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那夜之后 祝将军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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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祝清安还在梦中，耳畔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砰砰砰——”
她蹙了蹙眉，没有理会，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被子深处。
昨天回来之后，她脑海中不断浮现昨日的种种，祁承煜从窗帘后的阴影中缓步走出来，说着什么要同她结盟的话；然后便是那突然从窗边出现，攥紧她的手，说着些莫名其妙的的话语。
“他能做到的，我也全都可以。”
“求你，选我。”
不像玩笑，不像试探，与先前那段日子的冷若冰霜截然不同，认真得她几乎要动摇了。
大脑一片空白的那一瞬，空白的沉默，是她觉得开口便会不由自主地要答应他。
但是，还不是时候。
她最终还是忍住了。比起让他陷入更糟糕的境地，她更想做些能帮到他的事。他每次提起那个目标时，尽管总是藏在玩笑话里，眼底的认真却从未掩饰过。
她不想做他的绊脚石。
从昨夜的种种反应来看，他应当是恢复记忆了。是什么时候？岩谷关之前么？那他当日布那场局，究竟是为了……
她越想越多，越理越乱。明明已经到了后半夜，白天又赶了一整天的路，身体已经在叫嚣着说倦了，头脑却越来越清醒。
她翻了个身，整个人趴在枕头上，想将那些纷乱的念头强行按下去。
可闭上眼，完全黑暗的眼前好像变成了一面幕布，这一路上与祁霁间的种种，更加清晰地在上面放映起来。
思绪不但没有被打断，反而越来越多，无数根细线在她脑海中缠绕、打结、再缠绕，纠缠成一团乱麻。
她只好又翻回来，睁开眼睛，望向房间内。
祁霁昨晚回来应当没有久待，包袱整整齐齐搁在墙角，四下没有他动过的痕迹。
可她总觉得房间每个角落都有他的影子，连空气里都残留着他身上的气息。
好烦，都怪他昨夜贴得那样近。
都怪他说那些奇怪的话。
想着想着，不光不困了，连心跳都跟着快了起来。
就这么浑浑噩噩挨了一夜，窗外曙光一寸一寸穿破云层，天色翻成鱼肚白，她后脑勺那根弦才终于慢慢松下来，隐约有了些许困意。
但就在她刚睡过去没一会儿，兴许只有半个时辰，兴许才只有一盏茶的功夫，门外便响起了那阵催命般的敲门声。
一夜未眠的脑袋本就昏沉，此刻被这声响硬生生从难得的睡意中拽出来，像是有人在里头凿个不停。
她没理会，翻了个身，将被子拉过头顶，企图强行与周公再会。
“砰！砰！砰！”
门外之人像是跟她较上了劲。
祝清安便将头埋得更深了几分。
却不想，除了敲门声，门外还传来了阵阵吆喝声。
“祁霁！祁霁！都什么时辰了！你人呢！”姜洵之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中气十足，掷地有声。
祝清安猛地睁开了眼睛，一把掀开蒙住头的被子，“噌”地一下坐了起来。
换房间的事，祁霁没同他说吗！
她认命般地起身，只是那好像没有尽头般的敲门声和吆喝声，仿佛生生都在乱人心智。她越听越烦躁，手下的动作也随之潦草了起来。
终于，她草草套好外袍，随手拢了拢头发，一把拉开那扇被擂得仿佛随时要散架的门。
“砰砰砰”的敲门声与姜洵之的吆喝，在他看清来人的瞬间，一并戛然而止。
“怎么是你？！”姜洵之瞪大了眼睛，手僵在空中。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指着祝清安，僵在空中的手指抖了抖，声音突然结巴了起来，“你……你……你俩昨晚不会……”
祝清安看着他那副想歪了的神色，正要开口，却听到他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大清早的，吵什么？”
祁霁从姜洵之身后走出来。
祝清安眯了眯眼睛，同自己此刻的睡眼惺忪不同，他穿戴齐整，束着银冠，眉眼间不见半分倦意，整个人清清爽爽，像是睡了个好觉。
姜洵之震惊地看看身后的祁霁，又转回来看看祝清安，再转向祁霁，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你……你……你们……”
祝清安懒得理他，抬手便要关门。一只手却突然探过来，稳稳搭在门框上。
祝清安不满的目光从姜洵之身上挪到那只手上，再顺着那只手缓缓往上，对上祁带着些许笑意的眼睛。
“行李。”祁霁平静地指了指她的身后。
祝清安盯着他，他今日没有前些日子的疏离冷淡，唇边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片刻，她收回目光，“稍等。”
她关上门，这次他没有再拦。
门外传来姜洵之压低声音的追问：“不是，你俩昨晚到底怎么回事？”祁霁没应声，姜洵之便缠着不放，“什么啊？到底什么啊？有什么不能说的！”
