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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金席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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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沉月,哦,不对,你现在是姓姜还是姓金啊?”
姜沉月看着面前的张诗颖,她正挑衅地抱着手臂,看好戏一般盯着自己的脸。
真幼稚,上不了台面的口舌把戏。
“姜小姐,抱歉。您预订的礼服张小姐说她看上了,我们正在想办法处理,真的抱歉,我们的不专业造成了您的困扰。”
旁边的导购小姐汗都流下来了,两个人一个都得罪不起,还有一个比土匪还横,愁死人了。
“没关系。”姜沉月对着导购小姐微微一笑,善解人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臂。
“我知道张小姐因为宴会的事还在生气,那时候不小心弄脏了张小姐的礼服,现在就拿这套礼服当做是我的赔礼吧。”
姜沉月微笑着掏出包里的黑卡,递给了一旁的导购小姐:“张小姐的裙子算我账上。”
“好的。”导购小姐松了口气,正要离开。
“你干什么?”张诗颖拦住正要离开的导购小姐“以为我在乎的是裙子?分明是你绿茶故意挑事的!”
“张小姐,你别生气。”姜沉月上前一步,生怕对方真生气一样,软言偎语道,“我没别的意思,你现在不是所有的卡都被张叔叔给冻结了吗?我想帮……”
“闭嘴!”张诗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你还敢提?要不是你倒打一耙,我会这样?用不着你操心,这条裙子本小姐买得起。”
张诗颖一把抽走导购小姐手里的黑卡扔了回去,随后将自己的卡递了过去:“结账!”
“好的。”导购小姐飞似的逃离了这个不善之地,片刻后,又跑了回来,有些歉意地将卡递了回去:“不好意思,张小姐,您的卡余额不足。”
“怎么可能?”张诗颖拽过手里的卡看了一眼,随着手机不断响起的提示声,她脸色越发难看。
“张小姐,我们之间存在误会,还是我来……”
“姜沉月!”
张诗颖抬眸,怒气冲冲地瞪着面前的姜沉月,又是那副为人着想的死绿茶的样子,真让人憋气。
“张小姐,这条裙子……”一旁的导购小姐尴尬地抱着裙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条裙子留着!我预定了!谁也不许卖!”
“好的……那麻烦您先交部分定金。”
“你!”
“张小姐。”姜沉月将导购小姐护在身后,似乎对张诗颖蛮横的行为终于忍无可忍,“无论如何,不要为难工作人员,有什么气你可以冲我来。”
“好啊——”张诗颖上前一步,还想说什么,手中的手机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声。
她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最后只能气急败坏地瞪一眼姜沉月:“你别得意,姜沉月,下次我再找你算账。”
说完便怒气冲冲地推门离开了。
“姜小姐,真是太感谢了。”导购小姐感激地说,“我们现在帮您把礼服包起来。”
“算了吧。”姜沉月仍是笑着,拿走了被丢在沙发上的黑卡。
“贵品牌我实在不敢苟同,一个星期前我就预定好的裙子,你们能让张诗颖抢了去。三分钟前她说你们不准卖,转头你要给我包起来。”
她脸上笑意加深,又有几分不好惹的冷淡弧度,“怎么?看人下菜呀?”
“姜小姐,您误会了,是张小姐她……”
“行了,别人试过的我也不会要了啊。订金算送你们的了,就这样吧。”
姜沉月推开门,没给她解释的机会,径直走了出去。
导购小姐看了一眼姜沉月离开的潇洒背影,不忿地整理着裙子:“一个私生女,拽什么啊?!”
D奢的试衣间是间单独开辟出来的大房间,冷抛顶光,圆台,环形试衣镜,墙面的长排沙发松软如云,茶几上精心摆放着各种餐食甜品。
姜沉月试了一排礼服,最后选中了一条漂亮的流钻鱼尾裙。
她满心欢喜地换上,拉开试衣间的门帘,忽然望着镜中人一愣:“你怎么来了?”
