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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八十三章 初吻 原来,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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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舟客突然站了起来。
动作并不快,甚至因为酒精的影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但在沈枝棠那片被甜酒浸泡得晕晕乎乎的视野里,他的身形陡然拔高,带来一种无声的、带着压迫感的接近。
他绕过方桌的一角,走到她身边,然后,微微俯下身,凑近了她。
距离瞬间拉近到近乎危险。沈枝棠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混合着极淡的、属于那种预调酒的甜香,能感受到他靠近时带起的、微热的空气流动,甚至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小小的、迷茫的倒影。
他看着她,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眼睛,此刻像是被酒精和某种更汹涌的情绪搅乱了湖面,翻涌着深沉的暗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艰难地组织语言,最终,用比平时沙哑许多的嗓音,低低地吐出两个字:
“抱歉。”
沈枝棠的大脑还在酒精的海洋里慢悠悠地漂浮,完全没跟上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她仰着脸,因为他的靠近,脸上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些,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不解和茫然,甚至还带着点娇憨的笑意,声音又软又糯:
“嗯?怎么了呀……道什么歉?”
她笑得毫无防备,像一朵在夜色里全然盛放、不知危险为何物的海棠。
就是这纯然无辜、又带着致命诱惑的笑容,像最后一根羽毛,轻轻落在了江舟客那根早已绷到极致、摇摇欲坠的理智之弦上。
“铮——!”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脆响。
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长久以来被理性严密封锁、被“同桌”身份小心界定、被无数次自我告诫要克制的所有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了他所有的防线和顾忌。酒精只是引信,真正点燃这一切的,是她此刻近在咫尺的容颜,是她毫无保留的注视,是她身上那份独一无二、让他既想远离又忍不住靠近的鲜活与明亮。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微微张开的、泛着水光的唇,眼神暗得如同最深的夜。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叹息的、却无比清晰的、带着破釜沉舟般决绝的语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底或许已久、却从未敢宣之于口的问题:
“我……可以吻你吗?”
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劈进了沈枝棠被酒精麻痹的神经。
“轰——!”
沈枝棠感觉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倒流回心脏,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残存的醉意像潮水般急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以及清醒之下更猛烈的心悸和慌乱。
她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映出江舟客近在咫尺的、写满了认真、紧张、以及某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恳求的深暗情绪的脸。
可以……吻她?
他在问……可不可以吻她?
不是舞台上为了剧情的借位,不是愚人节模棱两可的玩笑。
是此刻,在这里,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一个清晰而郑重的请求。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空调的风声,远处隐约的街市嘈杂,都消失了。世界只剩下他灼热的呼吸,和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紧紧锁住自己的、不再平静的眼睛,看着他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紧、此刻却显得无比性感的薄唇,看着他那张平日里冷峻、此刻却因情绪翻涌而格外生动的脸。
理智在尖叫着让她后退,让她拒绝,让她维持应有的矜持和距离。
可是,心里那片早已为他松动的土壤,那颗早已悄悄萌芽的种子,却在疯狂地汲取养分,叫嚣着破土而出。
她想起了D区荒地的夕阳,想起了停电夜他怀里的温暖,想起了舞台下他失控的泪滴,想起了他一次次沉默却坚定的守护,想起了愚人节他那个平静的“嗯”,也想起了自己无数次因为他而加速的心跳和脸颊的绯红。
原来,不是她一个人在自作多情。
原来,那些暧昧不明的瞬间,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那些看似不经意的维护,都不是错觉。
他也一样。他也在忐忑,在试探,在渴望。
这个认知,像一道温暖而明亮的光,瞬间驱散了所有犹豫和不安。
沈枝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胸腔里满满涨涨的,都是某种酸涩又甜蜜的、快要溢出来的情绪。
然后,在江舟客几乎以为不会得到回答、眼神开始黯淡下去的前一秒——
她看着他,很轻,却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没有说“可以”,但那微微颔首的动作,和眼中骤然亮起的、混合着羞涩、勇敢与同样期待的光芒,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江舟客的呼吸明显窒了一瞬。
得到许可的狂喜与更加汹涌的情感席卷了他,几乎要淹没他最后的理智。他看着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抖,等待着。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最终,却并没有落向她微微开启、仿佛无声邀请的唇。
他缓缓地、极其轻柔地俯下身,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将那个吻,轻轻地、无比珍惜地,印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
触感微凉,带着他唇瓣的温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浅尝辄止。那个吻轻柔却绵长,仿佛要将所有未说出口的喜欢、所有小心翼翼的克制、所有笨拙的守护,都通过这温热的接触,无声地传递给她。
沈枝棠感受着额头上传来的、清晰而温暖的触感,和那份超越情欲的、深沉而郑重的珍惜,心头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湿了。
原来,他的喜欢,是这样的。
不是掠夺,不是轻浮。
是询问,是征得同意,是即使在这样的时刻,也要把最温柔的珍重,留给她。
江舟客维持着那个姿势,久久没有离开。直到感觉她的呼吸渐渐平复,他才缓缓直起身。
两人四目相对。
沈枝棠的眼中还氤氲着水汽,脸颊红得不像话,嘴唇微张,似乎还没从那个温柔的额吻中完全回过神来。
江舟客看着她,眼神比刚才清明了许多,那些翻涌的暗流沉淀下去,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的潭水。他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了她眼角的湿意。
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在嘴唇轻触她额头之后,他停留了片刻,用几不可闻的气声说:
“……盖章了。”
“生日快乐,江舟客。”
然后,他退开一步,重新拉开了适当的距离,只是耳根的红晕,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小包间的门,依旧紧闭。
但有些东西,从此刻起,已经截然不同。
那个落在额头的吻,像一个郑重的开端,一个无声的誓言。
将他们之间所有朦胧的、试探的、心照不宣的情感,都清晰而温柔地,锚定在了这个夏日微醺的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