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大美人突然爱上一贫如洗的我》郝景画难描

16、偶像

　　半个月后，英石的新游戏的PV首次发布。

　　跟随着一句句明亮律动的歌，主角跳下船，跟朋友们挥手告别，越过沙滩。

　　“仅限此地去挥洒肆意，管它风暴又来不来临……”

　　主角匆匆看了一眼塔尖，随后路过白色圣堂，穿过暗巷，再转场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附近是霓虹辉煌的赌场。

　　镜头慢慢改变，融合成第一视角，周围是刚刚从星舰站落地，表情兴奋的旅客。

　　风景后退得越来越快，是主角逐渐跑起来，逆着所有人流，把故土抛在身后，不顾一切奔向外面的世界。

　　“就同你寻觅，寻觅簇新世纪……”

　　最后画面黑下来，一片安静里，尾奏逐渐减弱，重叠着一句“十有八九是做白日梦啦”的台词，游戏的名字缓慢浮现。

　　霍都作词作曲演唱的宣传曲《白日梦港》，因为其扑面而来的浪漫自由，同时和LoongCat自身那种锐意进取、生机勃勃的特质完美融合，获赐了出乎意料的感染力。

　　pv发布后，仿佛在静水一样的互联网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极短的时间内，所有能叫得上名字的榜单，几乎都被这首歌以横扫之势占据头名。

　　游戏PV的播放量和预约人数也随之呈指数级增长，短短几天内便超出了团队最乐观的估计。

　　从电视节目，短视频平台到大街小巷，这首歌很快成为了乐坛沉寂多年后的第一个现象级作品。

　　乐队的名字，连同霍都的个人影响力，真正意义上突破了原有的圈层，商业价值和影响力翻番。乐评人不吝称他为“一步之遥的下一个巨星”。

　　几个月后，LoongCat的巡回演唱会正式开启，首场定在了平城，时臣和霍都提前几天到，这次住在了时臣以前的家。

　　抵达的第二天，他们又去了一趟临水。

　　金黄色的银杏叶飘飘摇摇落下，已经是秋天了。小白楼前的广玉兰依然厚抹着沉郁的绿，阳光带着暖意，刚好铺展到第三音乐教室的门前。

　　霍都却生出了比前一次更深的遗憾，他太想太想遇见年少的，年幼的时臣了。

　　时臣自己不爱说，他对这些的了解往往只来自克莱尔的只言片语。他幻想着做时臣的同桌，和他参加课后活动，等他放学……

　　而自从见过时见山，他一想到时臣的小时候就很难受。他没有问过时臣，但时臣从前的处境也并不难猜测。

　　所以早些遇见吧，他可能做不了什么，但只要哪怕让时臣多一点点快乐呢。

　　这种遗憾可能太明显，他身边的时臣已然察觉到了，不过时臣不清楚怎么回事，因此不能理解。

　　时臣很不悦地盯着他，指责道：“你太贪心了。”

　　“我觉得已经很圆满了。”今年他31岁，霍都26，他们相爱在一个可能算不上早，但绝对还不晚的年纪。

　　时臣说完他，视线又被突然扑棱飞过的鸟雀吸引，转过头。

　　霍都凝望着他，还是雪白的侧脸，和初见的时候别无二致，只是当时觉得是如此遥不可及。

　　于是霍都也终于诚挚地感恩起来：“是很圆满。”说完伸手捏了一下时臣的脸。

　　时臣不可置信地转头看他，颜色生动，于是所有的浓郁秋景都只在他身后模糊成陪衬。

　　演唱会当晚，能容纳数万人的体育场座无虚席，灯光数度变换，乐声撼动心肺，成千上万的荧光棒随着节奏挥舞，摇曳成一片海洋。

　　霍都终于站在了喧嚣与光芒的顶点，面对山呼海啸的呐喊时，比他自己想象得要更从容。

　　在最后一首歌前，沸腾的声浪稍有平息。霍都走到舞台前沿，脸上出了点汗，胸膛微微起伏。他顿了一下，环视一遍后目光停在某个方位，笑起来，那笑容在大屏幕上绽开，带着难得的、纯粹的温柔。

　　“接下来这首歌，”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是我很喜欢的一位前辈的歌，也是首很安静的歌。”

　　他顿了顿，场下响起一片了然和鼓励的呼声。歌迷们大都知道他已经恋爱，又因为此刻霍都不同寻常的柔和，也预料到了什么，共同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霍都笑意更深，右腮出现了那道标志性的浅浅笑痕，清晰地说道：“送给我的爱人。”