闻言,金席礼才抬头,坐在对面沙发上,笑着看她,像个年轻的笑面狐狸。
金席礼,她名义上的弟弟。在她认到金家之前,金席礼还是金家的独苗苗。
自从三年前母亲带她认到金家来,这棵独苗苗与她这个姐姐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便是碰上面,也不过是点下头,冷淡地算作照应。
不同于狗血电视剧里的豪门争夺戏码,金席礼对她们母女自始至终都冷冷淡淡,就连当初母亲带着她上门认亲哭诉,这位少爷也只是坐在沙发上掀了下眼皮,随后便抱着游戏机起身离开了,置身事外般,将舞台交给了她们母女。
本以为的大敌竟如此轻易地离开了战场,母亲大喜过望,表现得更加卖力了,老来得子的金振峰涕泗横流,当场就让她认祖归宗了。
如今在这儿看到他,和见到鬼也没什么区别了。
虽然她预想到会来,但没想到鬼来的这么快。
金席礼摊开手:“托阿姨的福,日日得闲,所以理应过来看看姐姐。”
金席礼站起身,走近,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礼服:“姐姐这身礼服真漂亮。”
“真的吗?”姜沉月回身照着试衣镜,视线落在礼裙上,亮晶晶地移不开眼:“我也觉得很漂亮,本来担心鱼尾裙摆会不会不太容易走动,可是这上面的碎钻真的很漂亮。”
她疼惜般地轻触裙摆上的碎钻,“我从来没穿过这么漂亮的裙子。”
金席礼站在她身后,高半个头,叉着腰,脸上始终是那副从容不迫又闲散自在的表情。他眉眼含笑,生了一副漂亮的狐狸眼,看人时,总是让人产生一往情深、一眼万年的错觉:“很漂亮,姐姐喜欢的话就买下来吧。”
“可是太贵了。”姜沉月对上镜子里金席礼的眼睛,“这裙子,我刚刚趁着店员出去的时候悄悄看了一眼,足足要三十万呢,实在是太贵了。”
金席礼在旁边挑了个亮闪闪的钻石项链,解开,给姜沉月戴上:“裙子很漂亮,再昂贵姐姐也配得上。”
金席礼整理了下姜沉月的长发,看着镜子里那张清纯温柔的脸,“即便,姐姐并不是爸爸的亲生孩子。”
姜沉月蓦地一僵。
金席礼看着姜沉月的反应很满意:“别紧张,姐姐是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
冷抛顶光下的金席礼眼眸又黑又亮,像是狩猎的狐狸:“姐姐应该也清楚吧,这两年阿姨接管了公司不少的项目,不知道的还以为金家要改姓姜了呢。”
“所以,我想要做什么,姐姐应该能猜得到吧?”
上钩了。
但姜沉月还是装出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你要我对付妈妈?”
金席礼打了个响指:“Bingo,完全是正义之举呀。姐姐,毕竟阿姨难道不算是诈骗吗?想要金家以后改姓姜不太好吧?”
“靠自己双手打拼出来的财富才算得上是堂堂正正,我想姐姐应该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姜沉月募得转身,距离如同算计好了一般,进一步唐突,退一步他嗅不到她发丝的香味。
“妈妈做的事情是不对,我会想办法让妈妈离开金家,可是你不应该让我来对付妈妈,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背叛妈妈。”
她的声音冷硬,有些颤抖,想极力压下怒火:“金先生,我想今天的话我就当做没听过好了。”
姜沉月作势要走。
“如果姐姐不帮我的话,那么这份亲子鉴定书将会作为我送给爸爸的礼物,呈现在明天爸爸的寿宴上。”
“呵。”姜沉月脚步一顿,冷笑,回头看了眼金席礼:“如果真能这样一招毙命,你根本就不会来找我谈判了。”
试衣间头顶冷光抛下来,照在金席礼的身上,像照在一块橱窗里亮晶晶的假人模特身上。
姜沉月没再说什么,拽着鱼尾裙就往外走,迈下台阶的时候,鱼尾裙紧紧地绑住了她的小腿,一个踉跄,姜沉月没站稳,直直地跌了下去。
“小心!”
