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出发万安 令徽要是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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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清安和家人一起在车旁忙碌，搬运行李、检查车马。
祝清淮把一只箱子抬起，祝清平在车厢里接应，祝清远则蹲在车轮边，用手扳了扳轮毂，确认是否牢固。
“好了，差不多了。”祝清平放好箱子后跳下马车，“我和清淮确认下还有没有漏掉的东西，小妹你再等下。”
祝清安点头应道。
逐渐升起的阳光洒在营地上，给背后的山峦也渡上了一层金色。
她站在马车旁，目光随着二人离去的身影望向身后的营地。
营帐已经拆了大半，士兵们正在收拾行装，往来穿梭间，充斥着卸甲归乡的欢腾。
祝清安却莫名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地，像是丢了什么东西一样。
奇怪，不是自己的选择吗？瞎想些什么呢？
她轻叹一声，正要转身，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视线里。
心跳好像漏了一声。
祁霁从营中走了出来。不同于前些日子总是一身劲装，今天的他换了一身玄色锦袍，外面披着一件黑色大氅，头发束在银冠之中，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俊。
他手里提着一只包袱，步履从容，径直朝她走来。
祝清安看着他越走越近，心跳一下一下地快起来，然后眼瞅着他在自己面前站定。
“我来送你们。”祁霁说着，自然地把包袱往她身后的马车上一放。
“来送我们？”祝清安有些不解，目光落在那只包袱上，鼓鼓囊囊，不像是临时起意。
“顺路，”祁霁道，“我不也要回都城吗？”
“可是你要是回……”祝清安还未说完，就看见大哥和二哥从营地那头走了过来。
祝清远和祝清淮看见祁霁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什么，对视一眼，默契地转身就要往别处走。
“大哥，二哥，”祁霁出声叫住他们。
祝清远和祝清淮脚步一顿，僵在原地。
“我另外还备了马车，”祁霁道，“麻烦你们了。”
他们转回身，几乎异口同声，“不麻烦不麻烦！”
话音未落，俩人一溜烟就走了，背影里透着几分仓皇。
祁霁看着那两道匆匆消失在马车后的背影，嘴角不禁微微勾了勾。
“你叫他俩什么……”祝清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大哥、二哥呀。”祁霁应得自然，偏过头来看她，“不然你们家人在一起，这个也是祝将军，那个也是祝将军的，怎么区分呢？”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些，尾音刻意上扬，“是吧，祝将军？”
祝清安悄然避开他的目光，盯着马车的轮毂，“那倒也是。这件事结束以后，应该也没有祝将军了……”
“还会有的，”祁霁笑笑，自然地翻身上了马车，转身，向祝清安伸出手，“走吧，令徽。”
祝清安觉得，他每次念自己名字的时候，好似在下蛊一样，不然怎么脸颊有点微微发烫？
哦，也有可能是在这太阳底下晒太久了。
骨节分明的手递到自己的面前，祝清安本想拍开，她上个马车还需要人扶吗？
却不知为何，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手递了出去，落在他的掌心。
祁霁也是一怔，随即立刻握紧，生怕她下一秒就后悔般，连忙将人拉了上来。
不知是猝不及防还是刻意，这一下格外用力。
祝清安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被拽上了车辕，脚步未稳，便撞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目光触及，是对方清晰的下颚线和噙着笑意的嘴角。
他正低头看着她。
脸颊好像更烫了。
祝清安忙不迭伸手推开对方，逃一般地钻到车厢里。
她靠着车壁，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手背轻轻探上自己的脸颊。
真的好烫……
车厢外，祁霁看着那个慌乱的背影被落下的车帘隔断，笑意更深了，他没有急着进去，只是在车辕上坐了片刻，盯着自己的掌心。
不远处，姜洵之拎着包裹，恰巧看到这一幕，停下脚步，嘴角抽了抽，无语地摇了摇头。
“搞什么，”他嘟囔着，“大白天的，在这拉拉扯扯，像什么话？”
他一边走一边继续嘟囔：“上个马车而已，也不怕人笑话，看看，看看，还搞那么些幺蛾子，扶一下还不够，非得往怀里拽……”
说着，他走到自己的马车前，翻身上去，掀开帘子。
车厢内赫然出现的两个身影让他愣住。
祝清远和祝清淮并排坐着，看到来人，也是一怔。
“姜大夫你好……”祝清远试探性地开口。
姜洵之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瞬间精彩至极，“我去，祁霁你个混账东西！”
