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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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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管他。”
白嘉树心头五味杂陈,指尖轻轻攥住易可微凉的手腕,一步步踏进暖光静谧的卧室内间。
“我要先处理你的伤。”
关门后,易可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稍稍松懈,却依旧不敢彻底放下心防。洗手间的暖光灯骤然亮起,明亮的光线无所遁形,将易可脸上青紫交错的伤痕、嘴角未愈的血痂清清楚楚映照出来,看得人心头发涩。
“我没关系的!”易可脸红红的,忙摆手。
“不行,必须处理。”
白嘉树取出药膏,指尖蘸上微凉的膏体,动作放得极轻,一点点揉开她脸颊的瘀青。“别怕,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打我的电话。”
她低声安抚,嗓音带着一丝未平的愤怒,“有我在,没人再敢欺负你。”
“谢谢姐姐,只有你愿意帮我……呜呜……”
易可垂着眸,长长的睫毛簌簌轻抖,眼底积压的委屈与惶恐终于悄悄漫上来,却依旧固执地憋着不肯落泪,只闷闷地哭。
她方才在衣帽间蜷缩许久,早已吓得浑身僵硬,可白嘉树不动声色的庇护、妥帖周全的安排,像一缕温软的光,猝不及防穿透了她满心的阴霾与惊惧。
“一会儿你好好休息。”
外头隐约传来管家低声应答的动静,想来是已经遵照吩咐安排好了套房与值守人员。
白嘉树透过门缝悄悄望向客厅,司怀川依旧立在吧台前,侧身背影挺拔孤冷,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酒杯。晚霞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斜切进来,一半落他肩头温柔缱绻,一半沉在眼底幽深晦暗,让人彻底看不透他的心思。
他看似随性宽容,不问缘由、不究隐瞒,甚至温柔妥帖地替她铺好了所有退路。
可白嘉树比谁都清楚,刻意的遮掩,早已尽数落在他眼底。
他不是不知情,只是暂且不说。
白嘉树收回目光,替易可擦好最后一处伤痕,轻轻替她捋好凌乱的额发,心底沉沉叹了口气。
这一场步步试探、真假难辨的周旋,从始至终,她好像从来都没有赢过。
一晃数日过去。
期末的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盛夏如期而至,易可放了暑假。
学校那边暂时清闲下来,她心里却没有彻底松快。闲在家中几日不自在,越待越是坐不住,心底仍旧惦记着出去找一份工作。
她不想一直靠着别人的庇护生活,总想自己挣一点钱,多一份底气。
恰好此时,一通电话给了她希望。
快要登船了。
水晶灯的光芒碎作漫天金箔,倾泻在宴会厅猩红绒织的地面上。
白嘉树陪在司怀川身侧,脖子缩着,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目光越过攒动的宾客,不死心地扫过每一处阴暗角落,寻找着蒙晓的身影。
某一轮循环的惨烈,仍在脑海里翻涌不休。
那时她也是在这里,不顾一切拽着蒙晓冲破人群,拼尽全力逃离司怀川,躲过了这场早已注定的登船邀约。她曾以为,那样便能撕裂时间闭环的缝隙,彻底挣脱这该死的轮回。可命运向来是最残忍的操盘手,她们临时找到的小救生艇,终究在深黑无际的远海里,被翻涌的怪浪与水下不知名的巨力,扯得粉碎。
水下一片沉黑,只有极淡的幽光从祂身上渗出来,不是光亮,更像腐殖质与深海磷光混在一起的冷色。
祂没有清晰的头与躯干,身形黏腻而扭曲,像是被海水揉烂的巨大阴影,边缘不断融化、又重新凝聚。体表覆着一层半透明的胶状黏膜,偶尔翻卷时,会露出底下细密如针、却又软得像水草的须肢,无声地划开水流。
像怪物。
濒死之际,那东西靠近了,没有眼,却仿佛无处不在地盯着人。祂靠近时,海水变得黏稠发臭,带着腐朽贝类与湿土的腥气,耳膜隐隐发胀,脑子里会钻进细碎、无意义的呢喃,像无数根细毛在挠着神经。那东西不疾不徐地靠近,没有狂暴,只有一种古老、漠然、要将一切拖回深渊的耐心。
临死前的窒息感,蒙晓撕心裂肺的惨叫,像淬了毒的针,即便循环重启,也从未从她骨血里褪去半分。
蒙晓,这一次,你绝对不能再出事。
“嘉树,发什么呆?过来,见见我母亲。”
