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起之秀》笑笑枝

150、雨之恋歌 纠葛

　　半山腰上，远处残留的金光渐渐隐去，近处成片的乌云蠢蠢欲动，整片苍穹似哭还笑，甚是狰狞。

　　茶山基地里，李淮和金正英跟着企业的人在盘查资产。

　　金正英心不在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跟在身后。

　　恰似一个回头，两人视线交汇。

　　“怎么了？干嘛这副表情，我不是已经回答过你了吗？没有关系～”李淮把人拉过一旁，小声说道。

　　“可我觉得你没说实话。”

　　“那你说说看。”

　　“我觉得你好像特别恨他，又好像不是因为恨……”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而且还知道是因为那个叫齐琪的女人………”

　　“金正英，你那么爱研究是吧？好～我让你研究个够。”李淮明显怒了，他转向企业的人说：“刘经理，麻烦你带我这个同事去盘下仓库的存货，每个品种，每个价位，包括历年的进销存账，都拿出来核对。”

　　“你………”金正英本想回怼，可李淮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意让他憋了回去。

　　“李主任，这……马上要下雨了，您一个人……”企业的人为难道。

　　“没事，事情做完你们就赶紧撤，我盘查完资产，就会回去，不用管我，走了。”李淮的语气有些生硬，他边说边走了出去。

　　“走就走，我才懒得管你。”金正英看着那逐渐走远的身影，赌气地说道，随即跟着企业的人一起去了仓库。

　　花茶基地占地面积约一千亩，而资产占比较大的就是种植区，李淮边拿着资料边核对情况。

　　他明明很专心地投入工作，可刚才金正英的那句话却一直见缝插针地穿进脑海，并挥之不去。

　　“嗯……”他烦躁哼了一声鼻音，似有些无可奈何。

　　届时，微雨初下，似牛毛一样飘落头顶，山间的气雾像袅袅的炊烟，把山色紧锁其中。

　　李淮看得出神，不禁想起自己那次被困于山顶的画面，也是细雨，也是轻雾，他被冻得躲在山洞，最后被救了出来。

　　当脑海闪过那道不顾一切来救自己的身影时，他突发警觉地掐断回忆，嘲讽道：“呵呵～我真是傻子，或许从那时候开始就是假的，我居然会相信，真够蠢的～”

　　他的眼中闪露出失落，整个人像受了刺激一样，一口气把手上所有的资产情况全部盘查个遍。

　　随后，他坐在树下整理起底稿，一忙就忘了时间。

　　直到大雨滂沱，直到土地泥泞，他才意识到这雨是不得不躲了。

　　他跑进附近一个临时搭建的木屋里，屋顶漏着雨，发梢挂满了水珠，身上也湿了一大片，眼睛也被水雾弄得湿漉漉的。

　　雨越下越大，像瀑布一样从天上冲了下来，眼前的路完全看不清。

　　凶猛的雨势把人困在山间，也把回忆困在眼前。

　　他掏出手机，屏幕却在刹间关了机，这一幕像极了在捉弄。

　　“唉～”他失落地叹息一声，站在门前静静地等着，在等这场雨过去，在等他的彩虹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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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里，金正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去，在看到里面空无一人后，脸色立即大变，他跑出来拦住了企业的人，焦急问道：“李淮人呢？他还没回来吗？”

　　企业的人摇了摇头，说：“没看到人回来。”

　　人没回来？那就是还在山上？！

　　金正英看这雨势，眉头顿时拧了起来，天色越来越暗，雨却越下越大，再不把人接回来，今晚估计要冻死在山上。

　　他边走边打起电话，却一直提示关机，气得他差点想把手机砸了。

　　他开始四处搜寻，直到看见正在会议室与征晨所的人在谈论账目的苏云青，便直接冲了进去，急急忙忙说：“苏经理，车子能否借一下，李淮人还在山上。”

　　“你说什么？！这么大的雨，你把他一个人留在山上？！”叶思晨当即放下手头的工作，激动地吼了起来。

　　“不是，是……”金正英刚想解释，就被叶思晨直接揪起衣领抵在墙上，这动作不光把在场的人给震到，连金正英本人也惊讶无比。

　　“放手！”金正英怒眼直视并厉声呵斥道。

　　叶思晨没有放手，反而更加怒目圆睁起来。

　　两人僵持不下，吓得齐琪赶紧过去拉架，劝说道：“现在得赶紧去找人，而不是在这里算谁的账！”

　　她费劲地把叶思晨的手从金正英的衣领处扯开。

　　金正英懒得过多纠缠，他转向苏云青再次说道：“车子马上借我！”

　　“好好～在停车场，我马上去开过来……”

　　“不用了，我车子在外面，我去接，告诉我，他大概的位置。”叶思晨口吻坚决，容不得金正英犹豫。

　　“在半山腰，他去盘查茶山实物资产。”

　　听到答案后，叶思晨立即跑了出去，金正英跟在身后喊道：“等我，我也一起。”

