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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炼气 “别紧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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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
裴念上前一步,接过瓷瓶。
瓷瓶中,不知由何物研磨而成的粉末白如霜雪,她看了几秒,转头又望向纪闻祈。
纪闻祈道:“去吧。”
房间很小,裴念在纪闻祈的指引下,背对着他,盘膝坐到榻上。看着手上的瓷瓶,在做决定之前,她最后迟疑了一下。
真要相信他吗?
这个世界危机四伏,没有修为很难存活,她很需要更改自己的资质。纪闻祈先前救过她几回,现在又给她提供了这个机会......
罢了,赌一把吧。
下定决心,裴念就着水闭眼,把这粉末咽了下去。
粉末入喉,沿着她的喉管滑下,一股冰冰凉凉的感觉荡开。
很快,这股冰凉的气息传向全身,最后在丹田处凝聚,转为一种滚烫的热意。
好疼。
冷汗瞬间冒了出来,裴念不自觉地弓起背,脸也皱了起来,满脸痛苦难忍。
“别紧张。”
纪闻祈站在裴念身后,目光落在在看起来无比虚弱的少女身上,黑沉沉的目光中情绪难辨。
片刻后,他抬手,掌心触上她的后背,将魔气转为灵气,渡入她的体内。
“澄心凝神,气沉丹田。”
在掌心贴上的一瞬间,一股带着冷淡凉意的灵气便顺着经脉,钻入裴念的身体。
它浇灭了方才四处乱撞、使她疼痛难忍的热意,然后由浅入深,缠住她的五脏六腑,激起裴念一阵阵颤栗。
她是散灵体,生来经脉逼仄狭窄,几乎容不下任何灵气。
可在外来灵气的作用下,原本细窄滞涩的脉络被引着一步步舒展、拓宽。
裴念闭眼,汗从额角溢出,面颊也有些发红。
紧接着,一双冰冷的手覆在了她的手上,带着她点过自身要穴。
一簇蛰伏的凉意自她的后背猝然而起,她脊背处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然后,世界重回安静。灵气自天灵盖骤然窜进她的周身经脉——
她炼气了。
这真不是做梦吗?
裴念在原地怔了两秒,没动。怔忪中,还她低头,看到了一双紧紧交握的手。
少女的手很小,细嫩白皙,主动地十指相扣、嵌入另一双掌心宽大、修长有力的手中,几乎被完全掌握。
好像还挺好看的。
裴念低头又瞅了两秒,神思缓缓回归,又定睛看了几眼,缓缓发现,这手怎么有些眼熟。
不对,这是她和纪闻祈的手!
这不是做梦,是现实。
裴念猝然惊醒,向上一看,才发现纪闻祈几乎已被她拉得与她紧贴,他另一只掌心方才正贴着她的后背,为她渡气。
此刻,她几乎是近距离陷在了他的怀里。
这也太奇怪了!
意识到情况的一瞬,裴念眼睛就睁大了,她直视前方,几乎不敢想,自己在刚才迷迷糊糊的修炼途中,究竟凭本能做了些什么。
她近乎逃避般地迅速松开纪闻祈的手,往侧方转身,翻身下榻。
“谢谢你。”为了缓解这奇怪的气氛,裴念下榻后,立刻就开口向纪闻祈道谢。
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经过方才那一番,她的声音被蒸得软而甜,像是被浸了蜜。
声音也很奇怪,但她实在没有办法了。
裴念抬头,看向纪闻祈。
纪闻祈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反应,他扫了眼自己空荡荡的胸前,微笑,也往后退了一步,只道:“不谢”。
裴念点点头,又眨眨眼,虽说方才两人间气氛有些尴尬,但现在好像还好。
也许修炼就是这样吧,大家应该都懂,也不用多说什么。
说服自己后,裴念很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新奇地研究起方才修炼的成果。她抬起手,一簇灵气从她指尖冒出,然后熄灭。
这不是梦,是现实。
她赌赢了。
纪闻祈的确是个好人,裴念想,此时,她已有修为,资质也几乎已脱胎换骨。
在裴念身前,纪闻祈靠在圈椅上懒散坐着。他一眨不眨地看她点了一簇带着自己从前气息的灵气,在指尖把玩,又看她摸摸自己后背的骨头。
如果裴念此时看他一眼,一定会惊讶地发现,她方才对纪闻祈的分析全然错误的。
他的眼睛已经全然没有了人的样子。其上被黑雾笼罩,危险、冰冷而愉悦,如同蛇锁定猎物时缓缓收紧的竖瞳,那似人而非人的诡异模样,着实令人胆寒。
裴念此时正十分开心,已经全然信任纪闻祈。在自己试了几把后,她眼睛弯如月牙,一副高兴得不行的样子。
纪闻祈道:“恭喜。”
裴念兴奋得不行,说:“谢谢!”想了想,她又说:“我感觉我的资质和之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纪闻祈说:“是啊。”
他那根四界最强的剑骨已在她体内重塑,她的资质自当天差地别。
差不多研究完了,裴念高高兴兴地跑到床边,支开窗户,打算迎接热烈的晨光。
然而,不知是不是因为她运气太差,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一支开窗户,她便又听到了小院外传来乌泱泱的动静。
一大波人的脚步声响着,声音急促而杂乱。
“裴念!你还在吗?”
