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舟同行》是猫不是兔子

4、有兴趣拜我为师吗？

　　虽然林师叔的介绍引起了这位明四爷的注意，却也仅此而已，尤其在看到雪舟蜡黄无光、五官平凡的面容之后，更是无甚兴趣，但他还是给了雪舟一枚可以疗愈身体的丹药。
　　别误会，不是大发善心，而是他需要有人帮他收集地上那些恶心的魔丹。
　　雪舟面无表情地用刀划开鸟魔的胸膛，一勾一挑，又一颗魔丹便落入布袋之中。一直天已经完全黑了，他们这些人才将全部的魔丹收集完毕。
　　别误会，不是大发善心，而是他需要有人帮他收集地上那些魔丹。
　　魏明珠快步走到雪舟身边，有些担忧地望着她：“要不把这些魔丹给我洗，你早点去休息？”
　　雪舟机械抬头，弯了弯嘴角：“不用，把你们的都给我就好，你们都是仙人，哪能让你们沾染这种污秽之气？”
　　说完不等魏明珠有所反应，拿走她手中口袋，径直朝着一旁的小水潭走去。
　　“还有我的。”
　　那林师叔顺手就将自己手中口袋堆在雪舟怀中，“好好洗，若是能得明四爷青眼，保不齐还能赏你个灵根。”
　　雪舟脚步微顿：“赏我灵根？”
　　林师叔自得地哼哼两声，自以为看穿了雪舟心里的小九九：“你分明是个凡人，但体魄却又强于一般凡人，还会火阳阵，我猜——”
　　雪舟的眼神有些许变化。
　　“你一定是寻求修真却又苦于自身没有灵根，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的体修吧。”
　　体修，严格算不上修真者，但体力又比一般人强些，只可惜以凡人之躯强行修习的代价便是寿数普遍短于寿终就寝的凡人。
　　但现在这个世道，没有自保能力，能活到寿终正寝者少之又少，更何况是这种战乱频发的两族交界处？
　　只是，体修男子居多，像雪舟这样看起来明显年纪不大的少女很是少见，他们一时间也没想起这回事。
　　雪舟没回答，只是复又埋着头往水潭边走去，中途又收了其他人手中的袋子。
　　淅淅沥沥的魔血从袋子中渗出来，带着一股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腥甜铁锈味。身后的林师叔也没指望她能说出什么一二三来，闻着味道更是躲得三丈远。
　　血顺着粗糙的布纹滚落，滴在她同样破旧的衣襟上，浸染出大片大片的污迹。
　　“咚——”一声。
　　污血与淤泥瞬间翻滚上涌，却无人得见在水下悄然流转的冰蓝色幽光。
　　直到黑夜降临，雪舟才用白布包了所有洗干净的魔丹。
　　走到那明四爷不远处时，却被林师叔拦下。“洗好了？”他挑剔地掀开一角，“洗得还行，我送吧。”
　　说完也不管雪舟的反应，扛起白布袋就吃力往前走。
　　那林师叔究竟与明四这些人怎么说的，雪舟没怎么在意，只知道他回来的时候春风满面、志得意满，还难得好心地给了雪舟好几颗灵丹——都是透支生命极速提高体能的东西。
　　他给了，雪舟就全都照收，还十分罕见地给了林师叔一个真心的笑脸。
　　林师叔愈发坚定这个怪丫头是个体修。
　　*
　　夜深了，山谷内和雪舟一起组队的几个修士，大多不过练气，早早被明四几人打发走了。
　　至于明四几人，待人散尽了，便在周边布了个阵法，然后开始抽取魔丹内的魔气，并强行将其转化为精纯的灵力。
　　在碧苍大陆，人妖魔灵四族皆以灵力为食，但妖魔两族需将灵力转化为妖气魔气才可供自身使用。
　　换句话说，妖魔灵三力系出同源。
　　妖魔两族既可以将灵力转化，后来的人族亦找出了将妖气魔气转化成为灵气的方式，只是相比于妖魔两族的与生俱来的能力，人族后来发明的方式转化效率并不算高。
　　当然的，只是相较而言。
　　总的来说，只要不是每天都以转化魔气为自己的力量源泉，并不会产生什么大碍。
　　精纯的灵力丝丝缕缕流入明四几人的经脉，短短几息，修为进步程度堪比日夜不休修炼一年的成果，明四几人脸上都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可这种修为的攀升并没有持续多久。
　　一丝难以察觉的滞涩感悄然浮现在灵力运转的路径上，渐渐地，如同无形的潮水一般，从丹田处汹涌漫上，迅速淹没四肢百骸。
　　“咚——”
　　“咚——”
　　□□倒地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原来灵力翻涌之处，竟是倒下了一片修士，激起一片细微的尘埃。
　　*
　　剧痛，如同灼热烙铁狠狠烫在丹田深处，将明四从混沌中硬生生撕扯出来。
　　几乎是本能的，他试图运转灵力调息止痛，可丹田之内，那片本该充盈着磅礴金丹真元的紫府竟是一片死寂的空荡！
　　“金丹……金丹呢？！”
　　极度的惊恐瞬间压倒了剧痛，明四瞳孔骤缩，肝胆俱寒！
　　他猛地坐起，不顾撕裂伤口的痛楚，神识疯了一般在体内扫视，一遍又一遍，却只触及一片冰冷、虚无的废墟。
