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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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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老师对学生言语行为不正当的事情,我会帮你联系律师,并向学校举报。”
“你很勇敢。”
吃过晚饭,柯晨希向柯夙晞和唐时云坦陈了在新西兰的遭遇。
“就是……气愤,又怪,又不甘心。”
那个男老师,其实并没有对柯晨希实行肢体上的侵害,言语上的没分寸感和精神上的胁迫却也足够吓人。
偏又卡在一个法律上很是尴尬的位置,再加上柯晨希作为明星的妹妹,如果事情闹大,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媒体会自动分为两派,互相把这件事愈演愈烈,没有人会在乎当事人的感受的。
这也导致柯晨希选择直接回国。
“我给你换个手机和邮箱,旧的手机你先收好,不要看,也不要删掉记录,方便到时候律师取证。”唐时云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在给认识的从业律师联系了。
“时云姐,也不用这么着急的。”
话说开以后的柯晨希觉得自己最对不起的就是唐时云,不光对她之前态度不好不说,还在某一瞬间因为应激,把她和那个禽兽一起提防,结果发现唐时云,有事她真上,很难说她和她姐到底是谁包养的谁。
柯晨希在一旁劝,唐时云嘴上应着,手上事情就没停过。
姐妹两人对视了一眼,柯夙晞清了清嗓子:
“唐老师~”
唐时云打了个激灵,抬头。
“欸、欸欸。”
大猫猫耳尖红了。
“歇会儿吧,昂。”靠在床头的人温言软语,“这个点,人家律师也要休息的。”
“好。”
闻言,唐时云很是顺从地掐掉了屏幕,又开始顶着那张冰块似的脸笑得一脸不值钱。
“你过来点。”
唐时云听话照做,未卜先知般将自己的脸送到柯夙晞手上,任她用右手揉圆捏扁。
“唐老师最好了~”
“咦惹。”柯晨希觉得自己好多余,五官皱在一起,“我回去休息了,你们俩搁病房里让空调看你俩卿卿我我吧。”
……
送走了小屁孩儿,唐时云将空调调高了两度,在陪护床躺下,熄灯。
窗外的夜色是沉静的湖水,树影倒成的水草在窗户上攀援,隐秘的心事在这片水中横流。
不知多久,在这份静谧中挣扎出来。
她躺在陪护床上,瘦而有力的小臂垂盖在她的眼眶,黑色的皮质表带和白皙的肤色在夜里形成晦明的反差,金属表盘偶有因为呼吸而折出些许锐利。
“唐时云。”她喊的很弱,没有期待回答。
“嗯?”
还是得到了回应,甚至没有半分不耐。
“你,不是有话要和我说么?”
“你遇到什么事了?”
原本睡意浓重的人倏然清醒,脑子里盘了一圈,思忖着该如何开口。
今夜怕是睡不着了。
“不想说?”对面给她递了台阶。
唐时云长吁一口气,“没有,就是,开口会显得我很懦弱。”
带着明显疲惫的嗓音在病房里流淌,像是剃刀一样,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在心房上划开一道血口。
她把审计组希望她去做随行记者的事全盘托出。
“这里面水太深了。”她说的很慢,并没有把柯夙晞当成一个外行无关或者需要被保护的角色,认真地娓娓道来,“光审计组为什么会点我这件事就很值得玩味了。”
“是需要一个正直的吉祥物,还是真的需要一个冒险者?”她带着些许嗤音,“我不知道。”
“你犹豫了。”
“我犹豫了。”
“是因为我吗?”柯夙晞连番追问。
“不,不全是吧……你注意点,小心伤到手。”眼见病床上的人要撑起来,连忙提醒,“我只知道,我在恐惧。”
“我在这条路上走的越远,有时候就越觉得,觉得人世间荒诞。”
月亮升起来,悬在树梢,照在她床尾,她睡在这片光与影中,不知道下一刻月光是不是还会朗照在她身上。
“我之前,咳,还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也会偶尔偷偷去看一下,粉丝之间的评论,或者是口角。”
“嗯哼?是为了去粉丝那拿我照片看么?”花蝴蝶眯眼,带着狡黠的笑。
“咳,不要扯开话题。”
唐时云掩饰性咳嗽,将话题扯上正道:“我越发确信,这世界上,有时候,恨,是不需要理由的。而且更好笑的是,人们往往不是因为恨上某些人而分帮划派,而是因为分帮划派,才会滋生出恨。”
“那些骂战的恨,还只是基于自己心里的审美、品味被否定,但放在现实中,有些否定,可是断人财路……无异于杀人夺命。”
“就凭借我做的那些事,得被多少人恨上,又会不会连累你?”