他骂骂咧咧地缩回去，转身就想去找祁霁算账，可走出两步，又停下来，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认命般地转身爬上了那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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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官道上。
除了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车厢内一时无声。
祝清安坐在窗边，望着帘子缝隙里漏进来的细长的光斑，忽然开口，“怎么没看见姜洵之？他不回齐临么？”
“哦他啊，”祁霁靠在车壁上，语气随意，“他嫌和我们坐挤，自己单独坐一辆去了。”
“哦，这样啊……”
“阿嚏——”
另一辆马车上，姜洵之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姜大夫，可是受凉了？”祝清远关切地问道。
“没有。”姜洵之摆摆手，揉了揉鼻子，嘟囔道，“我感觉好像有人在说我坏话……”
祝清远和祝清淮面面相觑，默契地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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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安那边，我已经让人在收拾了。”祁霁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不紧不慢，“到之前应该就能收拾出来。铺子不大，不过后面直接连着院子，足够你们住了。”
祝清安一愣。
她本来还计划着到了万安再去找宅子，没想到他竟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多谢。”祝清安小声应道。
“不用总说谢我的。”祁霁道。
“但是……”
“可以给我一些实际的谢礼的。”祁霁狡黠一笑，打断了她的话。
祝清安酝酿一半的话胎死腹中，瞪了他一眼。
祁霁无辜地眨了眨眼，笑容里多了几分得逞的意味。
真就多余感动，这家伙没个正形的……
祝清安心里吐槽着，却还是咬牙切齿地问道：“比如呢？”
“比如啊……”祁霁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似是意有所指。
目光灼灼，似是有实质的温度，祝清安有些别扭地往旁边挪了挪。
祁霁轻笑一声，收回目光。
“还没想好。要不，到了下一个镇上，陪我去逛逛再看看吧？”
是要让给他买东西啊……
脸上原本散去的热意似乎又涌上来了，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祝清安别扭地应了一声，“行。”
说完将脸别向一旁，掀开帘子，让风灌了进来。
窗外的风带着山野间的草木气息，拂过她的面颊，将那些热意吹散了几分。
望着窗外缓缓后退的田野，她忽然想起临行前那个没问完的问题。
她放下帘子，看向祁霁。
“你真的顺路吗，反正都要谈和了，从临溪郡回齐临，不是走岩谷关更近吗？”
祁霁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这边都是我自己亲手打下的江山呀，”他笑了笑，“我想看一眼，再回去。”
“这样啊……”祝清安似是自然而然地接受了他的解释，没有追问。
片刻后，她又开口，“但是这么一绕，你就来不及回家过年了吧。”
祁霁没有料到她会提起这个，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眸光沉了沉。
“其实我也不算有家的。”他垂下眸子，看向地面，声音里多了几分自嘲的意味，“我的生母，原本只是一个小宫女。一次意外，有了我。”
祝清安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于是她有了位份，不算顺利地生下了我，但是没想到，尽管是个儿子，他的地位也没有变化，父王还是几乎想不起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不觉间交握的手上。
“她受不了。脾气变得越来越别扭，越来越扭曲，不慎中了别人的计，所以就……”
他没有说下去。
“对不起，”祝清安忙不迭道，“我不是故意想提这个的。”
“没关系的，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祁霁抬起头，笑意渐渐回到脸上，“令徽要是真的觉得抱歉的话就……”
祝清安盯着他。
“陪我过年吧！”
“哦……好……”祝清安始料未及，“反正我家人多，三殿下要是不嫌弃的话……”
“还这么客气吗……”祁霁话音未落，声音忽然顿住。
几乎是同一瞬间，祝清安也察觉到了异样。
车厢内一片寂静，外面也是，明明此处两边是田道，外面却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雀鸟叽叽喳喳的觅食声，也没有野狗的吠叫声，外面周遭的一切都好像被吞掉了似的。
二人默契地对视一眼，悄然贴近窗口。
外面的风已经停了，但是两侧的草垛间却还是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很轻，但敏锐的直觉却让她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两人的手几乎同步般探向腰间的剑柄。
“有埋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