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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浪漫晚餐 我等你 ...


  •   回到房间,李淮静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瓶子里的海星,瓶中的它,远离了大海,远离了自由,余生也只能困于囚笼中。

      “呵呵~你真是不走运。”想到自己的处境与它并无二异,不禁自嘲起来。

      他掏出钱包里的照片,是一张全家福,照片上一家三口笑得格外灿烂。

      他看着这三张笑脸,忍不住笑了出来,说:“呵呵~早知道当时就不摆剪刀手,好幼稚,呵呵~~~呜呜......哈啊~哈......”

      笑着笑着,声音就哑了,喉头就哽咽了,最后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他在心里给自己贴了一个新标签:没爸没妈、没家没根。

      呼呼……

      窗外吹来冷的风,钻进衣内,化作一把冰刀,偷偷摸摸地把人割得遍体鳞伤,那是一种刺骨的寒,又是一种入骨的疼,最后都化作水流,汇聚于眼角,待一个破发点过后,便激涌而下。

      “妈~我......我不该......吵着要去找爸的,是我害了他,害得他家庭破碎,害得他死于非命,哈啊......,如果我当初肯听您的话,留在老家,或许我们现在能平平安安、简简单单地生活着,至少在这世上,我还有一个亲人,只是现在都没了......什么都没了.....您跟爸都不在了,妈~对不起,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现在改......是不是来不及了?我是个......罪人,我害死了自己父母,还害死我的好兄弟林海,现在更是连我们唯一的家都没了,一切都是我......害的,我明明罪该万死,却为什么还活着?谁能告诉我,我为什么还要活着?哈啊啊......”

      他极力压制着声调,声音轻微到只有自己能听到,这是他自己亲手种下的孽果,再苦再涩也得自己咽下,手上的照片被掐得变形,上面的人脸更是被不断掉落的眼泪遮盖得模糊不清。

      房间里,一个破烂不堪的灵魂在歇斯底里地发出求救。

      良久过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李淮的目光从忧伤沉痛变得坚定不移,他拨打起电话,冷声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在家里等你。”

      .......

      两天后。

      傍晚时分,徐远卿风尘仆仆地回到家中,第一件事情便是去找李淮。

      当他进到客厅时,所有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熄灭,整栋房子突然陷入了暗黑之中。

      “怎么回事?这灯......”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一簇晃动的火光伴着脚步声慢慢移动而来,声音越近,火光越亮,直到一个拉长的身影浮现在墙上,宛若一只美丽的黑蝴蝶。

      “徐远卿,欢迎回家。”李淮手举着烛台,朦胧的烛光照在他的脸上,照得他的五官柔美又恬静,像极了画中仙子。

      “李淮~你这是.......”徐远卿看着眼前的人,身子猛地颤了一下,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一幕,曾在五年前的荟凌山庄发生过,当时醉酒的徐远卿不顾一切地强吻了这个月下美人,这份春色又开始在心间荡漾起来。

      “徐远卿,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却从未过过属于我们的纪念日,要不~就定今天吧?”李淮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他的步伐很轻,但每一步都像锋利的钢刀,狠狠地踩在对方心窝上,使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徐远卿快跑过去,整个人兴奋不已,正想开口,被李淮抢了说:“我今晚特意为你做了西餐,再加上这烛光,就变成了烛光晚餐,怎么样,赏脸吗?”

      “当然,必须的。”徐远卿激动地说,他的眼神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恨不得将眼前的人吞噬殆尽。

      他盯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作了个请的手势,在烛光的引路下,两人来到餐厅。

      李淮放下烛光,周围立即变得明亮起来,餐桌上摆着两盘菲力牛排还有一些配菜,摆盘非常精致,甚至圣女果都切成了爱心形状。

      这顿晚餐可谓精心设计。

      李淮还贴心地倒上红酒,两人碰杯后,一饮而尽。

      气氛越发/浪漫,徐远卿的眼神也越发暧昧,他放下刀叉,拉着李淮的手,含情脉脉道:“我没想到今天除了工作进展顺利外,你还给我一个这么大的惊喜,真的,这是我有生以来最快乐的一天,而这份快乐是你给我的。对了,我带了个礼物给你。”

      他从来口袋里掏出一个精美礼盒,举到李淮面前,打开后,里面是一对华丽无比的蓝宝石袖扣,他温声道:“刚好有个拍卖会,我看到这对袖扣很适合你的气质,就买了,喜欢吗?”

      他眼里是遮不住的喜悦,满心在等待着接下来的奖励,可没想到李淮看都没看就把盒子推了回去,淡声道:“我要的不是这些。”

      “那你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给你。”徐远卿一下子急了起来。

      “嗯~~”李淮轻哼了一声,接着郑重道:“徐远卿,你有想过未来吗?”

