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起之秀》笑笑枝

101、认罪 伏法

　　十分钟后，一位身穿黑色衣服的中年男士被带了进来，他越往里走，刺鼻的酒气就越加浓烈，醉醺醺的脸红得几欲滴血，眼神更是涣散不堪。

　　“严队，就是这人，他叫江衡。”一名押着他的警官汇报道。

　　“就是你！！！……”

　　在见到肇事者的瞬间，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在沸腾，在冲破最后一丝理智后，李淮的拳头挥了过去，但被叶思晨拉住了：“冷静点，这是警局！”

　　“放开我！放开！！”李淮手脚并用，使尽浑身解数地攻击过去，皆被一一阻止。

　　“这位家属同志，请你保持理智，否则就只能请你出去了！”负责案件的严警官厉声呵斥道。

　　一声震下，原本吵闹如街市的办公室立即归于寂静。

　　为避免激烈情绪再次上演，李淮和叶思晨被安排旁听，严警官则与嫌疑犯江衡相对而坐。

　　“江衡～你承认是你开车撞死人的？你这一身的酒味，不用测都知道你这是严重醉驾，而且还肇事逃逸，罪名不轻，现在具体说说案发经过。”

　　江衡连咽了几下口水，可能是过于紧张害怕，放在桌上的双手肉眼可见地抖动着，那银色手铐猛烈敲打着桌面，发出吭吭的响声，他慌得甚至还打起了酒嗝，酒气味恶臭如腐肉。

　　“警察同志，我……我也不想的，啊……”他呜呜地哭了起来，又停滞了数秒，才开始交代：“晚上我本来要去高铁站接我老婆回家的，但是一群酒友一直起哄着约酒，我寻思着喝点就喝点，大不了一会叫个代驾，谁知道喝多了，时间也太迟，代驾又没约到，她在电话里拼命催，我就想……赌一把……”

　　“赌一把？！你把别人的生命拿来当赌注！……”

　　听到这种荒谬又无耻的想法，李淮忍不住怒骂起来，但被严警官的眼神镇压下去。

　　“继续说。”

　　“我就……想抄近路，从山路走，这样就能避开监控，谁想到……山坡太陡了，下来的时候，速度太快，没刹住车就直冲了下来，然后就……听到有惨叫声，我打开车窗探出头，竟看到有人躺在地上，满身是血，我害怕极了，就掉头回去了，啊啊……警官，我真不是故意的，不是的……”

　　“停！你明知道自己喝醉了还开车，明知道自己撞人了还逃逸，你还敢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连警官都听不下去他的供词，这行为简直与谋杀无异。

　　“警官……我真不是存心想撞人的……”

　　“别在这喊了，这案件我们会移交检察院，你这情况，可能要面临七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警官……”江衡双手合十求着严警官，却被摆手避开，他不甘地又跑到李淮面前下跪求饶，乞求得到家属原谅：“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她会从那里走出来……”

　　“对不起？你现在说这句话有用吗？我妈就能活过来吗？！你该死！我不会放过你的……不会！！”李淮对着那人的肩膀狠踹了一脚，一下便把人踹翻，还想再继续时，被叶思晨阻止了：“别这样……”

　　李淮被按住后，情绪异常激动，胸膛剧烈起伏，气喘如雷，那眼神如利刃在将江衡千刀万剐。

　　“这位家属请克制你的言行，如果没有其他疑问的话，在笔录上签字后，跟我去认领遗物。”

　　三方在笔录上签字后，严警官走在他们面前，用眼神示意叶思晨把人带离现场。

　　李淮来到遗物认领处，当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东西重新摆在自己眼前，这次的心情不是喜悦，而是难以克制的悲伤。

　　沾满泥土的果子，碎成渣的茶叶，还有是两件自己早就不穿的大衣，平平整整的，包了好几层衣袋，最外层的袋子所附着的泥土都已经风干了，李淮用力搓了好几回，在眼泪的浸泡下才彻底弄干净。

　　最后是一个带有香奈儿标识的棕色挎包，那是父亲送给她的，李淮回想起当时，母亲一个劲地嫌贵不肯收，是父亲哄着说就送这一个，保证以后不乱花钱，她才肯收下的，一转眼十年过去，她还用着，并且保养得很好。

　　“呵～”李淮摸着上面的纹路，那个时候是他们一家三口正式生活在一起的第一天，想想真是美好。

　　只是这样的日子不会再有了，心口又是一阵刺痛。

　　他拉开拉链，里头除了有两道平安符外，就只有钱包和钥匙，钱包里有一些零钱，夹层有一张他们三口之家的合照。

　　李淮连翻好几个口袋，也没找到那个U盘，突然像失控般地哈哈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听起来比哭声还凄厉，他吸了吸鼻子，哽咽说：“你看她上来干什么……东西也没带，还急着大晚上出门，真的是……，我就不应该告诉她这事，明天直接下去就好了，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你说是不是我害了她……”