祝清安摇了摇头，走到墙角，拎起那只包袱。
包袱整整齐齐的，保持着他昨晚放下的样子。她将那个包袱拎了起来，手指在系带上停了一瞬，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将那包裹放下。
随后，她抬手伸向腰侧，取下了那个一直随身携带着的短刃。她看了它一眼，将刀塞进包袱中，重新系好。
拉开门时，姜洵之的话音立时止住。
“给。”祝清安将包袱递向祁霁。
“多谢。”祁霁接过，唇边那丝笑意似乎深了些许。
祝清安没有应声，抬手又要关门。那只手再次搭上门框。
祝清安皱着眉看向他，“还有事吗？”
“你的需要帮你拿过来吗？”祁霁问。
“不用了，”祝清安冷声道，“直接帮我放到车上吧。”
“好。”他收回手，“一个时辰后出发。你可以再歇息片刻。”
祝清安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关上了门，隔着门板，她听到外面姜洵之的询问被祁霁淡淡地岔开，然后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一头重新栽回床上，将脸重新埋进被子里。
不是，为什么啊，他怎么就那么神清气爽，昨晚那个样子他居然睡得着的吗？
早知道还会碰到他，刚刚就稍微再收拾的仔细些了。
她闷在被子中，懊恼地想，随即又摇了摇头，立马否定了自己。
不对，收拾那么仔细做什么？管他做什么？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清空所有思绪。
抓紧时间再休息一会儿才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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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她再次醒来，窗外原本初生的曦光，已经变成头顶正上方落下的烈阳。
虽然只多睡了片刻，祝清安却觉得方才仿佛要炸开的脑袋此刻安静了不少。
祝清安起身，重新将衣衫理好，头发仔仔细细梳顺扎紧，确认自己恢复了一贯的利落模样后，立即推门下楼。
官驿门口，车队忙碌收拾的身影已接近尾声。几个随从正往最后一辆马车上搬运行李，马匹已被牵到门口。姜洵之站在驿馆台阶上，一边指挥着，一边又好似在搜寻这着什么。
祝清安眯着眼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没看到祁霁的身影。
周南行却瞧见了她，凑过来小声问：“师姐，你和他和好了？我怎么看着方才你的行李是他拿下来的？”
“没有。”祝清安摇头，“碰巧罢了。”
周南行“喔”了一声，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我不信”三个字。但他没再多问，转身往自己的马车走去，走到半路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周南行前脚刚走，姜洵之后脚便凑了过来。“你瞧见祁霁了么？”
祝清安面露不解，眼睛微微眯起，“我怎么会知道？”
“哎，你们俩昨晚明明……”姜洵之说到一半，触到她渐渐沉下来的目光，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吞了回去。
他默默往后退了两步，“啊……我就随口一说，随口一说。算了不用管他，我们先按计划走吧，他应该过一会儿自己就出来了。”
祝清安没再理他，径直朝自己的车驾走去。
掀开车帘的一瞬，她的动作骤然顿住。
一张熟悉的脸庞正靠在软垫上，手里握着一卷书，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己的车驾内一般。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从书卷上抬起眼，气定神闲地望向她。
怎么？睡觉睡太少，给自己整出幻觉了？
祝清安面无表情地放下帘子，后退几步，仔仔细细地打量起面前的车驾。
没错，就是自己这几天一直坐的那辆。
她沉着脸，再次掀开帘子。祁霁的面孔再次出现在眼前，迎上她的目光，那双如墨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怎么在这儿？”祝清安蹙眉，声音冷了几分。
“祝将军好像不小心落了什么东西，”祁霁说的自然，“我来物归原主。”
话音落下，他将手中的书卷放到一旁，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刃，握着鞘，刀柄朝她递来。
繁复的花纹，刀柄末端的蓝宝石在漏进来的阳光下，晶莹剔透。
分明是他狭关赠与她，她刚刚又悄悄塞回他包裹中的那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