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伺机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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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落下，繁华的江安逐渐褪去喧嚣，更夫悠长的梆子声在渐浓的夜色中愈发明显。
江安乾天客栈某间上房内，四人围坐在桌前。
“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姜洵之斜依在圈椅内，翘着腿，一边转着手里的折扇，一边感叹道，“正愁怎么才能摸进这钱庄呢，真是瞌睡来了枕头直接递脸上来了。”
“正好，”姜洵之“啪”地合上扇子，扇骨依次点过祁霁、周南行，最后指向自己，“我们有三个机会。”
“什么意思？”话音落下瞬间，周南行立刻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腰背一挺斥道，“我不要！”
“我也可以，”祝清安放下手中茶盏，声音淡淡，“四个机会。”
“你？”姜洵之挑眉，侧头上下打量着祝清安。
“师姐！”周南行侧头，委屈巴巴看向祝清安。
“她可以的，”祁霁也侧头看向祝清安，笑着结果话头，“怎么，姜大少爷怕自己被比下去啊？”
“我怕被她比下去？”姜洵之不屑地冷哼一声，目光从祝清安身上移开，顺势用扇头捋了一把自己额前垂落的碎发，“小爷当年在洛都的时候，凭着这张脸，追我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好嘛！”
周南行噗嗤一声笑出声。
祝清安面色无波，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行行行，我们洛都第一小纨绔，”祁霁冲姜淮之敷衍地点点头，将话题拉回正轨，“总之，能够四个人进场，机会终归大一些，届时见机行事。”
周南行好似仍有些不自在，挪了挪身子，小声嘟囔着，“咱们这样……不算骗人家姑娘感情吧？”
“骗感情？”姜洵之嗤笑一声，扇子“哒哒”敲了两下桌面，“她爹这么个招亲法，能遇上咱几个，算他烧高香。”
说罢，姜洵之斜睨周南行一眼，手中的扇子不耐地敲了两下桌面，“能不能行，不能行拉倒，我们仨去。”
“说谁不行呢！”周南行一听立马恼了，推开面前的茶盏，挺直腰背，声音不禁都高了半度，“师姐去我也去！”
姜洵之嘴角一勾，手中的扇子重新放回自己怀中。
祁霁压住唇角的笑意，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江安钱庄老板，钱行，发迹二十余年，妻妾成群，却只有原配之妻为其诞下一独女。尽管一直广纳妾，却始终再无所出。”
祁霁声音微顿，“钱家虽坐拥江安钱庄，富可敌国，钱行却一直有个心病，他想让后代入仕，改换门庭。可偏偏没儿子。”
“所以这招婿的标准，也就显而易见了。”祝清安接过话头，指尖有意无意间轻点桌面。
“正是，”祁霁颔首，“那么明日，咱们各自的的身份……”
“赴京赶考，路过此地的寒门士子。”祝清安率先开口，语气淡淡。
“赶考路上顺便路过此地考察药材生意，家境殷实却也想改换门面的富家子弟。”姜洵之懒洋洋地接上。
“赶考路上……顺便帮家中考察书院搬迁的世家子弟。”周南行说完，顺便不忘狠狠瞪了姜洵之一眼。
“行，大家明天见机行事，注意安全。”祁霁直起身，“这些日子辛苦了，诸位早些歇息。”
周南行和姜洵之吵吵囔囔地推门出去，声音沿着走廊渐行渐远。
祝清安没有动。
她坐在原处，目光落在对侧的祁霁脸上。房间内幽光的灯光将其身影映在墙面，放大了对方的一举一动。
“怎么了？”祁霁柔声问。
祝清安沉默片刻，目光流转间似在斟酌用词，“你……恢复的还好吧？”
祁霁明显怔了一瞬，随机笑容从唇角荡开，直达眼底，“不碍事，况且我还老老实实听着那小子的话，坐着轮椅呢。”
祝清安点了点头，微微垂眸，却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无事便好，”祝清安抬起眼，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眸子，“不过，江安钱庄这毒，真不是你们供的？”
祁霁笑意敛入三分，摇了摇头，“应该不是祁世渊，他还没这般本事。我来此地也是为了彻查此事。”
“那你可有怀疑对象？”
祁霁稍加思忱，声音低了三分，“我那大哥，也绝非善类。”
“你们齐临，真是把网都织到我们秦昭了。”祝清安蹙眉，“可真乱呢。”
祁霁耸了耸肩，带上了几分自嘲，“谁家不是呢？”
祝清安沉默，目光从祁霁身上下滑至面前的烛火上，跳动的烛焰似她心头思绪翻涌。
半响，她撑着桌面起身，似是按下了心头思绪。
