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起之秀》笑笑枝

70、怀疑 调查

　　徐远卿瘫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间，脸上仍是化不开的怒气，耳边不时浮响着李淮维护叶思晨的话语，醋意大发：“完美？他算什么东西？！”

　　那腾腾升起的烟雾盘旋于头顶，并带着一股不由分说的躁意，只听嘭的一声，一只铮亮的皮鞋踢中了桌脚，那木桌咔搭一下被踹移了数公分，所幸是实木材质，才经得住这暴力的一脚。

　　“薛怀～”

　　“是～徐总。”

　　徐远卿唤来了薛怀，脸色沉沉，头也不抬地说：“去查下叶思晨的底细，越细越好，不管是多少年前的事，都给我查得清清楚楚。”

　　“是～”薛怀领命后，正欲离去，又被喊住：“等下～”

　　“徐总，您请说。”

　　“李淮也查下。”

　　“是～”薛怀应声后，并没有离开，反而观察起徐远卿的动静，见其面色有所缓和，方才说：“徐总，莫里斯先生今天有来电。”

　　徐远卿抽了一口雪茄，慢慢吐出烟雾，随着吐息，那涨红的脸色也逐渐褪了下来，“他说什么？”

　　“莫里斯先生请您指导接下来对国康集团的操作。”薛怀恭敬问道。

　　“上市后，先找一家专业机构把它做空了，再趁机低价扫货，拿到控制权，之后的事，我会再另有安排。呵～～”

　　“是～我立即给他回话。”

　　待人走后，徐远卿起身看着摆在展示柜里的那颗海星，轻蔑的眼神像是在表达这世间万物都像这海星被他囚于笼中。

　　而这颗海星的主人李淮此时正在家中会客。

　　“何律师，您怎么会有空过来？”

　　刚在楼下唤自己的人，竟是何雨晴，李淮对她的到来甚感惊讶，因为自己与她的交集并不多，一想到有可能是来劝散他和叶思晨的，就紧张得直抠手心。

　　何雨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不自在，宽慰道：“别紧张，我是有正事才找你的，不过听说你们最近正在做徐氏和里洋联手合作的项目是吧？”

　　“嗯～”一听到这个项目，李淮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整个人瘪了下去。

　　“怎么？进展不顺利？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开口。”何雨晴试探道。

　　“这个……就是……可能不方便说具体的，我只能说遇到一件棘手的事，而且还跟……”李淮左右为难，他不能向其他人泄露项目上的事。

　　“你这么为难，是思晨有关？”何雨晴开始套话。

　　“嗯～”李淮点了点头。

　　“这个项目他作为审计方的身份参与，照理来说，他不应该涉事才是，但你又说跟他有关的，并且还是棘手的事，那是……与他父亲有关？”

　　何雨晴三言两语就猜中了，惊得李淮目瞪口呆，连连点头。

　　“我大概也猜到是什么事，收购环节难免出现一些讨价还价的戏码，而且以我对思晨父亲的了解，他做的那些事，也都是一些鸡鸣狗盗之事，你说不出口也正常。我只问你，你需不需要我帮忙？”听到是叶罗平的脏事，何雨晴眼里便噙着光亮，饶有有兴趣地说。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一边是工作，一边是他父亲，我根本无法兼顾，为此，他今天还不理我了……”

　　“你不用着急，据我所知这个项目还没有委托律所，如果我以律师的身份介入，那这件事情我应该就有资格处理了吧？”

　　“何律师，您没必要……”这番热心让李淮实在受宠若惊。

　　“别把我想得太好，我对你也是有事所求的，也就是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何雨晴抬手制止，她并不想听李淮接下来要说的话。

　　“您请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帮忙。”

　　“有一个客户，他要起诉一名注册会计师，原因是对方出具了一份否定意见的审计报告，导致公司被退市，进而破产，他一直坚认是报告作假，所以来委托我，但这个客户现在连律师费都付不起，更别说请另一家会计师事务所来鉴定原先审计报告的真假，也就是说～这工作没有酬劳，但又因为我和思晨是直系亲属关系，所以这事不能委托他，我就想请你来帮忙，不知你愿不愿意？”

　　“我当然愿意，那这个事情能告诉思晨吗？”

　　“可以～那就这么定了，时间按你们的来，这个诉讼还在排期，没那么快上庭。”

　　何雨晴微扬起嘴角，似乎心情大好，而这份愉悦明显不单来自案件的成功委托。

　　随后，她优雅地拿起手机拨打起电话：

　　“嘟嘟嘟……”

　　悠长的电话声响了起来，还在办公室的唐俐里示意叶思晨暂停汇报，随即接起电话：

　　“喂～何姨，您怎么今晚有空给我打电话？”

　　一听到是自己的母亲来电，叶思晨拧起眉头，因为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母亲，肯定是有事所求，听到接下来的谈话，他也立即猜想到她的目的：

　　“是～徐氏那边有问过我有没合适的人选，我还没回他就是了，这不是怕您太忙吗？如果您愿意，那最好不过了，嗯～好，拜拜。”

　　唐俐里挂断电话后，满脸疑惑：“思晨，何姨怎么突然想做这个项目的收购律师？”

　　“这我不清楚。对了～俐里，我想问下，我父亲的公司是不是……向里洋借了钱？”叶思晨没有回答唐俐里的问题，反而问其他话题。

　　“应该是，但这事都是我父亲在处理的，我只是听说叶叔叔那边新开拓的业务经营得不是很好，所以资金比较紧张。思晨，你问这个做什么？是担心里洋会向大叶催款，依他们两人的交情，应该不会的，你别担心。”

