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车啸她》树莓的黑暗意志

70、第 70 章 “

　　“你走慢点，怕你脚崴了。”

　　吃过晚饭的柯夙晞看起来格外高兴，在公寓走廊上踩着蹁跹的步子，蝴蝶煽动起细微的风，在谁的心上掀起一场风暴。

　　唐时云单手拎着她的包，目光里淌着蜜。

　　“要是能去那边的梧桐道上走走就好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窗外的梧桐树，高大的乔木在晚风中簌簌摇动着身躯，婆娑树影。

　　“我知道有个僻静的地方，下次一起去走走。”

　　唐时云很是心疼地看着她。

　　她知道她是害怕再起波澜。

　　“哎呀，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柯夙晞忽然凑上前，她凑得好近，清浅的呼吸打在唐时云的人中附近。

　　某只‘大猫猫’眼睛瞪得老大，不住乱飘，薄唇轻颤，就差说出那句：

　　柯晨希还在呢。

　　柯夙晞却不管这些，信手捏起唐时云的脸，好好的瘦削脸庞硬生生被扯起一层皮笑肉不笑的笑。

　　“你这话说的，搞得我好像惨兮兮似的。”她一面对着唐时云的脸揉面团子，一面带着点小女生的娇嗔，“姐姐我可是大明星。”

　　唐时云没忍住笑出声，嘴里发着意义难明的话：“嗷，大明hing。”

　　“你俩有完没完，站在门前腻腻歪歪的，”柯晨希没点好气，按下密码，拉开门，“不进来我就关门了，你俩就搁走廊里头抱着啃吧。”

　　唐时云＆柯夙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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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由于家里有柯晨希，再浪漫的密语和红酒，唐时云都幻视自己和柯夙晞像中年家长。

　　就连看电影选片都带着些小心翼翼，都能高兴、浪漫、没有少儿不宜，一时间都快成不可能三角了。

　　柯晨希看着对着电脑咬手指选片的唐时云，翻了个白眼，口无遮拦：

　　“你们这些做长辈的总想着严防死守，怎么的，以为靠自己能隔绝出一片净土，然后等孩子新婚之夜俩个人躺床上睡素的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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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糙理不糙。

　　但孩子你话太糙了！

　　唐时云坐在茶几后，沉吟了一会儿，轻笑出声，“倒是我忽然老古董了。”

　　半晌，她看向柯夙晞：“《戏梦巴黎》怎么样？”

　　“好文艺啊唐老师。”柯夙晞趴在她肩头，亲昵地刮蹭她的耳畔，“我上一次看这片子还是搁大学念书时候，老师建议看的呢。”

　　“嗯哼。”

　　“结果根本找不到汉化版，全程看英语字幕看完的。”

　　“……那你看懂了么？”

　　柯夙晞直起身，给了她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就记得主角三个人男的贼帅女的贼美了。”

　　她瘪瘪嘴，朝着对面沙发上窝过去。

　　唐时云宠溺地笑笑，忽然注意到一直低头刷手机外加爱怼人的柯晨希忽然安静下来了。

　　客厅因为要看电影的缘故，灯都关了，不知道是手机屏光照的缘故还是旁的原因，柯晨希的脸有些白。

　　唐时云刚要开口询问，就被柯夙晞截断了话。

　　“放吧，就当重温大学了。”

　　唐时云点点头，“晨希，你呢？”

　　“……”柯晨希抬头，满眼迷茫惊惶，似乎不知道唐时云方才问了什么，隔了好一会儿，“我……都行。”

　　“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咋了？”

　　唐时云和柯夙晞几乎是同时出声儿的。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柯晨希不知所措，熄灭了手机，顺手往座椅背后一塞：“没事。”

　　唐时云眯着眼，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点开了播放。

　　戏外的三个人看着戏里的三个人沉溺于迷乱的情欲和虚无中。

　　唐时云和柯夙晞倒是无所谓，柯晨希反而觉得浑身刺挠，目光不经意间和恰巧看向她的唐时云撞上，又瞬间离开。

　　旋即起身：

　　“……好无聊，我回房间了。”

　　电影还有三分之一，柯晨希丢下句话，就往自己房间里钻。

　　唐时云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去翻被她塞在垫子后的手机，刚想提醒她手机忘拿了，柯晨希的手机屏恰时亮了起来。

　　嗯？

　　目光不慎瞥见上面的邮箱消息，面色微变，看了一眼正在专心看电影的人，踟蹰一会儿，站起身，拿着手机去找柯晨希。

　　敲了敲房门，过了有一会儿，柯晨希才打开一条门缝，眼神第一时间往柯夙晞那瞟，见姐姐并没有注意到自己，黯淡了一瞬，旋即有些警惕地看着唐时云：

　　“你干什么？”

　　“你的手机。”唐时云将手机递了过去。

　　“谢谢。”

　　对面以极快地速度想要合上房间门，唐时云却先一步抵住了房门，不许她合上。

　　“你要──”

　　“他是谁？”柯晨希又惊又怕，唐时云先一步打断了她的话，弯下腰平视她，看了一眼在客厅的柯夙晞，压低了声音：“你当初为什么一定要执意回家？是不是为了躲他？他是不是你老师？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不合适的事情？”

