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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西里斯独白 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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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斯布莱克从小被布莱克家族当做继承人。
这天,他终于等到了要去霍格沃茨的日子。
冰冷的、带着金属和皮革气息的空气包裹着小天狼星·布莱克。他斜倚在霍格沃茨特快豪华包厢柔软的天鹅绒座椅上,窗外英格兰乡村的风景飞速掠过,绿意盎然,生机勃勃——在他眼中却如同一卷冗长乏味的家族挂毯,色彩陈旧,构图僵化。
“宠爱”?小天狼星在心底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格里莫广场12号那座巨大、阴森、悬挂着无数双挑剔眼睛的牢笼里生长的,从来不是爱,是沉重的枷锁。是母亲沃尔布加·布莱克那双涂着猩红蔻丹、指甲锐利如鹰爪的手,将他推向“高贵”的餐桌礼仪、枯燥的纯血谱系和冰冷坚硬的家族训诫;是父亲奥赖恩那双永远笼罩在《预言家日报》政治版阴影下的眼睛,无声地度量着他每一步是否符合“布莱克继承人”的模板;是无数双隐藏在阴影里的家养小精灵恭敬的眼睛,时刻提醒着他生来就被安排的命运轨迹。
他被华服包裹,被珍馐喂养,被反复告诫他血液里流淌的是何等尊贵的不朽。但这所谓的“宠爱”,是镀金的牢笼壁,是丝绒覆盖的镣铐,是窒息的空气!他从未拥有过选择的权力,从未体验过奔跑时风真正掠过耳畔的自由。每一个笑容,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精准地落在布莱克家族精心设计的舞台中央。他是一只被豢养在纯金鸟笼里的夜莺,被要求歌唱赞颂囚笼的挽歌。
霍格沃茨不过是牢笼的延伸。他早已默认,那顶破旧的分院帽会如同母亲冰冷的吻一样,将他烙印在斯莱特林深绿色的蛇纹之上。他想象着自己会像身边的每一位布莱克——舅舅、姨妈、以及他那完美冰冷的堂姐纳西莎一样,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旁,学习如何在暗流中优雅地厮杀,如何在阴谋里不动声色地攫取。自由只是麻瓜童话里哄骗小孩的糖果。他近乎麻木地接受着这份早已注定的“安排”,心底翻涌的叛逆像冰冷的岩浆,被强行压抑在名为“布莱克”的厚重冰层之下。
直到……那声清晰的、冰冷的宣告,如同淬毒的冰针,穿透了隔间的木板,精准地刺入他的耳膜:
“斯莱特林。”
声音的主人是谁?他不知道。但那股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决绝的冷冽语气,像一根火柴,猝不及防地点燃了他心底那滩冰冷的叛逆岩浆!
小天狼星灰色的眼眸瞬间眯起,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尖锐的烦躁感猛地攫住了他。凭什么?凭什么有人能如此……心甘情愿地拥抱那个散发着腐朽气息、充斥着虚伪与算计的蛇窝?那种笃定,那种归属感,像是对他整个压抑人生的嘲讽!他讨厌斯莱特林,讨厌那些挂在嘴边的“高贵”、“野心”,讨厌他们用纯血粉饰的权势欲,更讨厌那个地方代表着他避无可避的枷锁命运!听到有人如此推崇它,就像有人当着他的面,赞美囚禁他的金笼子是一件精美绝伦的艺术品!一股没来由的、强烈的、想要打破什么东西的冲动在他胸腔里冲撞。
机会来得恰到好处。包厢门被詹姆·波特那只崭新的、锃亮的皮鞋狠狠踹开时,小天狼星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残忍的愉悦弧度。他太了解詹姆了,这个从小认识的、充满活力、莽撞得像头幼狮的家伙,此刻就像一瓶被剧烈摇晃过的火焰威士忌,一点火星就能引爆。他就是要看这瓶威士忌泼向那个发出冰冷宣言的角落。
他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姿态优雅得像一只刚刚巡视完领地的黑豹。目光越过莉莉·伊万斯燃烧的红发,精准地钉在那个刚刚发声的少年身上。
呵……小天狼星心中无声地嗤笑一声。一个斯莱特林的预备役?袍子肥大得可笑,洗得发白,布料粗糙,显然是便宜货色,与布莱克家衣橱里任何一件手工定制的长袍都云泥之别。但那肥大的布料,却反而勾勒出少年过分瘦削的骨架,尤其是那截腰背——即使隔着粗糙的布料,也能感受到下面紧绷的、如同拉满弓弦般的线条。那不是贵族子弟刻意维持的优雅挺拔,而是一种……带着防御和倔强的僵硬。仿佛一根随时准备折断、却死也不肯弯曲的芦苇。
他的脸苍白得没有血色,像是常年不见阳光,油腻腻的黑色长发贴在脸颊两侧,衬得那鹰钩鼻更加突兀醒目。然而,当詹姆嘲讽的话语如同毒液般泼过去时,少年猛地抬起了头!