一句巨大的叫喊声响起。裴念下意识关下窗户。
这群人是来干什么的?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她皱着眉头,思索片刻,一时半会还没有得出答案,直到身前,纪闻祈的声音响起。
“还记得吗?先前,有只妖物闯入你的院子,被我杀了。”
好像是有这回事!
裴念想起来了,今早,纪闻祈刚来时,有个妖怪要闯她院子,被他杀了,因为他杀得太快太轻松,这事都没在她心里留下多深的印象。
她没有回应,于是窗外外面的脚步声愈发急促起来。
“先前,真的有妖真来了这里?”
“裴念还活着吗?”
“完了!她没有修为,院中也没有护卫。妖物往那边去,她应当很难抵挡......”
“有没有通知纪闻祈?”
说到这里,外面的声音静了一会儿。
裴念猜测,这些人应当是知道她被妖物盯上了。
镇邪司是璟朝主管妖邪魔祟的部门,他们应当是上报了镇邪司,叫来了一帮修者除妖,顺便替她收尸。
大概是觉得她和纪闻祈已经定亲,所以他们还提起他,打算叫他来见她的最后一面。
裴念沉默了。她后退一步,去看纪闻祈的表情。
然而此刻,他神色依旧没有太多变化。
见裴念看她,他望过来,裴念总感觉他幽幽的目光像是在说,看吧,为什么不把这些人杀了。
她实在是想太多了。
裴念拍拍自己的脸,怪自己总把纪闻祈想的太坏,然后立刻说:“我出去看看。”
纪闻祈点头,跟在她身后,同她一起走出门外。
小院内已经站满了人。
前方,是几位身穿黑色官服的修者,他们手上捏着罗盘,正试探性地往前走,看起来是在度量着什么。
中间,便是一群乌泱泱的围观群众了。
其中,包括一脸担忧的裴书妙,满脸看戏的纪闻霖,以及一众匆匆忙忙的纪家人。
此外,裴父,裴承谦也来了,他缀在队伍的最后方。
裴承谦肃着一张脸,目光扫过这明显被妖物入侵过的院子,心里略微有些遗憾。
可惜了。
裴念这个女儿,是他向纪家投诚的工具之一,刚刚定亲便死于非命,对他来说,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损失。
裴承谦不擅修炼,但长于经商,和在修真一道根基颇深的淮城纪家,恰好互补。
两家相辅相成,他能奉之以钱财,对方可报之以庇佑。
纪闻祈是他和纪家合作,将最出众的二女儿推给纪家最出众的大公子时,顺带看中的另一个结亲对象。
虽说他在纪家子孙中平平无奇,但毕竟也是老爷子嫡孙。裴念这一死,实在是可惜。
在确认前方没有危险后,裴承谦带着遗憾走上前去。他踏入凌乱的院子,瞅着窗棂旁鲜红的血,心想那大概就是他大女儿的血了。
啪嗒。
就在此时,开门声响起。在他身旁不远处,那扇摇摇晃晃的门竟忽然打开了。
裴父惊讶地顿在原地。院中其他人也愣了,望过去,几乎震惊地看着从里走出的两个人。
其中,少女穿着一身柔粉杏色的衣裙。她穿着白色毛绒滚边的比甲,绣着缠枝花纹的下裙,髻上鬓着粉色蝴蝶玉簪花,装扮十分娇憨可爱。
就是脸上一副语塞的表情,像是尴尬又像是无语。
在她身后不远处,是一个男人。他身形修长挺拔,气质冷冽凌厉,穿着一席月白与浅蓝相间的长袍,步态从容,五官精致得近乎非人,下颌线干净利落,锋芒内敛。
这是裴念和纪闻祈?
院内,声音安静得落针可闻。
众人惊讶地看着这面容熟悉的两人,眸光中带着不可思议。
裴念似乎完全脱离了从前那种凄楚的感觉,她平日里因病弱和郁结于心而显得灰白的面色,如今变得容光焕发,仿佛上好的羊脂玉,白中还透着点红。
纪闻祈就更奇怪了。虽然拥有一副不错的长相,但平日里,这幅好看总是被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颓靡压住了,成日一副丧丧的样子,状态很沉。
可如今,虽说长相似乎没变,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同了。如一柄从泥里拔出来出鞘的宝剑,锋芒显现出来,乍一看,和原来都不太像一个人。
这也太令人惊讶了......
在众人目光中央,裴念也十分尴尬。
她望着面前或熟悉或陌生的人,她一言不发,半晌,还是纪闻祈开口,问了句“怎么了”。
院内,也不知为何,半天了也没人说话。最终,打破寂静的,还是钱前方穿着黑色官服的修者——应当是镇邪司的官员们。他们手中持着罗盘,道:“你院中,有妖物的气息。”
果然是这件事。
裴念抿着唇,社恐发作,“嗯”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反倒是纪闻祈,站在她旁边,悠悠然开口。
“它已经被我和念念杀了。”
啊?
裴念先是震惊于纪闻祈亲密的称呼,然后惊讶于他说的话。不是,这还有她的份吗?
她往下看,在场几乎所有人的表情都很惊疑。裴念眨眨眼,看到她爹皱着眉头,上前问她。
“裴念,你......”他看了自己那常年病弱的女儿一眼,几乎不敢置信地说:“你炼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