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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我过得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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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救行动结束后,队员们还有闻笛何良都好好修整了两天。
陆淮初还是一如往常一样,给闻笛开小灶做饭,再让于辰送到闻笛的帐篷里,却只字不提这是谁做的。
可是不用他说,闻笛也知道这就是陆淮初做的。
唯一被蒙在鼓里的只有何良一个人。
这天傍晚,于辰照例端着陆淮初做好的晚饭往闻笛的帐篷那边走。
帐篷里闻笛何良都在,于辰来的次数多了,对两人为数不多的“家具”早已如数家珍,他自然地扯过那个大油漆桶摆在两人的行军床中央,然后将饭菜依次摆在桶上。
由于怕自己帐篷里那个恋爱脑打翻醋坛子,于辰每次来送饭的时候都非常有边界感的绝对不碰闻笛的床铺,而是直接坐在何良身边。
一开始何良还觉得有些不习惯。
于辰是特种兵出身,身材优势摆在那里,往何良旁边一坐下,让同为雄性的何良十分有压迫感。
从最开始的会非常警惕地往旁边挪一挪,和于辰保持至少两拳的距离,到现在两人已经可以手臂贴着手臂坐在一起共进晚餐。
何良没有发现。
闻笛却看得真实。
他有时端着饭碗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人,怎么看都觉得很顺眼,很般配。
所以偶尔在于辰走后,闻笛会旁敲侧击地问问何良喜欢什么样的。
“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嗯……小鸟依人的。”
……没关系,他们俩坐在一起时何良非常的小鸟依人!
“哦,还有呢?”
“嗯……说话得柔声细语的吧,嘿嘿,哥,我说了你可别笑话我,我很吃夹子音那一套呢!”
……夹子音?于辰?
“还有别的吗?你别老说表面的,说说内在的,喜欢什么样的?”
“内在啊,温柔!能相夫教子!我饿了给我做饭,渴了给我端水,累了给我捶腿,困了陪我睡觉……”
“你是现代人吗?!要点脸吧!”
何良:“?”
两人的对话总是会这样不欢而散,闻笛打心底里觉得,何良这种直男癌没救了。
在搜救任务刚开始那天,谭宗明就从高处摔了下来崴了脚,休息了这几天,不但没有好转,脚踝反而越来越肿,跟个猪蹄似的。
陆淮初和卫生院的医生都判断,应该是伤到了骨头,所以给他的脚上了石膏做固定,谭宗明彻底只能待在床上了。
这样一来,队员们出任务时的语言交流就变成了最大的问题。
于辰和国内打过申请,希望可以再调一位翻译过来,可大使馆那边的回复却不尽人意。
现在L国的封锁更加严厉,再加上欧美国家在背后捣乱,人员调动问题难以协调,望于辰可以带领队员们挺过这一艰难时刻。
“……挺他哥的腿!”于辰挂了电话就开始爆粗口。
陆淮初躺在床上,盯着帐篷顶,忽然开口:“闻笛会阿拉伯语。”
“对啊!你怎么早不说?”于辰福至心灵,眼前突然一片开朗,多日来的愁云顿时烟消云散,他翻出两个罐头揣在兜里,向闻笛的帐篷走去。
“事情就是这样了,闻记者,这件事,您有什么想法吗?”于辰将谭宗明的惨状和国内领导的不做人夸张地和闻笛讲了一遍。
“是要让我哥去当翻译吗?”闻笛还没有说话,何良在一旁听完就提出了疑问。
“对,暂时的,等谭老师腿脚好一些了、或者L国的封锁没这么严了,就马上从国内调人过来。”
于辰有些不安地搓着手。
面对闻笛时,他总有种说不出的紧张,但是面对何良的时候就完全不会这样,他总觉得闻笛的眼神是能够看穿他的所思所想的。
“于队长,是陆淮初让你来找我的吗?”闻笛虽是在微笑,但那笑容却看得于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于辰结结巴巴地说:“啊,啊?没有没有,是我自己想请闻记者来帮帮我们的,淮初,淮初他还不知道呢。”
闻笛翘了个优雅的二郎腿,身子微微后仰:“是吗?”
于辰咬着后槽牙:“嗯,是。”
闻笛:“可以,我可以帮忙,但是先说好,第一,我不是你的兵,所以不会去服从你的任何命令,但是你放心,我也绝对不会在你们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给你们添麻烦。”
于辰:“这个没问题。”
“第二,我每天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如果翻译工作会耽误我的本职工作的话,那我会优先完成我自己的工作,可以吗?”
