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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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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天色,已经快要暗下来了,这个时候如果还不抓紧下山,再晚怕就走不了了。我把闷油瓶交给胖子背上,自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还是觉得没什么力气,但是好歹勉强能行动了。
“我说天真,你这……”胖子瞥了我一眼,又转开头去,“你是就打算这么溜着鸟下山啊?这没等到医院,你可就以流氓罪被抓进号子了啊!”
我一听才意识到我现在根本就是□□。之前一把大火把我烧得皮都没了,想当然身上肯定是一根线头都没。之前刚醒也没意识到,现在被他这么一说,感觉脸上烧得跟炭火似的,尴尬地不行。我赶紧翻了翻,结果根本没找到备用的衣服。
“得了,胖爷包里还有一套,你先将就着穿吧。”胖子对我努了努嘴,我从他包里翻出一套衣服来,一件黑色的体恤,一条裤子。胖子的身材比我阔了不止一两圈,这衣服穿上就像披了个麻布口袋一样,裤子就更不用说了,根本挂不住。没办法我从边上抽了根树藤来当腰带勉强系上,整个人感觉别提多别扭了,连旁边的潘子都憋不住转过头去笑起来。
“咳……赶紧走吧,天都擦黑了,再不走来不及了。”我捡起地上的手杖,一手杵着手杖一手扶着潘子的肩膀,招呼胖子打头往山下走。
也不知道我们这一趟在地下呆了多久,找到阿贵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刚进门就见云彩在院儿里收拾,一见我们就像见了鬼一样大叫一声,赶紧跑进屋里去叫人。阿贵出来一见我们这副样子也是吓了一跳,赶紧上来帮忙把闷油瓶抬进屋里:“吴老板啊,不是我说,你们这回回进山都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你们到底是干啥啊?”
我一听他这话立马就警觉起来,轻轻地给胖子他们打了个眼色,说:“没什么。帮我们做点东西吃吧,一天没吃东西了都。”他看我岔开话题,也就没有多问,招呼云彩给我们准备吃的去了。
“对了。”我叫住他,“你们村里有人要去城里么?我们急着上医院。”我怕闷油瓶的状况等不到明天搭班车走了,而且就我们现在这个情况,坐班车实在太打眼,这要是被雷子盯上了,问题就大了。
他想了想,说:“别说,还真有,就村口的阿嘎,他弟弟前两天回来探亲,差不多估摸着就今晚上要回城里了,你要搭车的话我给你问问?”
我点了点头,想从包里摸点钱来给他,结果手一放进裤兜才想起我现在是连裤衩都没有的人,有些尴尬地笑笑,我拿手肘戳了戳潘子,低声说:“潘子,身上有钱没?”潘子在身上摸了摸,好歹是从裤脚边上的口袋里摸出三百多块钱,我赶紧一把抓过来塞给阿贵:“这事儿就麻烦你了!”
阿贵拿着钱,连连点头:“放心放心,一定给你说好!”说完招呼了云彩一声,就麻溜儿地跑了出去。
我舒了一口气,走到闷油瓶旁边拉了把凳子坐下。考虑到他背上的伤,胖子把他趴着放在厅堂里一张折叠床上。一路上下山到现在,他都还是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我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颈动脉,感觉到平稳而还算有力的跳动,心里稍微放下了一些。看来这闷油瓶就是比一般人强悍些,这么重的伤加上失血过多,居然也就只是昏迷,这要是换做是我,大概早就歇菜了。
我看着他安静的睡颜,那张向来没有过多表情的脸上其实有着很多深浅不一的疤痕,有些已经发白,应该是陈年旧伤了,而有些才刚结痂,明显是这次留下的新鲜货。我很想知道,他在受这些伤的时候是不是真的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无所谓。是个人就会疼,我不相信他真的毫无痛觉。可是几乎每次下斗,前行的时候趟雷的是他,撤退的时候殿后的也是他,几乎每次都是这样,他总是担着最危险的活儿,可是得到的总是最少的关心和注意。我至今还记得当初在瓜子庙,我们从斗里出来的时候,那么多人,只有我一个发现他不见了,担心他上来了没有。似乎所有人的想法都和那时的三叔他们一样:他那么厉害,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他也是个人,也会痛会累,无论是□□还是精神。
这时候胖子过来叫我去吃饭,我看了看闷油瓶,摆了摆手:“你们去吃吧,吃完了收拾收拾,阿贵联系了车,我们连夜赶回城里。”胖子叹了口气,估计也懒得劝我,拉着潘子吃饭去了。
过一会儿阿贵回来,招呼我们说还有半小时那边就要出发了,我点了点头,收拾了一下所剩无几的行礼,叫上胖子他们带着闷油瓶跟着阿贵往村口去。
村口停着一辆丰田的SUV,之前我还有点担心如果车不好坐怎么办,毕竟闷油瓶这个情况,磕着碰着都不太好,现在一看倒是稍微放了点心。一个小年轻靠着车站着抽烟,看我们来了对阿贵点了点头:“就是这几个老板吧?”阿贵说是,那人打量了一下我们,目光停在胖子背上的闷油瓶身上:“这兄弟是怎么了?”
我走上前对他伸出手说:“山上摔下来受了点伤,这回麻烦您赶着进城就是为了带他去医院的,您放心,不会给您找事的。”他伸手跟我握了握,点了点头,把嘴里的烟头扔在地上拿脚碾了碾说:“那行,上车吧。”
要说这私家车就是比那破破烂烂的班车好得多,虽然路况还是那个路况,但是好歹跑起来没有那么颠簸的难受。我和潘子坐在后排,闷油瓶被我们夹在中间,靠在我身上。我揽着他的肩膀,小心翼翼的不要在颠簸的时候碰到他背后的伤口,这么维持一个姿势坐上几个小时,感觉浑身都僵了。
其实到这会儿,我还是觉得脑子有些晕乎,车子摇摇晃晃,几次我都差点睡过去。但是闷油瓶现在还没清醒,心里总还是有根弦紧绷着,怎么都放心不下。这样强打着精神到了桂林市人民医院,跟那青年道了谢,把闷油瓶送进急诊。
因为是半夜了,医院里也没几个人,急诊科就一个中年医生在值班。那医生一看闷油瓶的伤势就愣了一下,然后立马盯着我们说:“他这伤是爆炸导致的,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我被他这么一问,一时有点语塞。还是胖子脑子灵光,凑上前说:“我们是过来旅游的驴友,正好我们这位小同志生日,就说放放烟花喜庆喜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立马配合地点了点头,“结果买着假冒伪劣商品了,这不烟花炸了,可没把我们吓坏了!”
他说的有鼻子有眼,那医生仔细地打量了我们一下,估计也没全信,但是是人也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没多说,叫来护士安排。
直到真的看到闷油瓶住在了病房里安排好了治疗,我才觉得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放下了。顿时觉得整个脑子就像塞进了一团浆糊,懵得不行,摇摇晃晃地在重症监护室外面的凳子上坐下,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摸出烟来。想了想,医院好像是不能抽烟的,又给放了回去。
胖子从外面走进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已经打电话给伙计了,明天一早就过来。”我点了点头,拍了拍他放在我肩膀上的手,说:“胖子,我睡会儿,要是小哥醒了一定要叫醒我。”
胖子在我旁边坐下:“睡吧,我看着呢你放心。”
我“嗯”了一声,靠在他肩膀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