小天狼星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双眼睛!
深陷在苍白的眼窝里,颜色是浓得化不开的墨黑,如同最深沉的古井寒潭。此刻,那潭水里翻涌的不是懦弱或恐惧,而是淬了毒的、毫不掩饰的、深不见底的厌恶!那厌恶如此纯粹,如此冰冷,如此锋利,像两把淬火的匕首,直直刺穿了詹姆聒噪的喧嚣,甚至穿透了空气,精准地钉在了小天狼星的脸上!
厌恶?
小天狼星的心脏仿佛被那眼神冰冷的针尖狠狠刺了一下。一种极其陌生的、带着刺痛感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厌恶?他?从来只有他用挑剔、冷漠、高高在上的目光俯视别人,何曾被人用如此赤裸裸的、毫无掩饰的厌恶眼神扫视过?即使是在格里莫广场,母亲暴怒的咆哮也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控制欲,父亲的沉默是失望的负担,画像们的指责是腐朽的遗训,那些都不是纯粹的、平等的、针锋相对的厌恶!
这眼神,像一盆混合了冰渣的污水,猝不及防地将他浇了个透心凉。不是愤怒于被挑衅,而是尊严被狠狠践踏的刺痛!尤其是这厌恶来自一个……一个看起来如此落魄、仿佛刚从蜘蛛尾巷阴沟里爬出来的家伙!一个他本能地就该俯视的家伙!这份落差感带来的屈辱感,瞬间点燃了他压抑许久的、属于布莱克的暴烈本性。
他踱步进去,优雅从容的姿态下是汹涌的恶意。他要撕烂这双让他不舒服的眼睛,要粉碎这张敢于对他露出厌恶表情的脸!嘴皮子利索?那就用最精准、最恶毒的字眼,剥掉他那层硬撑的壳!
“瞧瞧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头发像从油锅里捞出来的,我刚刚听你叫西弗勒斯是吧?”他故意拉长了调子,享受着词汇在舌尖翻滚的快感,如同把玩一件趁手的武器。他看着那双黑眸中冰冷的厌恶瞬间被点燃,化为更加汹涌的怒火,一丝快感在小天狼星心中升起。“啧,‘鼻涕精(Snivellus)’这个称呼简直为你量身定制,再合适不过了,不是吗?”他轻笑着,对自己的“创意”满意至极。
然而,他低估了对手。那个叫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少年,非但没有在他刻毒的言语下崩溃,反而用更加冰冷、更加精准、如同手术刀般锋利的话语,狠狠剜开了他内心最隐秘、最不愿示人的伤口。
分院仪式的时候,
礼堂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如同浸水的羊毛。烛光在穹顶闪烁,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分院帽软塌塌地放在四脚凳上,破旧得像一块被丢弃的抹布。麦格教授的声音清晰而冰冷地穿透死寂:
“小天狼星·布莱克!”
名字被念出的瞬间,小天狼星感到胸腔里那颗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血液瞬间冲向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
他迈步向前,每一步都踏在自己心跳的鼓点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礼堂里数百道目光交织成的无形罗网,那些目光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探究、好奇、以及……等待。斯莱特林长桌方向,数道视线如同冰冷的探针,牢牢锁定在他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期待——纳西莎那双冰冷的浅灰色眸子,此刻竟流露出一种罕见的、近乎祈求的光芒。
他甚至能想象到母亲沃尔布加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坐在格里莫广场那昏暗的客厅里,那双涂着猩红蔻丹的手一定紧紧交握着,等待着家族荣耀又一次理所当然的加冕。
他成了整个礼堂的焦点,一个即将被推上命运审判台的囚徒。那份被聚焦的窒息感,像格里莫广场那永远无法散尽的霉味一样,死死缠绕着他。
冰凉的凳子贴着皮肤,粗糙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麦格教授的手落下,沉重的分院帽瞬间覆盖了他的视线,世界陷入一片带着羊皮纸和陈旧灰尘气味的黑暗。
“纯血的叛徒!布莱克家族的千古罪人!”
“耻辱!让家族蒙羞的孽种!”
“布莱克的姓氏因你而黯淡!”
在这些刺耳的诅咒之上,一个威严、冰冷、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声音反复碾压,如同沉重的车轮一遍遍碾过他的神经:“斯莱特林!你必须继承布莱克的荣光!斯莱特林!你生来就该属于那里!斯莱特林!布莱克家族的骄傲不容玷污!斯莱特林!”
那声音如同母亲的尖啸,父亲的沉默凝视,交织成一张无法挣脱的巨网,死死扼住他的喉咙!
