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人类会得到外星人赡养吗》借三枝

48、结局 阿米修

　　阿米修的战舰将奥它星人包围，一枚子弹穿过舷窗，正中一名驾驶员，随着驾驶员倒地，另一位补上。舷窗破损，机体内部气压失衡，让人深感窒息。

　　驾驶员按下一个按钮，新舷窗补上，完好如初。

　　缇孚的战舰并没有配备过多的导弹，若他强行攻出，说不定会落得个人毁机亡。

　　数十枚导弹一齐迸发，缇孚眼见躲不开，便调转方位，让身后那架战舰承受了所有的炮火，被炸得支离破碎。

　　缇孚从舷窗处仅看了一眼降落的战舰残骸，转而对驾驶员道，“把接音器打开。”

　　在博特学院上课时，老师有提到过这个接音器，可以将语音接入到另一个战舰上去，哪怕对面是敌人。

　　“Alice也在我的战舰上，你们想她死的话就尽情发射导弹吧。”

　　又来这招。

　　我不能坐以待毙。

　　他们捆了我的手却没捆我的腿。驾驶舱有一扇门，我趁他们不注意之时，打开那道门，缇孚听到动静转身来追，我在他追来之前将门锁回去。

　　这个舱室放的一些储备食品，我找了一圈，找到一把刀，缇孚将门踹得砰砰作响。我看了一眼舱室上方乱七八糟的管道，踩着桌台，爬了上去。

　　在缇孚的暴力捶打下，那道门很快报废，看来他们外星人造的质量也不太行。

　　缇孚看了一圈，没发现，怒吼，“滚出来。”外面的阿米修战队已经够让他烦的了，还有我在这儿给他添乱，他心里更是一窝火。

　　人在发火的时候会失去判断力。

　　就像现在，我悬在缇孚的头顶上，两只手既要抓着管道，又要握住刀柄，刀尖朝下，机会只有一次。

　　我从管道上跳下，将刀刃顺势插进他的脖子，鲜血迸发，他使用蛮力将我从他身上狠狠摔下。他不怕死地拔出刀刃，血从他的脖子里流出的更多。

　　他挥刀向我，我抬起双腿挡住他，他发了疯一般往我身上扑，血溅了我一身。

　　机身突然整个晃荡，他被甩在了墙上，也是这是，我踉跄着从地上爬起身，一脚踢飞他手中的刀。他还想掏枪，我抡起双拳往他脸上打去。

　　失血过多让他逐渐失去力气，夺枪的力气没有我大，我从他手中抢过枪，扣下扳机，“这一枪，是替廖宁还给你的。”

　　至此，他终于被我杀死。

　　外面的情况同样焦灼，没有一个人动身来舱室查看情况。

　　我将刀刃捡起来，坐在地上双腿夹着刀，我想用这刀将我手上的绳索锯断。

　　我废了很大的力气才解开这束缚，我没有多犹豫，拿着枪去到驾驶舱里去解决剩下的两个人。

　　他们专心致志盯着屏幕，根本没有留意到我，我先开枪杀死其中一个。另一个反应过来，动作迅速地打开了头顶上的舱门，强大的吸引力在把我往吸。

　　我抱住一根钢管，枪被吸了出去。舱内气压不稳，大量空气外泄，他这一招伤敌一千也自损八百。

　　忽而他右侧的舷窗被击穿，子弹瞬间穿过他的脑袋。

　　我顺着钢管攀附到驾驶位上，先关闭了舱门，再将舷窗更换成新的。

　　我改换目的地坐标，地球。

　　此时，阿米修战队的人也发现了战舰轨迹更改。

　　Flovia的声音通过接音器传来，“Alice，停下来。你这样回地球会加速衰老的。”

　　我同样回他，“我不怕，Flovia。战舰上的人包括缇孚已经被解决，你们可以收工了。”

　　……

　　战舰在50年后成功登陆地球，我在地球上重新确立了坐标，用战舰仅存的能源能送我回故乡。

　　此时的我将近七十岁，可这五十年比在地球上的五十年还要漫长，我比七十岁的老人实则还要老上许多。

　　这里变化很大，早已不是我记忆中的地球，是一片荒土。

　　我弯腰屈膝想捧一把土在手里，都能听到骨头吱吱作响，“我终于回来了。”哪怕我不再年轻。

　　一辆战艇高高在上地压下来，扬起的风沙刮在我的脸上，糊进我的眼睛里。

　　舱门打开，Flovia从中走下来，星际的漫长穿越于他只是一瞬，于我已是一生。他没有丝毫变化，我已老态龙钟。

　　我背过身去，不愿他看见我这般风烛残年的模样。

　　“Alice。”

　　“你走吧，我不想见你。”我的声音也变得沙哑。

　　我慢吞吞地往前走，实则自己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他很轻易地追上我，“Alice，同我一起回去吧。回去之后，一切都不会变。”

　　我顿时停下脚步，抬头看他，可我没想到，他的皮肤开始变皱变黄，我忘记了这里的空气会腐蚀他的皮肤，他更不能因为我在这里待太久了。

　　我平静地道，“我会拒绝你，就像当初我姑姑拒绝你的帮助一样。”

　　“你都知道了。”

　　“我不完全知道，我猜的。姑姑当年见过你们，她救过你们，你们一定会帮她，她应该是拒绝了你们。我得到你的关照，也是因为我的姑姑。现在两清了，你不欠我们。”

　　“对不起，是我们给你的星球带来了巨大的伤害。你姑姑临终前的确嘱咐过我关照你，可在我见到你姑姑找到Abernethy前，我就已经认识你了。”

　　我有些疑惑，我的记忆中并没有见过他。

　　“在那间咖啡店里，你看见的是江以，实则是我。我为了躲避追踪，随机变成路人的样子，那天我进咖啡店的时候，刚好变成了江以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我们从一开始就错过了。

　　我看着他的脸一点一点开始发黑，衰老的速度比我还快，“完成我最后一个心愿可以吗？那之后，你就回天上去吧，不要让我自责。”

　　许久，他终于妥协，“好。”

　　我和Flovia在地球上度过了最后的相处时光，我想去看的风景已经不再，他为我在战艇里打造了一个虚拟空间，我们可以在其中任意穿梭。我们从长白山的雪山滑下去，滑到新疆的赛里木湖，又去了巴音布鲁克和牛羊作伴，穿过青葱草地我们来到艳阳下的三亚，漂流潜水，在黄昏的沙滩上散步，去九寨沟的五彩池找和他眼睛颜色一样的湖水，最后去了云南，看到了粉色的冬樱花，到鲜花盛开的地方晒着暖阳。我终于明白姑姑为何病重也不愿离开地球去往医疗科技更为发达的阿米星球，因为这里是我们的故乡。

　　风景我看够了，或者说我快无力看下去了。我同Flovia道别，实在不想他看见我最后苟延残喘的样子。在我的逼迫之下，Flovia回了阿米星。

　　不久之后，在我生命体征停止那天，天空有道紫色的流星划过，我知道那是Flovia对我的最后传讯。这仓促的一生在我阖眼后，同万粒风沙消融，飘到哪就到哪儿吧……

　　我以为我，就这样结束了。

　　我胸口一阵巨疼，像有人踩在我的身上，又像是往我身体里注射了什么东西，哪里来不尊重尸体不尊重老人的小兔崽子。

　　后来听见一个声音，在我身边骂骂咧咧，“死什么死，给我好好活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