　　他的金丹……没了。
　　窸窣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一个身影从阴影处走到他的对面，清冷的月华如天河倾泻的银瀑，毫无保留地笼罩在雪舟身上，竟将她本来蜡黄的脸色衬得白皙胜雪。
　　五官依然普通平凡，却又哪里不太一样了。
　　明四竟是无法如白日一般看透这个凡人！
　　“你……是你？！你……是谁？”明四的声音在极致的恐慌和难以置信下变得有些扭曲。“我告诉你……我可是……明家四公子，若我有任何三……长两短，咳咳，我祖父、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明四已经尽自己全部力气喊了出来，可是周围并没有熟悉的灵力出现，就连他往日伸手可得的储物袋也是一丝踪迹也无。
　　雪舟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拈出一颗鸡卵大小、通体圆融、正散发着微弱却纯净金辉的珠子，上下抛玩，仿佛在把玩一颗再普通不过的石子。
　　“你是说，你明家那个命灯吗？”
　　明家的命灯可在千里之外映照出明家子弟死前的记忆。
　　“你既知道，还不赶快放了我！”明四强装镇定，心下却愈发无主。这人还知道明家命灯之事，难道是哪家派来的？还是明三？她和她幕后之人究竟想要做什么，又什么目的？！
　　“放心吧，我不动手杀你。”雪舟微微歪着头，唇角弯起一个极轻浅的笑容，“只是想请教明四爷一件事情。”
　　这笑容放在任何一个其他豆蔻年华的少女身上，都足以令人心生欢喜，可落在明四眼中，却让他觉得格外瘆人。
　　“什么……问题？”
　　“很久以前，明四爷问过我一个问题，您问，我族和普通人族究竟有什么区别？可惜明四爷后来没有把验证的结果告诉我。”
　　明四一开始没想起来，可很快，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如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也就是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周遭灵力罩外竟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猩红色眼珠，眼底满是渴望和饥饿。
　　“是你！”
　　雪舟仿佛完全没听见他声音里恐惧，自顾自说着：“所以，明妄，我想知道，普通人族和我族究竟有什么区别呢？”
　　说完，她对着四周那无数双红眸介绍道：“东方巨兔，修为至高不过筑基，最喜食新鲜血肉，喜群居。当年我在东方巨兔窝里待了整整七天，那普通人族呢？一天？两天？”
　　说完雪舟自顾自摇了摇头，“不行，乱猜没有意义，究竟能挺几天还得看实际结果。你放心，我呀，为了保证结果的准确性，特地将你的修为降到和我当年一样，是不是很贴心？”
　　雪舟一脸求夸奖的表情，和当年的明妄一模一样。
　　“不，我求你，舟舟妹妹……求你……不要……”
　　“当年，我也是这样求你们的。”雪舟用着最平静的语气说着当年的事实，却让明妄彻底陷入绝望。
　　他嘶吼，后退，可是雪舟只是轻轻抬起纤细的手指，所有的光罩连同着雪舟都无声无息消失在原地。
　　“不——！！！”
　　灰白色涌动着扑向明妄，将他的尖叫声淹没在一声声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中。
　　雪舟站在不远处的高树上，刚落地那瞬间，因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的拳头终于颤抖着松开，冷汗眨眼间便浸透她的素色衣衫。
　　一点冰凉的湿意，毫无征兆地滑过她冰冷麻木的脸颊。
　　这一场属于东方巨兔的盛宴持续了一天一夜，雪舟便在树上等待了一天一夜，待确定下方已然没有任何生气，她才转身离开。
　　当然，离开的时候她没有忘记用明妄的金箭给地上那群人一人一箭，还好心给他们各自喂了一颗疗伤的丹药。
　　雪舟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安葬阿木后，并没有选择追上魏明珠他们，反而绕了个远路，但这一次她换了样貌，没有再扮成凡人，脚程反而快很多。
　　快到最近的卫城时，一青衣麻花辫的女子在空中拦住她的去路，笑眯眯地对她说：“小姑娘，有没有兴趣拜我为师？”
　　“没有兴趣。”
　　雪舟绕过她，青衣女子动作却比她更快。
　　“真的不考虑吗？可我觉得你之前麻利杀人的样子特别对我胃口，你我师徒合体，定能大杀碧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