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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有奖励 慢慢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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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吃早餐。”
蒋祎礼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声线低沉语气松弛,嘴角还带着笑。付收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看见他双手撑在桌沿边,眼里反射窗外的晨光,温暖耀眼。
“给你请了假,老向会过去,休息一天吧。”
付收愣了一下,他慢吞吞挪到桌边坐下,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粥还冒着热气。蒋祎礼没有急着吃,而是单手托腮盯着付收看,眼神深而缓,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放下来过。付收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他不敢抬头确认,耳朵先一步开始发烫。
脑袋里全是昨天晚上的画面:那些耳语,那些触碰,那个被反锁的客卧门,还有同款睡衣上散发的、属于蒋祎礼的气息。他把这些都嚼碎了,混着粥一起咽下去,耳根红得像要滴血,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饭菜,仿佛那是他唯一的避难所。
他吃饭的样子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低着头,专注地对付面前的粥和小菜,筷子落下去的角度都带着谨慎,像是怕弄出声响,又好像只是习惯了用这种方式来填满自己。
蒋祎礼看着他埋头苦吃、吃得眼睛和腮帮子一起鼓起来的样子,像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猫小狗,明明饿极了却又不好意思要太多,只能用这种近乎笨拙的认真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慢点吃,不赶时间。”
付收“嗯”了一声,速度并没有慢下来。
“吃好了吗……”蒋祎礼刚站起来。
他几乎是夺过蒋祎礼手里的碗打断他:“我洗碗。”
蒋祎礼只是笑一下,去一边烧了一壶水,泡茶,双手捧着茶杯倚靠在水池边,笑盈盈地看着付收忙碌的背影。
“小收,”他喊了一声,语气随意,“你看看家里还有什么要添的,我们一起去买。”
付收正在冲洗最后一只碗,手顿了顿。
家里。
他说“家里”。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落在付收的心脏里,他把碗放好,转过身来擦手,面上不动声色,只有微微垂下的眼睫泄露了一点什么。
“好。”他说。
但他眼里分明藏不住笑。那笑意很淡,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慢慢渗出来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蒋祎礼看在眼里,低头喝了一口茶,心里想着,这个方法看来对他有用。
家具城很大,灯光明亮得有些晃眼。
付收很少来这种地方。他和孙书燕租过的那些屋子,家具大多是房东留下的旧货,能凑合用就行。
他并不觉得现在的“家”还需要添什么。
“这个桌子怎么样?”蒋祎礼停在一张原木色的小圆桌前面。
“都可以,看你。”付收说。
蒋祎礼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这个地毯呢?灰色的会不会太冷?”
“都可以。”
“那这个台灯——”
“都行。”
蒋祎礼停下脚步。付收也跟着停下来,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下一秒,蒋祎礼皱了一下眉头,面上有些难看,抿抿唇。
“怎么了?”付收凑近一步,声音里带着紧张。
“有点不舒服……我去一下洗手间。”蒋祎礼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转身就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付收愣了一下,跟上去。
洗手间灯光惨白,空气里是消毒水的味道。付收走进去的时候,没有看到蒋祎礼在隔间里的身影,正要开口喊一声,一只手臂突然从身侧的隔间里伸出来,一把将他拽了进去。
“唔——!”
空间很小。小到两个人的胸口贴着胸口,呼吸交缠在一起。付收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按在了马桶盖上,耳边传来马桶冲水的轰隆声——在哗啦啦的水声里,蒋祎礼身上凌冽的干净的气味蔓延开来,一个很深的吻落在付收的唇上。
不是昨天那种带着试探和温柔的触碰,吻得很凶。
付收的大脑在这几秒内完全空白。嘴唇被含住,被吮吸,被轻咬了一口,酥麻感从唇瓣蔓延到整个脸颊,再往下窜到脖子和耳根,血腥味充斥了整个口腔。他本能地抓住了蒋祎礼的衣角,没有推开,也不敢回应,像一只被按住了命脉的猫,浑身僵硬。
冲水声停了。
蒋祎礼的嘴唇离开他的,但没有退开,而是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低得像砂纸磨过喉咙:“这是惩罚,等下不许说‘都可以’。”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廓上,付收整个人都麻了半边。他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只发出一个含混的“嗯”。
隔间的门被推开,蒋祎礼先出去,站在镜子前慢条斯理地洗手。付收被留在里面,缓了好几秒才站起来,腿有点软。他走到水池边的时候,蒋祎礼已经擦干了手,正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神情泰然自若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付收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耳根爆红,嘴唇有点肿,眼神闪躲,怎么看都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低下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冲手腕。
接下来的时间,付收像是被换了一个人。
“这个颜色可以吗?”蒋祎礼拿起一只蓝色的马克杯。
“蓝色……挺好看的,不过家里已经有一套白色的了。”付收的声音很小,但至少不是“都可以”了。
蒋祎礼忍着笑,把杯子放回货架:“那再看看。”
“这个沙发呢?灰色还是米色?”