　　叶思晨健步如飞，像没听到似的，直接冲进雨中。

　　他坐进车里，一脚油门后便消失在雨中。

　　“苏经理～赶紧带我去停车场。”金正英拉着苏云青跑向停车场。

　　今天这场雨，像决堤的洪水，泄个没完没了，不仅山路湿滑，更是视线受阻，叶思晨的每一次加速都像是不要命一样。

　　刺眼的红色车尾灯在一片白雾中若隐若现，宛若游龙般在这山间疾驰着。

　　车子直奔花茶种植地，他知道李淮肯定会去这里。

　　可当来到地点后，无遮无掩的山区，根本不可能躲雨，他又开始巡视整片茶山，直到一间木屋撞入他的眼帘。

　　“在那。”他立即调转方向，几经周折才来到木屋前。

　　李淮正站在屋前，看到一辆白色车子朝自己驶来，心口猛然一阵悸动。

　　骤雨未歇，彩虹却来了。

　　“李淮！”车子停了下来，叶思晨下车后，朝着木屋大喊了一声，随即狂奔而来。

　　李淮往前走了一步，仔细地看着，他就这样没遮没挡地，淋着雨，踩着泥，甚至还有些打滑地跑向自己。

　　他看到叶思晨双手拽紧胸前的衣服，表情极其紧张，尤其是那双眼，红得像哭过一样。

　　依稀间，往日的种种像这雨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涌上脑海。

　　他不断记起，眼前这人曾用深情与爱意改变了自己，曾和自己谈及一生，却到头来违了约，背了契，与另一个人结了婚，把自己当成流浪狗一样地赶了回去。

　　这些记忆刻之心骨，忘不了，也不敢忘。

　　“我来了，不用怕。”叶思晨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接着从衣内拿出了一把伞，递了过去，“走吧～这雨还要下一整晚。”

　　李淮看着这把伞，干干净净的，没有沾上一点雨水，与叶思晨浑身湿透的样子形成两个极端。

　　他接过手，冷冷地看了一眼，说道：“车钥匙给我。”

　　“给～”叶思晨没有问原因，直接把钥匙放在李淮手上。

　　“呵～”李淮冷笑了一声，打起伞走了出去。

　　叶思晨跟在身后，却被呵斥住：“别跟着我！”

　　这一声让叶思晨彻底明白李淮的意图，他极其失落地低下头，深吐着气息，眼睁睁地看着李淮坐进车里，毫不犹豫地开走了，并且是没有一刻停留，没有一丝犹豫。

　　“李淮！”叶思晨追了出去，但没有任何作用，车子呼啸而去，只留了一身伤悲给自己。

　　“呵呵～哈哈哈……”他仰天大笑，雨水滴落进眼中，顺势而落。

　　他没有躲回屋里，而是一步步地走回去，远处的车灯像是一盏回家的引路灯，在他每欲靠近时，又走远，每远离时，又停留，反反复复地，在戏弄着他。

　　而这并不是叶思晨的幻觉，是开车人的存心捉弄。

　　李淮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映出的身影，如被抛弃的家犬，疲累又落魄，这明明很解恨，却又笑不出来，甚至还觉得有些难受自责。

　　他气得连砸了方向盘数次，大骂自己：“李淮，你是不是有病，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要笑，而且是开怀大笑吗？！那个人当初那么羞辱你，毁了你一生，现在他遭到报应，是他活该！活该！！”

　　他猛踩油门，沿着山路一直往下，路面非常湿滑，使得速度更加的快。

　　“慢点！”叶思晨在后面担心地喊道。

　　至始至终，他都知道自己欠下的不光是情债，所以他认了是自己活该。

　　雨还在下，人还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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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尔后，回到办公楼里的李淮像个没事人一样走了进去，却发现有人正站在办公室门口等着自己。

　　齐琪看到李淮从叶思晨的车里下来，却只有他一个人，忍不住问道：“李淮～你回来了？那他……”

　　“嗯～”李淮随口应了一声，便进了办公室，而齐琪也跟了进来。

　　李淮找来数据线给手机充电，刚刚开机，金正英就来电了，他接了起来，说：“我已经回来，在办公室了，你也赶紧回来，对了，就是……嗯……也没什么事，你回来吧。”

　　他瞄了一眼在一旁等待的齐琪，说：“有什么就说吧。”

　　“你怎么会一个人回来？他呢？”

　　“不知道。”

　　“不知道？你开的是他的车，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李淮沉默了一会儿，微怒道：“你在这跟我聊这些没意义的事，今晚能把报告交给我吗？我劝你最好现在就去做事。”

　　“这不是没意义的事，这么大的雨，他不顾自己安危，毅然决然去找你，现在你回来了，他却不知所踪，你不觉得该关心一下吗？”

　　“我不觉得，我只知道你该去做事情了。”

　　“是你把他丢在山上，一个人开车回来的是吗？！齐琪攥紧拳头，气得脸颊通红。

　　“出去，我不想跟你争论。”李淮指着门口，下了逐客令。

　　“我只问你，如果他在山上出了什么事，你会不会后悔？”

　　轰！

　　此刻，恰逢一道雷电劈落而下，天空闪现起了光亮，照得两人的面容彼此忧愁。

　　李淮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回答，而窗外急躁的雨滴却咚咚地诉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