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妙思己

3、第 3 章

　　从那之后，于牧每周三、周五晚上都会在微信上给路清清补法语。
　　他发语音的时候不急不缓，咬字清晰，像在雨里走路都不会乱，路清清却总爱逗他，像是要把他的“稳”撬开一道缝。
　　【我们就不能开视频吗？总发语音，我看不见你的脸，学习效率会大大降低的】
　　她发完就抱着手机傻笑。
　　叮——消息几乎秒回。
　　【再这样说话，停课】
　　【好吧好吧】
　　类似的对话每周上演，而巴黎的晚风穿过窗隙，悄悄翻动着路清清的作业本，那上面除了法语单词，还写满同一个名字的笔画。

　　事故发生在于牧为路清清补习法语的第四周。
　　同班的法国女孩伊莎贝拉过生日，软磨硬泡地将路清清拉去了酒吧，那是藏匿在玛黑区深处的一家地下酒吧，光线暧昧，音浪震耳，路清清本就惴惴不安，谁知进场不到半小时，刺耳的警笛便撕裂了夜空——警方突袭搜查毒品交易。
　　混乱中，路清清和所有人一起被押上警车。在充斥着陌生语言与冰冷目光的警局拘留室，她吓得浑身发抖，第一个念头就是于牧。电话接通时，她的哭声先于语言抵达。
　　“于牧，我…我现在在警局……”
　　“别慌，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他沉稳的声音像抛来的救生索。
　　“我来酒吧玩，但、但是他们说我…毒品……”她语无伦次，只捕捉到“毒品”、“逮捕”这些可怕的字眼。事实上，警方只是要求他们配合调查。
　　“具体哪个警局？”
　　“就、就在Fitzroy酒吧旁边那个……”
　　“好，待着别动，我马上到。”
　　于牧赶到时，看见路清清独自缩在长椅角落，像一只被暴雨打湿的雏鸟，他脱下外套裹住她冰冷的肩膀，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受伤没有？”
　　“没有。”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那眼神让他心脏莫名一紧。
　　“我去了解情况，你在这里等我。”
　　所幸调查清楚后，警方很快排除了她的嫌疑。于牧回到她面前，伸出手：“走吧，没事了，我送你回家。”
　　“真的可以走了吗？可是涉及毒品……一点点都要判很重的刑。”走出警局，她仍心有余悸。
　　“那是在中国，这里不一样。”于牧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带着某种她听不懂的疲惫，“这类事情……很平常。”
　　“还是我们国家好。”她小声嘟囔，试图挤出一个笑容。
　　“所以，清清，”他停下脚步，夜色中目光深邃，“读完书就回国吧，你的性格，不适合留在这里。”
　　“那你呢？”她猛地抓住他的袖口，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你跟我一起回去吗？我说过的，国内跑外卖也能挣很多……”
　　“我没有这个打算。”他避开她的注视。
　　“那我也不回去！”
　　“这里很危险。”
　　“我有你啊！”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喊了出来。
　　于牧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身体僵了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