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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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已过去了有一段时间。那院里的荷塘，原本开得烂漫的荷花，花朵花茎都已不见，只剩下深绿的荷叶立在风中，轻轻摇曳。迎面吹过来的习习凉风并不太冷，反而让人觉得舒畅。两个身着青色衣裙的丫鬟，此时就坐在池塘边的石上，吹着风。
晴儿和斯儿都是在越思菱身边伺候的丫鬟。方才服侍越思菱用完午膳，又侍候她睡下。两人无事可做，吃完午饭便偷懒一回，一起出来逛逛，聊聊天。
斯儿是跟着越思菱从宫里来的，而晴儿则原是将军府的。这遇到一起倒不生疏，反而亲热起来，做起了好姐妹。关系亲了许多，话也就说得多了，两人在一起，便没什么顾忌，什么话都会拿出来说说。聊着聊着，晴儿拍拍晴儿的手道，“斯儿，你听说了没？今早晚夕被带出柴房，给送走了。”
“听说是听说了，可就不知道给送哪去了。”斯儿点点头，叹了口气，“她得罪了公主，我看这下是惨了。”想起越思菱，斯儿忍不住心里打了个颤。其实仔细想想，在越思菱身边这么久，要真说起来，这越思菱对她们要比对晚夕的态度好很多了。
“这我知道。”晴儿转头朝周围看看，见四下无人，便说出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听说是给人送到城北的钱家去了。”
“钱家？城北哪个？”斯儿自小在宫中，哪里会知道什么城北钱家。
“也是，你是在宫中长大，哪里会知道这些事。”晴儿也觉得自己糊涂了，便给斯儿细细解释了起来。“城北钱家是城北一带出名的有钱人，也是名字最臭的一家。听说，晚夕是送去给钱家的公子做妾侍的。这钱家啊，有钱归有钱，可他家的那个痴呆公子，这都快三十了，连亲爹亲娘都还不会叫。你说，这不是把晚夕给毁了么？晚夕虽然面上有胎记遮住了半张面貌，但身段倒是不错，五官看着也标致。这一去，只怕要落入那钱员外的色狼的手里了。其实更可怕的不是那个钱员外，而是钱员外的夫人。钱夫人管得严，钱员外没办法在外面偷腥，便专门从傻儿子的侍妾那边下手。若是被那钱夫人发现之后，那些姑娘一个个都给她整死了。也不知道公主是怎么打听到的这一门亲事。公主这么给送去一人，那钱府的人想着要跟皇亲攀上点关系，倒是乐得接受。”晴儿说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晴儿絮絮的一番话，听得斯儿一阵心惊，瞪大了眼睛，“天啊！公主这么做不就是故意要置晚夕于死地么？”她服侍越思菱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现在才知道，原来越思菱竟然是这么的恨晚夕。同时心里也想不明白，越思菱作为公主怎么会跟一个丫鬟如此的计较。
斯儿内心久久处在震惊中，怔了良久，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晚夕可是个好姑娘啊！”从她认识晚夕开始，就觉得晚夕人不错。虽然人静僻了点，但却是很好相处，也会乐意去帮助别人。
“我也觉得她还不错。唉，听人说晚夕是勾引将军了，才让公主这么生气。”
“勾引？这是什么话？我倒觉得是公主多心了。”
“可惜啊！好好的一个姑娘，这下就这么给糟蹋了。”晴儿说着，又深深叹息。
……
两人此时说得正在情绪中，一个劲地为晚夕叹气，根本没有注意到一个身影往她们这个方向走来。
上官凛刚从外面回来，要去书房时，路经花园便看到两个丫鬟坐在那说得正欢，声音不大不小，但他倒是全能听见。他最是讨厌多嘴八卦之人，也不屑知道她们说的是什么。也没有心思去管住她们的口，冷冷地扫了那两个身影一眼，便要离开。可就在他正要走着的时候，却无意从她们的谈话中听出了什么契机。不由止住地停住了脚步，站在那听她们继续说。
“晚夕真可怜呢！李奶娘明明是她的亲娘还帮着公主这么对她。”从认识她们一来，要说这李青可真让她不能理解。斯儿有时候甚至会想，晚夕到底是不是李青的亲闺女。哪有母亲会这么对待自己亲生女儿的？
“就是！其实啊！说句实话，我觉得晚夕要是没了那块胎记，指不定比公主美得多呢！真是可惜了呢，要是脸上没那胎记，不知道多美呢。”