“罢了，眼下先尽快先打入江安钱庄。”祝清安顿了顿，“还有临溪郡，留给我们的时间也没有多少吧。”
“是，”祁霁轻轻点了点头，“辛苦祝将军。”
他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但无论如何，注意安全。”
祝清安已走到门边，闻言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也，多加注意，莫要逞强。”祝清安声音很低，“我也不想……欠你更多了。”
房间门开了又合。
祁霁立在原地，望着关上的门，勾了勾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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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四人到达江安钱庄时已是人头攒动，人声如潮。
朱漆大门内，管事正在为形形色色问询来应征的少年做着登记，门外，里三层外三层地挤满了各色看客。
“嚯，你说这到底谁能入得了钱家的眼？”一个卖炊饼的汉子推着自己的小摊在外围，踮着脚探头探脑，嗓门亮得半条街都听得见，“江安钱庄那银子，累起来怕是一辈子都花不完嘞！”
“害，”一旁摊位上卖胭脂的婆子不屑地撇了撇嘴，“这正经人家谁送儿子来入赘嘞，这不只能搞点这种噱头，捡漏几个穷书生吗。”
一旁内侧年轻着这绸衫的商人，闻言也加入了讨论，“听说好像是钱夫人病了，这才着急招亲，指着给冲冲喜嘞！”
“唉这咱就不知道喽，”内侧簇拥中不知是谁接了接话，只能看到其摇了摇头的脑袋，“哎呦这么多报名的人，啥时候能开始嘞！”
排队报名的队伍中，祝清安位置最靠前，长发简单束起，身着灰扑扑的书生袍，掩去一身锋芒，像极了寻常赶考的清贫士子。
祁霁紧接着在其身后，端坐轮椅在轮椅之上，面色仍有些苍白，几分羸弱模样，倒真像极了羸弱书生。
周南行此刻早已报完名，仗着身量小，穿梭于人群之中，默默收集着各方消息。
姜洵之则倚在墙角，摇着手中的折扇折扇，一副吊儿郎当的纨绔相，却引得身侧围观的妇女少女低声议论连连。
若即若离的位置间，几道目光心照不宣似的隔空交汇，又各自移开。
日头渐渐升高，午时三刻，随着最后一名前来报名的少年登记完毕，屋内的管事收齐了手上的册子，起身走到门外，清了清嗓子。
喧嚣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管事拖长调子，目光过众人，带着些许居高临下的傲慢，“既来应征，想必都清楚我钱家的规矩。今日报名之人，需先在庄内做策论一篇，由我家小姐亲自过目。入得眼的，明日再进钱庄，参加下一轮甄选。”
话音刚落，人群再度骚动起来。
“策论？真当自己科举了呢。”姜洵之转着手中的折扇，用只有身侧之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着。
祝清安眉心微蹙。
写策论？
她多少年没抬笔写过这些东西了？先前去学堂时她便最头疼做这些功课，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居然要在这里拿起笔杆子了。
也不知那钱家小姐，是想看些经世致用之学，还是风花雪月漫漫之词？
祝清安的手指微微蜷起。
身后，忽然有什么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带着淡淡温热触感，一碰即离。
祝清安侧目，却刚好正对上祁霁的目光。
对方坐在轮椅上，被人潮挤的些许有些狼狈，却在触上对方目光时，笑着作出口型，“你可以的。”
祁霁目光笃定，似是在像她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祝清安紧绷的神经莫名放松下来，原本蜷起的手指放松开来，启唇无声对祁霁回道。
“那是自然。”
有些报了名的少年嘟嘟囔囔的退出了队伍，剩下的人群排着队鱼贯而入江安钱庄。
队伍缓缓前行。
祝清安正要迈过门槛，余光忽然瞥见前方拐角入内的人群边缘，一个背影有些许眼熟。
那人转身入内，露出侧脸。
祝清安看清对方面容，前行的脚步顿了半拍。
那人怎会出现在这里？
狭关大营，那是自己去看，不是早已被……
那这人为何会摇身一变，成为书生来到此地……？
“参不参加了啊，不参加赶快退出去，别耽误我们的时间！”身后的人急不可耐地开始催促起来。
“清安？”身后的祁霁也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询问道。
罢了，眼下也没法确认，先写完这劳什子策论，晚上回去再和他们说吧。
祝清安垂下眼，迈步跨过门槛。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伺机而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