。学生不才，虽有举人的功名，却无仕途之便。便只能毛遂自荐，若能与林大人出去，做个执事也算跟着见了世面了。”
就算是京官，到了地方上也是强龙不压地头蛇。
许多事儿都要从头再来，能从京城带出去些人才自然是好的。
林昭若是真想，不管是族里还是同僚引荐，带出去百八十人都不成问题。
只是她此行稳妥为上，自家人都要讲究简装出行，自然就没做别的安排。
不想岳母泰山直接给送来了。
再瞧瞧另一个叫花飞星的少男，他头发半扎，只包了头巾，耳上一刻圆润饱满的珍珠坠着，眉眼似比珍珠还要亮些。
像崔贤。
到底是表亲。虽然眉眼口鼻单拎出来没多像，可人往那一站就是个小一号的崔贤。
越是熟悉的人，越是会觉得像。
“飞星，这名字倒是妙。”
花飞星低埋着眉眼，恭顺道：“母亲说草民幼时总望天傻乐。母亲好奇跟着一块瞧儿，正好瞧见了几道流星划过，深以为然，便给草民取了此名。”
“你没功名在身？”不同的自称往往代表了自己的身份。
“是。”
没有多做解释。
但明眼人都能瞧出来，这一对双生子，算是按照圣上喜好培养的。
三代帝王重视女子，爱用女子，又爱极了男子贤淑温凉的模样。故上有所好，下有所求，类似的例子外头不清楚，京城之内比比皆是。
可惜花家出身不显，不然一个在朝为官，一个进宫为妃，里外相辅相成，如今的前朝后宫并不缺类似的佳话。
但送到自己这里来，何尝不是打着类似的主意。
“泰山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林昭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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