司怀川突然搂住白嘉树,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低沉温和,却让白嘉树浑身一僵。她猛地回神,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绝望与悲凉,缓缓转身。
司怀川的母亲司瑾,是司家真正的掌权人、集团总裁。
自丈夫突发疾病过世后,便由她一手撑着整个家族与商业帝国,手段冷硬,气场迫人。她没穿繁复礼服,只一身深炭色收腰西服套装,剪裁利落挺括,肩线锋利,衬得身姿挺拔又威严。
气质干练沉稳,没有多余装饰,只领口别着一枚低调却质地不菲的珍珠领针,一眼便知是身居高位、说一不二的人物。
“嘉树。”
中年人的神情平静,带着久居上位的矜贵与压迫感,正淡淡望着她。
“伯母,您好。”
白嘉树敛去所有翻涌的情绪,微微俯身颔首,语气恭敬得恰到好处。
“别紧张,好孩子。”
司瑾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指尖温度平静,话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好好跟着怀川,这次登船好好玩一圈,回来咱们就把你们的婚事敲定。”
这句话,白嘉树听过无数次。
每一轮循环,每一次站在这个位置,司母都会说同样的话。从前她只会下意识反驳、挣扎、逃避,可此刻,她只是轻轻点头,声音淡得几乎没有起伏:“好,我知道了,伯母。”
反复逃离登船,反复殒命,反复重启。
她真的太累了。
这一次,她不再做无谓的抗争。
司怀川似是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伸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头。
他低声询问:“怎么了,不舒服?”
他的体温隔着衣料渗过来,安稳得近乎虚假。她僵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可脑子里翻涌的全是深海里那团黏腻幽暗的阴影、被巨浪撕碎的小艇、蒙晓最后浸在水里惨白的脸。
那些轮回里死过无数次的恐惧,堵在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只是微微偏开头,目光落在远处翻涌的暗色海面,声音轻轻:“没什么……就是有点冷。”
“没有。”
白嘉树轻轻摇头。
宴会厅的喧嚣恍若转瞬即逝的虚影,这一场宴会过得异常平静。没有争执拉扯,没有唯利是图的星际商人聒噪纠缠,连司母的叮嘱都显得格外温和,空气里浮动着一种诡异的顺遂。
时光一晃而过,宴席散场,刻在轮回里的终点——登船日,如期而至。
她的目光再次掠过人群,这一次,定格在了角落里那个孤零零的纤细身影上。
那个人很眼熟。
是那个屡次在宴会厅被人欺辱的女孩,正脚步匆匆地来回忙碌,身影单薄却一刻不停,浑身上下都透着局促与慌乱。
她也要去?
这是怎么回事?这一次又多了一个变故。
她心头微不可察地一动。
“我同学说工资很高,所以我……”
白嘉树听完,眉头当即轻轻蹙起。
上次发生的事情还横亘在心头,一想到易可外出打工,要和形形色色的陌生人打交道,她心底那份不安便又涌了上来。她太清楚外面世道复杂,生怕小姑娘性子软,在外受委屈、被人欺负。
不如带上她,留在这里也是被人欺负。
算了。
白嘉树没有立刻一口回绝,只是沉默着,目光落在易可那张尚且带着一点稚气的脸上,一时没有说话。
“她正是那个在宴会厅受尽欺辱的女孩,易可。她是自己要来的,朋友介绍她登船工作,刚好是暑假,易可为了下学期的生活费来了。”
白嘉树看到了变数,有些犹豫。
但是想到对方这个柔软又好欺负的性子,最终决定让易可跟着自己,为她换上了一身浅杏色的新衣裙,柔软合身,看着干净又温顺。
“我担心她,让她跟着我吧?”
“好。”
她和司怀川解释了一下,将她留在了身边。
女孩依旧带着怯意,往日总是垂得极低的脑袋微微抬起,清澈的眼眸里盛满局促与不安,指尖死死攥着白嘉树的衣袖,仿佛那是她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别怕,有我在。”
白嘉树任由她紧紧牵着自己。
船坞之上,通体银白的星际巨轮静静停泊,舰身烫金的航行徽章反射着正午的星辉,肃穆得近乎冰冷。
远远地,舷梯旁的年轻人率先瞥见了走来的一行人。
他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像是等候已久,当即转身,顺着铺着防滑绒垫的台阶缓步走下。
这人又是谁?