“唉！这句话以后可不能乱说哦。要是被公主听见……”斯儿毕竟呆在越思菱身边比晴儿久很多，也比较了解越思菱善妒的心里，便忙提醒晴儿。下意识的朝周围望了望，赫然发现了站在她们身后的上官凛。
“将，将军……”斯儿慌忙地站起来，瞪大一双眼睛，说话都结巴了起来。急急忙忙地跪了下去。晴儿看到她怪异的模样，再听她口中的称呼。一下反应了过来站在他们后面的是谁。头也不敢抬一下，就随着斯儿跪了下去。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晴儿和斯儿此时都低着头，根本看不到上官凛此时的表情如何。只觉得他的语气冷得可怕，仿佛要冻了人心扉一般。
晴儿早就吓傻了，跪在那边，动都不敢动一下。倒是斯儿比较镇定，咽了咽口水，吞吞吐吐地答道，“奴，奴婢什么也没说。”
斯儿一说完这话，心里就马上后悔了。也不知道刚才上官凛在她们两身后站了多久，她们的话他听去了多少。现在说什么都没说，不正明摆着欺上么。可是，要是说了，她们这可是在道公主长短啊。这罪，总归是不小的。
上官凛冷冷一哼，千年化不开的寒冰般的声音直击跪在地上的两人心里，让她们都打了个寒颤。“你们是活腻了？”
淡淡的一句话，晴儿吓得眼泪差点掉下来，却又不敢当场哭出来。跪着磕起头，“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在将军府呆了多时，上官凛的性情她早有耳闻。他在战场上挥刀自若，冷血无情，战场下也是同样不余情面。只怕杀了她们两就跟捏死蚂蚁一般轻易。
“你们刚才说晚夕如何？”晴儿一愣，止住了磕头的动作，吃惊地抬头看着上官凛。原以为上官凛会在意的是她们说越思菱的事，没想到他开口问的竟然是晚夕。
这抬头一看，她倒是愣住了。以前看上官凛时，因为主仆之礼，总是远远地观着，这还是第一次如此近的看到他。剑眉斜飞入鬓，一双深邃的棕色眼眸炯炯，闪烁着清冷的光芒，薄薄的唇抿着。阳光从他身后射了过来，那光芒，仿佛是从他周身散发出来的一般，神圣而灼人。此时的他眼中并看不到怒火，只是微微蹙了眉。这就是多少锦绣王城的少女心中的情郎啊。
“本将军让你说！”上官凛蹙眉更深，微微垂了下眼，语气中透着不耐，眼中开始有微微的火焰燃了起来。
晴儿一惊，忙磕头道，“晚夕，晚夕她被公主指给了城北钱员外的公子做妾侍。辰时的时候刚给送过去了。”
“城北钱员外？叫什么？”从他的语气中，仿佛听出了几分急切。
“钱良！”晴儿一答完，上官凛便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地离开了，留下愣愣地跪在那的晴儿和斯儿。良久，晴儿和斯儿才从刚才的惊惧中回过神来。两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盯着上官凛急急离去的背影发呆。
城北钱府。直直廊道上，一道矮胖的身影，挺着硕圆的肚子，迈着轻快的步子，飘飘然地走着。此时的钱良心里说不出的欢喜，面上都笑出了满满的褶皱，乐滋滋地朝着某座宅院走去。即使他府上的院中，那些珍稀的名种花都花开簌簌，五彩缤纷，颇为壮观。他也视而不见，心里想这难得一遇的幸运事。
本来只是托了一个媒人帮他的儿子钱卉留意下，想给他收几个妾侍。没想到倒掉下来了这么个天大的馅饼。这可是思菱公主主动派人过来说的这门亲事。那可是思菱公主啊！当朝皇上最宠爱的女儿，前阵子她的婚事可是震撼了整个锦绣皇朝。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竟然传话说想跟他们家攀上这门亲事。这事要是说出去，可多值得炫耀，得给他钱府增进多少风光啊！
而且，这妾侍还是白白送来的，不用花一分一毫。这么好的事，无论落到谁手里，都是要欢喜上一阵的。
更何况，再怎么说，送来的这个妾侍都算是思菱公主的人。想他家的那母老虎就是再凶狠再胆大，也不敢动当朝最受宠的思菱公主的人。这样倒可以压压那母老虎的焰气，他也倒可以安然地享之。
今日也巧，他家那醋坛子母老虎恰好不知去哪座寺院烧香去了。他倒可以趁机……想到这，钱良笑出了声。更是加紧步子，朝着晚夕被送去的宅院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