“或者说,其实已经连累你了。”
就好比爆出柯夙晞和她恋情的料,对面与其说是针对柯夙晞,倒更是在针对她,柯夙晞反而成了顺带的。
“如果你问我本心,想不想去闯一次虎穴龙潭,我也承认,我是想的。”
月光下,消瘦的人慢慢转过身来,面对着她,“这是我的理想。”
“但如果你问我,我担不担心自己出事,会不会让你担心,会不会对不起你,我也是担心的。”
“和你在一起长相厮守的心,与我的理想同重。”
她那么温柔,又那么坚强,就在不近不远处,坚定地爱着她。
“我特别讨厌那些影视作品,说男的要上战场,单方面和女的分手,讴歌伟大与悲壮,却从未想过爱并不比伟大更轻,也是在消解牺牲与展露傲慢。”
“但如果让你一次次为我提心吊胆,时不时让你担心我的生死,这对你是一种折磨,也是一种对爱意的消耗,更是对你的不公。”
“我想了又想,到现在也没想出个答案。”
她卸了力道,让自己摔在枕头里,笑的惆怅又无奈,“想把决定权交给你,这何尝不是一种懦弱。”
“有点。”柯夙晞静静听完,在自己枕头上蛄蛹着点头。
“但是,唐时云。”她侧过身子,“我也给不出答案。”
“The answer is blowin in the wind~”唐时云半唱半白的跑调逗笑了两人。
笑过之后,她说:
“我会希望唐时云永远是唐时云。不论你去不去,我都觉得,唐老师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不管是爱人,还是新闻工作者。”
不需要完美,优秀,也值得被爱着。
//
松华市临麓区。
卢琰淼自从赶到现场以后就在生气,如果人可以产生氦气,她现在绝对扶摇直上九万里。
一起凶杀案,凶手在一个监控死角杀害了一个姑娘,媒体人潮里三层外三层,受害者的父母在一旁泣不成声,都迫不及待地拍上两三张照片,更让卢琰淼担心的是,这个受害者,是一位长相漂亮,且时髦的女大学生。
她虽然对奢侈品没啥感觉,但寻常大牌还是认识几个的,一眼就瞄见了现场散落的Chanel皮包。
她脑子里首先冒出来的都不是自己新闻标题该写什么。
首先冒出来的是那些下流媒体会写什么。
“咱们不采访受害者父母么?”随行的摄影师问道。
“……”卢琰淼回望了一眼他们,“暂时先……不要吧,太残忍了。”
“之后采访的话,会有很多受访者疲于应对媒体,对我们态度会更恶劣吧。”
摄影师见她年轻,忍不住提醒道,“你别太共情了,不然以后怎么办。”
烈日烤在每个人身上,至亲的眼泪落在枯木上,无谓地浇灌,试图让铁枝逢春。
“我做不到。”
她站在现场,热血难凉之中透着对所有人的疏离,思忖片刻,去采访了警员。
“不好意思,案件还在侦破,你们不要妨碍秩序,赶紧离开!”
也许是因为家里的那位警察很好说话,卢琰淼被拒绝的时候只觉得嗓子眼里塞了一团棉花,上不去,下不来。
周围被拒绝的媒体倒是从善如流,开始纷纷写起稿子。
纯粹的流水稿倒只是平平无奇罢了,卢琰淼写着写着,就听见旁边的同行开始嘴里念叨手里写稿‘美女大学生……’
庸人记者无良下笔,正义小卢猛掐人中。
她好年轻,才二十一,不想心梗,不想被气。
“这份报道不能这样展开。”
没有有用的信息,一个凶杀案,还有媒体想博取关注度在炒热。
一份平庸而不出彩的新闻稿,是卢琰淼现在仅能做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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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短短几个小时后,这个案子就冲上了热搜,各种庞杂的信息充斥在网络,真假难辨。
卢琰淼和随行摄影坐在距离受害者家不远的一个小摊,刷着手机里的消息。
跳的最欢的几家小报和所谓的‘相关人士’无一例外地对准了她的妆容打扮,越往下刷,便越心寒一分。
没有人在乎凶手,所有人都在关注受害者,爆料她的装扮、人际关系、乃至造一些都不需要负责的谣言。
这一切的源头,只是因为,这样的宣传,天然可以夺取民众的注意力,不论毁谤,媒体贩卖故事和流量的目的达到了。
有时候,真分不清,是因为媒体报道,民众关注,还是因为民众关注,媒体才大肆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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