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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归途 “我还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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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大巴车上,颠簸和一天劳动的疲惫让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不少人沉入梦乡。
江舟客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落在前排座椅的缝隙间——那里,恰好能窥见沈枝棠小半张侧脸。她睡着了,头靠着车窗,随着车辆微微晃动。
白日里的张扬明艳悉数褪去,睡颜安静得近乎稚气。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尖小巧,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着,显得……软乎乎的。
江舟客的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冒出这个与他惯用词汇库格格不入的形容词。
像只收起爪子、毫无防备的……小奶猫。
这个联想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但目光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无法从那片宁静的侧颜上移开。他第一次如此长时间地、不受干扰地观察她,心底某个角落,泛起一丝极细微的、连自己都未曾命名的柔软。
……
她又梦到江舟客了。
这次的梦格外清晰。没有论坛的喧嚣,没有旁人的目光,只有他们两个人,走在一条开满不知名小花的路上。阳光很好,风也温柔。
梦里,她好像说了很多平时绝不会说出口的真心话,具体内容醒来后已模糊,只记得那种坦荡又雀跃的心情。而江舟客,梦里的江舟客,不再是平日那副冷静自持的样子,他看着她,眼睛很亮,带着笑意,甚至……主动牵住了她的手。
掌心相贴的温度那么真实。
然后,他低下头,慢慢地靠近……
她的心跳在梦里快得要炸开。
就在两人的呼吸几乎交融,那期待已久的时刻即将来临的临界点——
“小棠!小棠!醒醒!到学校了!” 虞眠的声音和摇晃的手臂,像一把剪刀,蛮横地剪断了这幅旖旎的画面。
沈枝棠猛地惊醒,梦境如潮水般急速退去,只留下强烈的心悸和……一股巨大的、无处发泄的懊恼。
她眨了眨还有些迷茫的眼睛,看着车窗外熟悉的校门,又看了看旁边精神奕奕的虞眠,一股郁气堵在胸口。
沈枝棠有些无奈。就算是梦也要有始有终啊。
她收拾东西准备下车。起身时,视线不经意间,与后座的江舟客对上了。
他正看着她,目光沉静,和梦里那个带着笑意靠近的人截然不同。但不知为何,沈枝棠却觉得他的眼神,似乎比平时……深了一些?还是说,只是她刚醒的错觉?
她迅速移开视线,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仿佛梦里那些未竟的亲密和真心话,都被他这平静的一眼看穿了似的。
“发什么呆呢,快走呀。”虞眠催她。
“哦,来了。”沈枝棠仓促应声,低头快步走下大巴。
江舟客跟在她身后下车,看着她明显比平时急促些的步伐,和那微微泛红的耳尖,若有所思。
刚才她醒来瞬间,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类似懊恼和羞涩交织的神情,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结合她之前睡着时,那毫无防备的、近乎依恋地靠着车窗的姿势……
一个推测,在他严谨的思维中成形。
她或许,也做了一个,不太平静的梦。
而梦的内容,可能与他有关。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隐秘的、带着甜意的涟漪。
他忍不住加快步伐,到了她身前。
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跟着人群走。意识还半陷在那个蜻蜓点水般即将触碰的瞬间,脸颊似乎还残留着梦里的热度。
走在她前面的,正是梦里的男主角,江舟客。
他背影挺拔,肩线在傍晚的天光里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沈枝棠看着看着,忽然鬼使神差地,轻轻“哼”了一声。
声音很轻,几乎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
但江舟客却像是背后长了耳朵,脚步微微一顿,回过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还有些惺忪、带着未散梦意的脸上,顿了顿,问道:
“没睡好?”
沈枝棠被他这么一看,梦里的画面和眼前真实的他骤然重叠,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下意识捂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圆杏眼,瓮声瓮气地说:
“……做了个糟糕的梦。”
“噩梦?”江舟客挑了挑眉。
“……差不多吧。”沈枝棠含糊道,眼神飘向一边。梦到你,还没亲到就被打断,这难道不算“糟糕”和“噩梦”吗?
江舟客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躲闪的眼神,没再追问。只是转回身继续走时,几不可闻地低语了一句:
“我还以为,有人梦到在炒菜。”
沈枝棠:“……”
她看着他的背影,刚才那点因梦境未竟的遗憾,突然就被这句突如其来的、接地气的调侃给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满满当当的真实感。
看,这就是现实里的江舟客。
不会说诗里的“月色粼粼”,却会记得给你炒过一盘青菜。
不会成为你梦里完美的接吻对象,却会在你抱怨梦糟糕时,开一个笨拙的玩笑。
——但也许,就是这个现实里的他,才让那些梦,有了生根发芽的土壤。
……
回到学校,短暂的研学兴奋被按部就班的晚自习迅速冲淡。窗外暮色四合,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压抑的咳嗽。
沈枝棠对着摊开的数学试卷,思绪却还有点飘在劳动基地的灶火和回来大巴上那个戛然而止的梦里。她无意识地转动着手里的笔,金属笔杆在指尖灵活地翻转,发出细微的、规律的声响。
“嗒…嗒…嗒…”
声音其实不大,但在过分安静的教室里,却显得有点突出。
忽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精准地握住了那支转动的笔,也按住了她不安分的手指。
笔停了,世界瞬间安静。
沈枝棠一愣,转过头。
江舟客没有看她,目光仍落在自己的习题集上,侧脸在灯下显得轮廓分明。他只是用指尖感受了一下笔杆上残留的、属于她的温度,然后松开手,声音平静无波:
“别玩了。”他顿了顿,给出一个非常“江舟客式”的理由,“很吵。你的笔掉在桌子上的声音。”
……变相嘲她菜?暗示她转笔技术不行迟早要掉?
“我乐意。”沈枝棠回嘴,试图把笔抽回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笔杆在他温热的掌心和她微凉的指尖之间,形成一道脆弱的连接。
江舟客没有松手,也没有看她,目光仍落在摊开的习题册上。只是沉默了两秒,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不是嘲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进行一次艰难的词句挑选。
“是那种声音……”他的语气里罕见地出现了一丝不确定,像在描述一个难以量化的现象,“……会让我分心。”
说完,他松开了手。
笔“嗒”一声落回沈枝棠的桌面,在寂静的自习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枝棠愣住了。
不是嘲她。
是会让他分心?
她转头看向他。江舟客已经重新专注于书本,侧脸线条平静,只有微微抿紧的唇线,和握住自己笔的那只手上,略微用力的、泛白的指节,泄露了某种不寻常的紧绷。
一种奇异的、微麻的感觉,顺着刚才被他握过的笔杆,悄悄爬上了沈枝棠的心尖。
她忽然,就不想再转笔了。
也忽然明白了,他说的“分心”,可能并不仅仅是指学习上的分心。
嘿嘿嘿更新真是太爽了

就要客枝

客枝 99 克制 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