　　“……”

　　柯晨希抿唇，一脸倔强地看着她，不愿说，眼眶里头还有泪水在转，旋即轻轻摇摇头，“我还不想说。他没、还没伤到我。”

　　唐时云松了口气，极可能地显出温柔和真诚：“如果你想说，随时欢迎，有些事情，你作为一个孩子，不用一个人扛。”

　　“我和你姐姐，都会竭尽所能地帮你。”

　　“我们是你的后盾。”

　　“晚安。”

　　唐时云松开脚，退远了些，将决定权交给她。

　　门后少年人倔强的眼神划过雪亮的光，但还是隐藏在了门框后头。

　　唐时云在吧台处开了瓶苏打汽水，倒进两个玻璃杯，窝回了柯夙晞身旁。

　　电影里，屋外是游行的队伍，五月风暴席卷了整个巴黎，年轻人挥舞着红色的旗帜冲上街头。

　　在屋中陷入虚无的年轻人终于打开房门，融入街头。

　　“……我的妹妹，遇上事了。”

　　柯夙晞接过唐时云递来的苏打水，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很严重吗。”

　　“不知道。”

　　唐时云靠在沙发腿附近，语气踟躇，“希望不是最坏的结果。”

　　“但不管怎么样，有些事，有些决定，得她花些时间自己想通……”

　　尽管对这个年纪的孩子而言，迈出第一步，是一场莫大的挑战。

　　她们能做的，只有当她选择迈出那一步时，让她不会输掉。

　　“你觉得，她会，想通么？”

　　电影中的两个男主在争执是否要投掷出手中的□□。

　　“她会想通。”唐时云很笃定。

　　“这么确信？”身旁人微微侧目。

　　“嗯。”

　　她偏过头来，红与黑的打光在她的虹膜上跳动，“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你相信我什么？”柯夙晞不解。

　　“相信你，”唐时云深吸一口气，头在空中无意义地点了几下，“会是个特别好的……”

　　话音在客厅里飘悬了数秒，伴随着星子降落在柯夙晞眼睫。

　　“你自己。”

　　很奇怪的造句。

　　柯夙晞等着姗姗来迟的吻，落在她的眼皮上。

　　像是晚风不慎吹刮下梧桐树上迟迟悬着的叶。

　　“我以为你至少会说，相信我是个特别好的演员，或是特别好的姐姐。”

　　“都一样。”

　　唐时云是笑着的，露着小白牙，环住她，在夏夜的空调房里，暖融融的。

　　“都一样，姐姐、演员、女儿……或者别的什么，它们这些身份没有什么不同。”

　　她不会拿任何世俗的标尺去衡量自己的爱人，所以──

　　“你就是你，做你自己就好了。”

　　“哪怕最本真的样子，”她拉长了一会儿声线，“是只可达鸭。”

　　“坏猫猫。”

　　柯夙晞忍不住捶了下她的肩膀，听见唐时云‘嘶’了一声后，又给她揉了揉。

　　她窝在她怀里，银幕的光影虚幻在她们身上流连，电影里的姐弟在与金毛小哥分道扬镳。

　　“你会觉得，我们现在也和他们一样，像是在房子里躲藏着，试图摆脱现实吗？”

　　柯夙晞的演艺生涯、唐时云的停职、外界乱七八糟的事情、父母的杳无音讯、乃至柯晨希……

　　每件事，都沉甸甸地在屋外拢着阴云。

　　“不。”

　　她拉着柯夙晞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我不是迷茫的学生仔，我是个大人了。”她拿最为童稚而温柔的语气说着最锋利坚硬的话，“这一切都会结束的。”

　　柯夙晞没说话，握住她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摩挲着她手指的每一个骨节。

　　纤长而分明的手指，处处透着拿笔的劲。

　　她捏揉把玩着她的每一个关节，沿着指骨和肌肤，划到下一个关节，又再一次地故技重施。

　　寻常的亲昵渐渐带上了不一样的气氛。

　　电影已经播完了，荧幕的光，微弱。

　　唐时云盯着她，许久，却也不见对方一个偏头。

　　“柯夙晞。”耳畔传来有些沙哑的嗓音，直勾勾，诉说着平静海水下的风。

　　“嗯？”

　　柯夙晞明知故问，佯装天真，却拿着最赤裸裸的眸子诉说欲望。

　　原本把玩唐时云的手被她反钳住，几根手指挤进她的指缝，将她指缝之间塞得满档，扣锁得牢靠。

　　“你要干什么。”

　　“……你今晚，说了好多陈述句。”

　　唐时云松开扣紧的手，带着罕有的不耐，一把将人抱起，柯夙晞纤长的双腿盘环在她腰间。

　　“你……”

　　柯夙晞面红耳赤，万分庆幸今夜无灯。

　　“嘘……”

　　她从前只知道这人有马甲线，摸起来挺舒服的，今日才知道，这副看似瘦弱的身板下面，有着怎样的力道。

　　唐时云稳稳当当地抱着她回房，一边落下细碎的吻，“小点声儿，唔，sweethea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