　　“你别太自责了，即使没有这事，但凡你要回老家，也都会提前跟你母亲说一声的吧？这次只是意外，谁也不想发生的。”

　　叶思晨把他手里的包接了回去，并把其他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整理好，在看到那几包茶叶时，他的眉头骤然紧锁，“唉～”哀叹一声后，快速打包着，手臂划过袋子时，腕表像蹭掉了什么东西，有轻微的咔啦声作响。

　　他低头一看，脚底下有一个小黑点，蹲身捡起，只见那东西一闪一闪的，泛着红光。

　　在意识到这可能是某种微型监听器后，他瞳孔瞬间放大，眼波流转不停。

　　霎时，记忆如一张大网扑撒下去，在脑海里迅速捕捉信息。

　　画面来回切换，一个极具可能性的场景冒了出来：在父亲办公室的时候，当时触碰到自己手腕的只有刘媚。

　　那她都听到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不得而解的浓愁爬上眉梢。

　　随后，两人一起出了警局，再次回到医院等着结果。

　　晚上11点30分，私人宅邸。

　　唐俐里坐在沙发上，身体抖如筛糠，脸色苍白如雪，她惶恐不安的眼神落在桌上的那份投资协议。

　　对面坐着目光威压的徐远卿，他压弯眼梢，不耐烦地交换了叠起的长腿。

　　两人再次僵持数分钟，房间安静得只剩下时钟的滴答声。

　　“怎么样？唐总～可以签字了吧？”徐远卿低沉道。

　　“为什……咳！”唐俐里急得咳了一声，“为什么Merdian要投资里洋，而且数额这么大？12亿？！这样做，不是把其他股东的股权都稀释了？”

　　“这只是暂时的，这笔资金会以投资名义过境，再过一段时间，会分为若干笔管理咨询费转回去。”徐远卿拿出了另一份咨询管理合同放在桌上。

　　唐俐里原先恐惧的目光顿时变得厌恶起来，她嗤笑一声后，嘲讽道：“哈哈……我说徐总那么好心帮我，没想到竟然是想空手套白狼，玩着合同把戏，一分钱不花就要了里洋足足10%的股权，你真是让我见识到什么叫作商人。”

　　“既然你都知道了，就赶紧签，我没那么多耐心等你。”

　　徐远卿从西装内衬口袋掏出一支钢笔郑重地递了过去。

　　唐俐里目光颤抖地盯着桌上的文件，仿佛那是一份死刑认罪书。

　　思考良久，她接过钢笔，手抖得几乎要把钢笔甩出去。

　　笔尖一笔一划地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最后是日期。

　　啪！

　　钢笔被狠狠拍在桌上。

　　交易结束！

　　“哈哈～唐总，合作愉快！”徐远卿极其满意地拿起文件，但视线移至最后一行时，表情突然不悦起来，口吻僵硬道：“为什么日期不是今天，而是延后了两个月？”

　　“呵～因为我跟叶思晨的婚礼定在了下个月，只有婚后我才能继承我父亲的股份，那时我便是里洋的第一股东，我签的字才算数，你想要达到目的，你就必须保证我能和叶思晨完婚！”

　　“你就不怕我直接去找你父亲？”

　　“呵呵～那我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不过那样对你没好处，因为你在乎的不止是眼前这点利益，而是比这12亿更大的诱惑，我说得没错吧？”唐俐里突然起身，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汗珠一直滚落至手心，她唇色发白，继续说道：“如果你有想过找我父亲，就没必要费尽心思对付我？你会这样，也不过是想着我才是里洋的未来罢了。”

　　她的目光冷若冰霜，接着重重地将手里的东西丢在桌上，那吭啷掉下的正是叶罗平落下的那枚耳麦，仔细一看，那上面又粘了一个东西，她不屑道：“这都是你的主意吧？你们都做了什么交易，才让他帮着你对付我？”

　　徐远卿的视线从那耳麦移走，静默不语。

　　“哼～不过无所谓，反正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就行，但我想说既然他能为你所用，就不怕有一天也能为我所用，毕竟很快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唐俐里冷笑一声后，拖着极其疲惫又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房间。

　　“这丫头说得也是，那我就顺水推舟，遂了她的愿。”

　　徐远卿拿着手机发起了短信，内容令人费解：“明天凌晨3点，MGA4539，旧金山——还人情。”

　　尔后，坐进车里的唐俐里喘着粗气，从包里拿出了一个U盘，上面标记着“N.S.K”三个字母。

　　她慌张地咬着唇，将其死死拽在手里，眼神发狠地粗喘着：“哈～哈……”

　　思绪拉回至一个半小时前，那波涛汹涌的回忆撞击着脑海：

　　“妈～那你在高铁站出口处等我们，我和叶主任现在过去接你。”

　　“……”

　　耳麦传来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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