　　体育场内瞬间被善意的起哄、尖叫和掌声淹没，气氛被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时臣在台下望着他，这次的观众比以往每次都要多得多，无数的镜头和目光聚焦在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人身上，因此霍都更不可能看到他了。

　　但时臣微笑望着，心脏被一种饱胀的、安宁的情绪填满。

　　他再也不会生出任何的不满足了，因为他知道那目光最后一定会落回他身上，就像飞鸟回归它春天的巢。

　　他心无旁骛地，静静地听完了这首歌，

　　第二天，秋日的灿烂阳光透过玻璃，淌过地板，一直漫到餐厅的原木餐桌上，将上面摆着的牛奶杯边缘照得剔透，餐具的握柄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霍都穿着宽松的居家服，简单打理的头发旁逸斜出一缕，正一边吃着迟来的早餐，一边翻看前两天找出来还没看完的相册。

　　时臣睡醒收拾好下楼，套上薄毛线，带着一身清冽的水汽，坐在了霍都身边，跟他一块看自己的童年的照片。

　　这张是小时臣参加什么模拟，顶着嫩生生的脸蛋像模像样穿着西装，桌上的姓名牌写着职位。

　　霍都还没看清楚字，但时臣不愿意让他看，于是强制性地翻了过去。

　　下一张是时臣牵着一匹昂着头的雪白小马驹，俱是姿态优美，高傲漂亮的模样。

　　霍都用食指戳戳照片里小时臣的脸：“从小到大一个样儿。”

　　霍都又翻一页，照片里年幼的时臣穿着合体的礼服，背脊挺得笔直，坐在一架三角钢琴前。

　　“这张好像是时见山的生日宴会……”

　　时臣说到一半，想起来什么，打开手机，找到了他翻拍的一张霍都小时候的照片。

　　他把手机摆在了自己照片的边上，然后呆愣地注视着。

　　霍都第一次见他这个表情，还没来得及细细看，预感降临，眼睛在两张照片间扫视：“这是……一个背景？”

　　霍都把时臣的照片拆出来，后面记了时间，是时臣十一岁的那年。

　　原来如此。

　　十一岁的时臣已经很叛逆，不愿意配合，每弹两段就随便乱按。

　　所有宾客在聒噪的琴声里屏气凝息，碍于时见山，什么也不敢说。而他弹完后就站起来，直直地看着时见山。

　　沉默死寂里，一阵突兀的掌声旁若无人地响起。

　　当时的时臣太执着于时见山的反应，因此没有转头，只有余光看到似乎是个小孩。

　　然后其他不知该如何反应的宾客也终于惊醒一样，跟着鼓起掌。

　　现在的时臣已经不记得了，其实真的有那么一刻，由于那稚嫩的掌声，十一岁的时臣觉得自己并不那么孤独。

　　霍都的指尖轻柔地抚过相片里那个小小背影，他不知情的时候，居然真的参与了那段时光。

　　他最后一点点得寸进尺的缺憾也变得完满。

　　霍都转过头，眼底幸福洋溢，对着时臣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说的是粤语，所以时臣没有听懂。

　　看着时臣微微怔住的模样，霍都笑了起来，阳光也为他湛蓝的眼眸添彩，脸上是全然的鼓励和一丝藏不住的期待，轻声提示：“跟昨天那首歌的歌词有关系，你想想。”

　　肯定是那首，时臣努力回忆着，试着将听到的音节与记忆中的调子对应。他不太确定：“你六岁当天，已是我偶像？”

　　霍都嘴角的弧度扬得更高，他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很得意，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纠正，宣布经他篡改的歌词：“是‘我六岁当天，你已是我偶像’。”

　　时臣垂下眼，直直的睫毛投下一小片边缘柔软的阴影，目光重新落回相片上，很犹豫：“弹得很难听也可以做你偶像吗？”

　　其实他就算认真弹也挺难听的。

　　“可以，”霍都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笃定得像一个事实。

　　他察觉到时臣在撒娇，于是凑近了些，把自己的眼泪蹭在时臣的脸上，再次肯定：“怎么样都可以。”

　　我的启蒙，我的偶像。

　　也许另一个世界里，升入初中部的霍都真的推开了第三音乐教室的门，迎接他的仍只是一室的空荡与寂静。

　　但是没关系，在他们还互不相识的时候，他的人生就已经因他向着此刻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