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袭来!恐慌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收紧!他甚至能感受到冰冷的汗珠正顺着额角滑落。屈服吧!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心底叫嚣:不过是一个学院的选择!何必与整个家族为敌?何必承受母亲雷霆般的震怒和家族彻底的放逐?坐在斯莱特林长桌又如何?不过是换个地方呼吸同样陈旧腐朽的空气罢了……
然而,就在那屈服念头即将占据上风的瞬间,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流,猛地从他的精神核心爆发出来!
那不是混乱的毁灭,而是无比坚定、指向光明的叛逆洪流!
意识深处骤然点亮:是詹姆·波特那张永远洋溢着没心没肺笑容的脸!是格兰芬多塔楼里跳跃的温暖炉火!是无数个夜晚偷偷溜出宿舍,在月光下的草地上肆无忌惮奔跑追逐时,那风掠过耳畔带来的、令人战栗的自由呼啸!是推开沉重窗户,呼吸到霍格沃茨城堡外广阔天地中那自由空气时的畅快淋漓!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那棵被无数冰冷毒蛇缠绕、窒息的大树——那棵象征着布莱克家族古老、沉重、腐朽枷锁的大树!他对它充满了彻底的、深入骨髓的厌弃!“放我自由!”他精神世界的咆哮如同雷霆炸响,“或者毁掉我!我宁愿被火焰焚烧成灰烬,也绝不再回到那个散发着霉味和诅咒的牢笼!”
分院帽试图捕捉那些属于斯莱特林的特质:血脉里流淌的高贵与力量,那份天生的领袖气质,甚至一丝隐藏得很深的、对认可与归属的深层渴望——这本该理所当然地将他推向斯莱特林。
但每一次捕捉,都被那股炽烈的、渴求自由的叛逆洪流狠狠冲垮!那股力量如此纯粹,如此强烈,带着不惜粉身碎骨也要挣脱束缚的决心!
帽子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困惑:“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时间仿佛凝固了。礼堂里的死寂越来越厚重,几乎能听到烛泪滴落的声响。小天狼星感到自己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能感受到背后格兰芬多长桌上,詹姆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灼热目光,充满了无声的鼓励和期待。他也感受到了斯莱特林长桌方向传来的冰冷压力,纳西莎那近乎绝望的祈求目光像针一样刺在他背上。
他当然想去格兰芬多!那里有詹姆,有卢平,有彼得,有无拘无束的欢笑,有放肆奔跑的操场,有充满挑战的冒险!那里代表着自由,代表着与腐朽过去的彻底割裂!加入格兰芬多,无疑是对整个布莱克家族最响亮、最彻底的耳光!是对母亲刻板训诫最辛辣的嘲讽!光是想象那一刻母亲沃尔布加脸上可能出现的扭曲表情,就让他心底涌起一阵扭曲的快意!
然而,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斯莱特林长桌。纳西莎苍白的脸,那双写满惊恐和祈求的浅灰色眼睛……她是他冰冷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带着一丝温度的存在。虽然纳西莎的关爱常常带着布莱克式的傲慢和控制,但比起母亲尖锐的苛责,已经算是难得的温情。她曾偷偷塞给他糖,也曾在他被母亲罚跪时为他求情。就在分院仪式前,她还特意找到他,压低声音说:“西里斯,记住你的姓氏!斯莱特林长桌永远为你留着一个位置。”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家族期许。
长桌上,那个位置确实空着,就在纳西莎和马尔福身边。那是布莱克家族理所当然的归属。选择格兰芬多,意味着彻底的背叛,意味着与纳西莎之间那点微弱的温情也将彻底粉碎。他能想象她得知结果后的绝望和惊恐:她会被母亲视为同谋,被家族视为耻辱,她苦心维持的体面生活将瞬间崩塌。
一瞬间的犹豫。那空着的座位,像一个黑洞,吞噬着他的决绝。
他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漆黑一片。格里莫广场那永远紧闭的厚重窗帘,那散发着霉味的空气,那令人窒息的家族训诫,母亲沃尔布加尖利的声音如同钢针刮过神经:“布莱克家族的荣耀!纯血的荣光!斯莱特林的归属!”父亲奥赖恩沉默的失望如同沉重的枷锁……
不!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被汹涌的叛逆之火焚烧殆尽。去他妈的布莱克家族!去他妈的纯血荣光!去他妈的理所当然的位置!他受够了!他受够了那座巨大阴森的牢笼,受够了那份沉重如山的“期待”,受够了那无处不在的画像目光和家族诅咒!
他迎着分院帽那古老而疲惫的意志,用尽全身的力气,如同咆哮般在心底怒吼:
“我选格兰芬多!”
漫长的沉默似乎凝结了整个礼堂的空气。无数目光汇聚在那顶破旧帽子上,时间仿佛凝固了。礼堂里只剩下蜡烛噼啪作响的声音和新生们紧张的呼吸声。
分院帽的声音响起:
“格…兰…芬…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