于辰:“可以是可以,但是如果我们这边也有紧急情况的时候该怎么办……”
于辰犯了难,闻笛提的两个要求都是情理之中的,本来就没有拒绝的道理,但是如果紧急情况和闻笛的工作冲突的时候,于辰私心里还是希望闻笛可以帮他们先渡过紧急时刻的。
“紧急情况的话……”
“紧急情况的话我可以给闻哥帮忙的!”何良突然说话,“对吧哥!我现在已经可以帮你做很多事情了!”
于辰向何良投去了感激的目光:“闻记者,你看这个……”
闻笛无奈,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那就,合作愉快吧,于队长。”
“好,合作愉快!”
得到闻笛的答应后,于辰几乎是蹦回营地的。
陆淮初看着跳进来的于辰,问道:“怎么样?”
“那还用说?!有我出马,谁请不来?”于辰开心地往床上一趟,脚翘在床边:“陆淮初,把握好机会吧,哥哥能帮你的就这么多咯!”
“……好,我会的,谢谢你,于辰。”
这天晚上,闻笛怎么样都睡不着,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很久,决定去帐篷外坐着透透气。
何良已经睡得很熟了,这孩子一向没心没肺惯了,经历了这么多事,还能够倒头就睡,此时他正趴在行军床上,脸冲着闻笛这边,嘴巴被枕头挤压得张开了一条缝,仔细看还有丝丝晶莹正顺着他的嘴角流到枕头上。
两人的床中间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以至于何良的一条腿已经搭到了闻笛的床边。
闻笛站在两张床中间的窄缝中,轻手轻脚地把何良的那条腿搬回了他自己的床上,这才从帐篷中走出来。
J地区虽然炎热,但近来夜里很是凉爽,从闷不透风的帐篷中出来的一瞬,闻笛感觉自己瞬间就变得神清气爽。
卫生院的后面是一个小山坡,闻笛就这样顺着小山坡慢慢走了上去,走到山顶,眼前的景色一览无余,围墙内原本应该是生机勃勃的一座城市,现在已经变得满目疮痍,一点活力都没有了。
闻笛慢慢盘腿坐下,抬起头。
万千星辰此时正在他的眼中。
看着天上的星星,感受着拂面的凉风,闻笛放松地闭上了眼。
自从和陆淮初重逢后,他的内心一直很混乱,再加上Hiba截肢的事情,他感觉自己的内心就像一个玻璃瓶,此时里面盛的东西已经多到满溢,多到快要将这个瓶子撑破。
而此时此刻,这一闲暇时刻,终于让他可以放松下来,慢慢整理自己的心情和思绪。
闻笛在心里默数着。
他往小山坡上走的时候,余光看到了特种部队营地里的陆淮初,他笃定,陆淮初一定会跟上来的。
两分钟后,闻笛身后响起了一个轻微的脚步声。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在听到那声熟悉的脚步声后,其实是上扬了一瞬间的。
脚步停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就没有再往前走了,似乎是害怕,再前进一步,就会打破现在静谧安逸的时间。
“陆淮初,坐下吧。”闻笛轻轻开口。
陆淮初闻声,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提起脚步,走到闻笛身边,在离闻笛一米远的旁边,也坐了下来。
“冷吗?”坐下后,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一阵微风吹过,吹得他们身边的小草向一边倒去,发出沙沙的声音,陆淮初开口问道。
闻笛从盘腿坐变成了抱着膝盖坐:“还好。”
陆淮初:“……睡不着吗?”
闻笛看向身边的人:“嗯。你也睡不着?”
陆淮初没有回答。
闻笛想仔细看看这个他曾经最熟悉的男人,所以他并没有因为陆淮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移开目光,月光下的陆淮初,脸上有一种温柔的神情:“你还好吗?”
其实就在闻笛转过头看着自己的时候,陆淮初的心跳就已经乱了,他怕闻笛看出他此刻的慌乱,但是他又很贪恋闻笛此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互相认真地看着彼此了。
“我……不是很好。没有你的日子,我过得不好,我照顾不好自己。”陆淮初慢慢开口。
可是当他说完,他的心却在那一刻如同坠入冰窟。
他在闻笛的眼神中看到的只有冷静。
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闻笛此时的眼神,就像是在听他的任何一位采访对象在诉说自己过得有多辛苦、多不容易。
他同情,他理解。
但是唯独不会掺杂的感情就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