“米色应该会容易脏,但是坐着暖和一点。灰色耐脏,可是和那边的窗帘颜色不太配……”付收皱着眉,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蒋祎礼看着他,眼神柔和得不像话:“那就米色,脏了可以洗。”
两个人像普通朋友——不,像普通情侣一样,在家具城里逛了大半天。从杯碗盘碟看到窗帘地毯,从灯具看到收纳盒。付收把肚子里那点子关于“家”的想象全都翻了出来,说得口干舌燥。到下午四点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虚脱了,肚子里那点仅剩的墨水全都发挥干净,一点都编不出来了。
从家具城出来的时候,阳光已经变成了暖黄色。
吃饭的地方是蒋祎礼提前订好的。付收其实觉得很神奇——两个人一整天都在一起,他从来没看见蒋祎礼拿手机看餐厅,甚至连导航都没打开过。他就那么从容地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一眼付收,两个人错开半步的距离。
到了店门口,付收看到门口坐了一长串等位的人,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但蒋祎礼打开手机上的定位信息给服务员确认了一下,之后就从容地拉着他绕过了等位的人群,被领进了一间小隔间。
“今天表现不错,”蒋祎礼坐下的时候,隔间里暖黄色的小灯照着他的脸,五官轮廓柔和得像一幅画,“晚上会有奖励。”
付收愣了一下:“什么奖励?”
“说了就不叫奖励了。”蒋祎礼把菜单推过来,“这里的牛排听说很好吃,但我也没吃过,待会你尝尝,好吃我们下次再来。”
“好。”他说。
蒋祎礼接过菜单,没有马上看,而是喊了一声:“小收。”
付收抬起头。
“不好吃就说不好吃,不喜欢就要说不喜欢,”蒋祎礼的声音不急不缓,“不要迁就我委屈自己。”
付收呆愣愣地看了他两秒,最后还是点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蒋祎礼无奈地笑了一下——好吧,要一步一步来,要一点一点教,不能急。谁让他是自己选的。
没等多久,还在滋啦作响的牛排摆放在桌上,香味诱人。
付收的喉结动了动,蒋祎礼嘴角弯了一下,把切好的牛排换到他面前。
“好吃。”付收主动说了这两个字,声音带着一种少见的笃定。
餐厅附近有一个生态公园,城市氧吧一样的地方,白天很多家长带小孩郊游,晚上倒是零零散散的都是情侣,树影绰绰,两个人的剪影在路灯和月光交映下,交缠在一起,像拥抱,又像是亲吻,分不清彼此。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看见蒋祎礼背影的那个下午——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看那个走远的轮廓,觉得遥不可及。而现在,那道影子和他的叠在一起,他只要伸手就能碰到真实的人。
晚风不疾不徐,两个人的步伐也慢慢悠悠,良久的沉默总算是换来付收今天一整天第一次主动开口。
“蒋祎礼。”
他停下来,喊了一声。
蒋祎礼转身看他。路灯的光正好落在他脸上,五官清晰而温柔,眼睛里映着两个小小的光点。
付收被他看得有些发慌,眨了几下眼,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攒了二十多年的勇气全部吸进肺里。
“我……是个很无聊的人。”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涩,不像是在对蒋祎礼说,更像是在对自己做一次迟到的宣告,“没什么兴趣爱好,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但我不是敷衍你,我只是……”
他卡住了。
要怎么说呢?没有什么特别感兴趣的娱乐活动,没有特别偏好的颜色和风格,没有具体的家的形状和样子,他最想要的都来源于面前这个人,只要他愿意自己在身边,就足够了。
但这么说,好像有些太重了,他们的感情,还禁不起一点波折……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我知道。”蒋祎礼走过来,一步一步,鞋底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很轻的声响,一下一下,像心跳的节奏。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付收垂在身侧的拳头,一根一根掰开他攥紧的手指,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去,十指相扣。接着另一只手也上来,把那只手整个包住,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口袋里很暖。
就这么三个字。不是“你不无聊”,不是“你很好”,而是“我知道”。他知道付收在说什么,知道他在怕什么,知道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形容成“无聊”——那不是自我贬低,那是一个不会表达的人,用尽全力在做一次表白的笨拙尝试。
“但我不喜欢你这样形容自己。”
他低头看看两个人的鞋尖,轻轻掩着情绪,声音很轻,“你很好。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