　　借着聊起题外话，唐俐里趁机挨近叶思晨，将心思和盘托出：“思晨，我父亲那天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只要我结婚，他就会把集团都交由我管理，如果我们两家能联姻，大叶集团的借款，可以一笔勾销的，只要你愿意……”

　　她突然握住了旁边的手，这番言行吓得叶思晨立即起身，说：“俐里，你放手，我父亲的事我不想干涉，欠债还钱那是他的事，你也知道，我跟他的关系，本就不好，所以这与我无关。”

　　唐俐里仍是不肯放手，欲言又止，思索片刻，才说：“思晨，上次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但是我从没看到你有跟哪个女性亲密过，你是不是故意骗我，想让我放弃？

　　我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你～是不是顾及到黄征，才想推开我？如果是这样，我可以立马跟他说清楚，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他……”

　　“俐里，这跟他没关系，当然他喜欢你是事实，如果你们在一起，我肯定是祝福的。”

　　“可是我不爱他，你知道我爱谁，你能成全别人，为什么就是不能成全我？你现在还做不到爱我，没关系，我们可以先结婚，以后再慢慢培养感情的……”

　　“俐里，我要走了。”

　　见她又开始纠缠不休，叶思晨只想立马找借口离开，况且李淮到现在都没打电话过来，不知道是不是还跟徐远卿在一起。

　　叶思晨离开后，唐俐里并没有立即追出去，而是暗中在窗台观察，确认他的车子开走后，才出门偷偷跟了上去。

　　在此之前，她一直认为叶思晨是有喜欢的女性，但她让方玉暗地跟踪的时候，发现他根本没有亲密的女性对象。

　　这让她越发搞不明白，既然没有其他女人，为何就是看不上自己，索性自己亲自跟过去查个明白。

　　果然，跟了一路后，她发现叶思晨竟不是朝他家里方向开去，而是直接开进另外一个小区。

　　“庭雅苑？”她停在路边，随着那车身逐渐消失在视野中，胸口咚地一下鼓了起来，像被棒槌狠狠敲了一下，又疼又酸，难受得她抓紧了胸前的衣服。

　　“思晨……”一想到叶思晨可能是在跟别的女人约会，她不甘愿地连砸了数下方向盘，发出“嘀嘀嘀！”的鸣笛声。

　　声音引来了小区保安，他走过来敲窗询问：“这位小姐，你是这里的业主吗？如果不是的话，麻烦把车开到旁边，不要挡在路上。”

　　唐俐里心里突然有了其他想法，立马换了副面孔，说：“保安大哥，我朋友住在这里，但我今天联系不上他，您能让我进去找人吗？他叫叶思晨～”

　　唐俐里说着找出她在大学拍的合照，指着叶思晨说。

　　“你跟这个业主是朋友啊，那行吧，我给你开门。”保安正要离开时，唐俐里又趁机塞了两张现金在他口袋，悄声问：“能顺便带我到他家吗？”

　　保安捂着口袋，一副心虚的模样，点了点头，手指着让她赶紧进去。

　　唐俐里把车开了进去，在保安的带领下，直奔叶思晨的住址，来的时候怒气汹汹，可当真站在门口时，气势又瞬间弱了下去，抬起的手就这样悬在半空，不敢再往前动一下。

　　不知是委屈还是气愤，眼泪就这么滚了下来，心想着万一里头真是哪个狐媚子，她该怎么做，该以什么立场去面对，她既无名，也无分，只是凭着一股深爱而站在这里而已。

　　“不管，敢抢我东西，就只有死！”她铁了心想将这个贱人碎尸万段，正准备敲下去时，门突然就开了，里头出来的人与自己面面相觑，两人都怔住了。

　　唐俐里正想喊人，被急忙出来的何雨晴摆手制止了，两人拉扯着走到搂道。

　　“何姨，你怎么会在这里？那思晨……是跟你在一块？”唐俐里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想证明自己刚才的想法是错的，叶思晨没有暧昧对象，他只是跟自己的母亲在一起，仅此而已。

　　“哦～那是我给思晨之前读书买的房子，过来拿些资料，又刚好有事找他，所以干脆叫他过来。”何雨晴看着唐俐里脸上尴尬的表情，也猜到她的来意，无非就是来“捉奸”的，幸好被自己拦下，否则李淮就要遭殃了。

　　“俐里，要不一起回去？”为缓解尴尬，何雨晴特意提出跟唐俐里一起回去，以防她再回头去找人。

　　“好～”

　　进电梯前，唐俐里还是忍不住朝那屋的方向看去。

　　见状，何雨晴拉住了她的手腕，轻拍了几下手心，说：“俐里，你到这来，思晨不知道吧？也最好不要让他知道，男人最不喜欢被监视，最初我和他父亲婚姻开始出现裂痕，就是因为我时时刻刻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现在我把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希望你不要重蹈我的覆辙。你放心吧，有我在，思晨跑不掉的，只要我们娘俩始终一心。”

　　这番贴心的剖白如一道苍雷直击唐俐里心窝，她的耳尖红得快冒烟，扭过脸后迅速走进电梯。

　　随着电梯门一点一点地合上，这场尚未掀起的风波才得以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