      徐远卿猛提一气,认真道:“你在哪,未来就在哪。”

      “那如果我想回国,想回潭江呢?”

      “回国?没问题,我们可以随时回去,在潭江,你想住哪,我们就买哪里的房子,怎么样?”

      “回国后,你有你大好的未来,那我呢?我的未来在哪?我总不能一辈子窝在家里,当一只金丝雀吧?”

      “你怎么会是金丝雀,你明明是尊贵的凤凰。李淮,你现在有什么想法,你说~我听着。”

      “我想进入名扬事务所,想做合伙人。”

      “......”徐远卿。

      “怎么?你不愿意?”李淮失望地说。

      徐远卿为难道:“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只是想做合伙人,我可以给你开一家最好最大的事务所,你完全没必要进入名扬,那里你又不熟悉,和他们相处起来,肯定不愉快.......”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当我没说。”李淮的脸一下子拉了起来,他拉开椅子,生气地走开了。

      “不是......李淮,你听我说......”徐远卿立即追了上去,那道房门却在他赶上前关了起来,让他吃了个闭门羹。

      “你先开门,我们好好谈谈。”他站在门前,仍不肯离去,今夜是如此的浪漫,绝不能被自己亲手毁掉。

      站至许久,李淮也没有来开门,只是隔着房门传来一句:“你走吧,你的未来里根本没有我,所以我怎样,你都无所谓,既是如此,那就请你离开,我睡了,别吵我了。”

      噔!

      门缝里的光亮突然消失了,房间里再也没有声音传来。

      “唉~”徐远卿重重叹了一声,沮丧地走开了。

      这顿晚饭以浪漫开头,却以负气收尾,大起大落的节奏让人实难接受,徐远卿回房间后,也沉思良久,可最终还是没有选择退让,也许在他考量中,两者有着很强的利益冲突。

      漫漫长夜终于过去,原以为这只是一时的赌气,可没想到在之后的两天里,李淮竟然不进食,不出门,以绝食来抗议。

      看着佣人再一次把食物端走,徐远卿整个人都慌得不行,他再一次来到门前,敲了敲门,说:“李淮~你好歹吃点东西,有什么事,我们都可以商量,你先让我进去看看,好吗?”

      嘭~嘭~嘭.....

      敲门声不停地轰炸着李淮的耳膜,他躺在床上,整个人虚弱无力,却仍是不肯开门。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只看谁先低头。

      .......

      上午十点,高陇国际机场。

      登机处,金正兰手持机票,看着特意跑来送机的叶思晨,满脸愧疚,他的嘴唇张张合合,就是说不出话来,目光沉重又忧愁,看得叶思晨忍不住发问:“你到底怎么了?从刚才见到我就是这副模样,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思晨~我......我是说......你挺好的,你太太......也挺好的,就是......”金正兰吞吞吐吐半天,叶思晨实在忍不住打断,说:“你到底想说什么?再不说,飞机都要起飞了。”

      “呃......就是......叶思晨,我们还能是朋友吗?”金正兰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当然~你磨半天就是为了问这个?”叶思晨拍了拍他的肩膀,总感觉对方还有话没说出口。

      “呼~~~~”金正兰长舒一声,说:“我回去了,你别送了,不管你以后会怎么样对我,你永远都是我兄弟,走了。”

      他挥了挥手,检票后,就走向通道,回头时的模样就像是一个犯错后心虚的罪人。

      叶思晨看着他怪异的举动,却百思不得其解,他摇了摇头,走出了机场。

      回潭江的路上,车子一路疾驰,但他没有选择回事务所上班,而是独自来到小区。

      下车后,他进了一间公寓,回到了自己的小家。

      门一开,流通进来的冷风卷动着屋内的东西,发出“莎莎~”的摩擦声。

      屋内悬吊着数十根细绳,每一根绳子上都夹满了信封,密密麻麻的,像一张能囚住人一生的蜘蛛网。

      成百上千张信封被风吹得烈烈翻飞,那场面像极了群飞的白鸽。

      叶思晨关上门,风立刻静止了,一切又恢复回宁静的样子,这间公寓原是他和李淮同居的小家,如今却剩他孤身一人。

      他回了房间,坐在窗台上,拿起本子,在上面一笔一画着描绘着,在这五年间,他学了很多坏习惯,抽烟酗酒已成日常,并且不时会在某个凌晨发疯失眠,不过后来,他懂得了转移情绪,开始将所有的想念、所有的痛苦都用笔发泄出来,落成一封封信件。

      停笔后,原本空无一字的白纸,被涂写得满满当当,他把纸张放进信封里,照例在信封的收件人处写上名字,随后抬手将其夹在头顶的绳子上。

      放眼看去,房间也几乎被信件填满。

      传说当写完9999封信件时,心中所思念的人就会回来。

      这只是民间说法,他却深信不疑。

      成百上千封信件汇成一句: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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