预感中的痛感并没有袭来,姜沉月睁开眼,看着身下垫着的金席礼。
他吃痛皱眉,随后对姜沉月道:“鱼尾裙是很漂亮,不过建议姐姐选择一条比较方便的裙子更好。”
“对不起,没受伤吧。”
姜沉月十分歉疚的道。
金席礼没说话,往旁边看去。
姜沉月顺着他的目光,看见金席礼血淋淋的手掌和旁边一个突出来满是鲜血的挂钩架子。
“有点不太好。”金席礼看她,两人距离很近,她看到他狐狸一样狡黠的眼眸:“姐姐方不方便帮我包扎下伤口?”
“姜小姐,这是您要的纱布和药水。”
“谢谢,麻烦你了。”
姜沉月接过店员递来的纱布和药水,走到沙发边坐下。
“疼吗?疼的话就和我说一声。”
姜沉月沾了些药水,小心翼翼地给金席礼擦伤口。掌心的割伤不太深,但也有些许血肉翻了出来,看起来有些吓人。
金席礼看着面前低头处理伤口的姜沉月。
试衣间的灯光落下,他第一次注意到这位并不熟络的姐姐,有一头乌黑漂亮、泛着光泽,如同绸缎一般的长发,很漂亮,像洗发水广告里的特写一样。
“嘶~”
痛感在失神的片刻传来,将他扯了回来。
姜沉月置若罔闻般的缠上纱布,嘱咐道:“注意不要碰到水,最好到时候还是去医院看看比较好。”
“姐姐陪我去吗?”
“为什么?”
“毕竟是为了保护姐姐才受的伤。”
姜沉月将剩余的药丢进药箱:“我可以给你转医药费,但是陪你去,免谈。”
“为什么?”金席礼追问:“因为不想让阿姨看到和我扯上关系?”
“是。”姜沉月抬头直视着金席礼,“我不想参与你们的战争,希望你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
“怎么?”金席礼逼问,“你就这么笃定阿姨会赢?”
姜沉月叹了口气,语气疲惫又真诚:“我想陪爸爸过完这个生日。无论你相信与否,在金家这三年,我都很珍惜,也真的把你们当作我的亲人。”
金席礼盯着面前的姜沉月,忽而道:“可你在乎的人,真的把你当亲人了吗?”
见金席礼不为所动,姜沉月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那就随便你吧,我先走了。”
她扔下东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哗啦一下拽开门就要出去。
“姐姐先别急。”
金席礼迈步过来,伸手抵住门,几乎是半环抱的姿势,让姜沉月不容推拒,直视着面前的视频。
“不如先看看我手里的这个视频再说。”
视频的角度像偷拍又像调取的一段监控。
在楼梯间里,一个隐隐的人在走廊打电话的,妆容精致的女人。
看侧脸,姜沉月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是姜颖。
“是说,没想到运气这么好,这是第二次检查了。过段时间知道是男是女,金家那位顺风顺水的太子爷,好日子可就到头了。”
“沉月?”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提及了自己,“她这么多年跟着我不容易,但她知道的太多。当初做过的事,怎么说也是个定时炸弹。只等到金席礼搬到金振峰面前那一天,只能让沉月先挡一下。”
“……我会给她一些补偿的。”
姜沉月觉得自己头顶泼下来一盆凉水,浇透了她,尴尬又狼狈,被抛弃的寒意与当头一棒的失措交杂在一起。
视频戛然而止,金席礼收了手机,道:“我爸多年求子。要是姜阿姨真有了孩子,无论是男是女,姐姐你都得出局了。”
“所以,”金席礼歪头一笑,“怎么样?姐姐,要不要考虑和我合作一下?”
姜沉月回头,看向那双深渊般狡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