白嘉树看着他,在脑海中回忆着。
最终确定,对他没有任何映像。
“Hello。”
他一手轻握一顶黑色缎面檐帽,指节纤细干净,连握帽的姿态都透着深入骨髓的傲慢。
行至船舷雕花护栏边,他停下脚步,微微俯身,慵懒地倚在冰凉的栏杆上,没有半分年轻男性的莽撞浮躁,反倒透着与年龄格格不入的沉静。
那一双黑眸秀气至极,瞳仁深得像不见底的星海,黑发如缎,梳理得整齐却不刻板,发梢被海风轻轻拂动。
很漂亮的一个人。
十分的赏心悦目,白嘉树多看了一眼。
“今天船上不少都是有背景的客人,有些从前宴会上好像见过。”白嘉树说,司怀川点头。
白嘉树盯着那个人,从衣料细腻的纹路,到领口一丝不苟的纽扣,再盯到鞋面一尘不染的光泽。
看来不是服务员。
他浑身上下都精致得无可挑剔——应该不是前来接引的侍者,更像是误入这场宿命旅途的贵公子。
片刻凝望后,他缓缓直起身:“怀川,你今日身边这位,倒是头一回见。”
他的脚步从容舒缓,衣摆被卷着星尘的海风轻轻掀动,一步一步,精准地朝着司怀川走来。
“难道……”
他停在白嘉树面前,目光先落在她身上,再转向身侧的司怀川,语气清淡:“这是你的未婚妻,白小姐?”
见司怀川点头,他伸出手,语气平静地自我介绍:“我是他的朋友,你好呀。”
“对,嘉树。”
司怀川闻言淡淡抬眼,向着白嘉树开口介绍。
“这位是沈家的小公子,也是这艘游轮的投资方之一,沈采。算是我母亲那边远房表亲,两家素来有往来。”
“嗤,喊这么正式干嘛?”
沈采倚着舷梯栏杆,漫不经心地开口:“这一趟航行我本来不想来,家里硬要我出来散心。好在这艘船配置尚可,勉强能住。”
又来了一个。
这次登船,遇上司怀川的朋友,也是计划外的变数。
沈采微微直起身,抬手伸出一只手,姿态矜贵,浅淡地看向白嘉树。
白嘉树稍一迟疑,伸手与他轻轻一握。
男人的掌心温暖干燥,指尖带着一点薄茧,只是那握手的分寸客气疏离,并未多做停留,很快便松开了。
这是什么原因呢?
上这艘船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变化?
上船的人越来越多了,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深夜。
船舱内光线昏柔,白嘉树裹着一身宽松丝质睡衣,指尖握着手机,屏幕微光映在脸上。
她低头飞快敲下消息发给蒙晓,确认对方已经在房间等候,按灭屏幕。轻手轻脚拉开客房房门,悄无声息踏出走廊,门板在身后微缓合上。
幸好蒙晓还没睡。
长廊铺着厚实深灰地毯,吸纳掉脚步全部声响,壁灯投下一圈圈昏黄朦胧的光晕。两侧一间间贵宾舱房门紧闭,夜里游轮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隐约传来海浪拍打船壳低沉的嗡鸣。
要和她好好商量一下。
我的计划,这一次一定要成功,最差的结果我也要她死在我的后面。
蒙晓,我不能再接受,你死在我的前面。
我想要你活下去。
白嘉树带着心事,机械地踩着柔软地毯缓步前行,丝质睡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蹭过栏杆。转过一道弧形拐角,廊灯亮度骤然变暗,前方就是蒙晓的客房。
“要去哪里?”
一个男人站在那里,乌黑的碎发微乱,应当是夜里刚从卧房出来,几缕发丝垂在饱满的额角。眉眼轮廓锋利深邃,鼻梁高挺,薄唇抿起的时候线条冷硬。皮肤是冷调的白,指尖夹着香烟,火光明明灭灭,映出他下颌清晰利落的线条。
“又见面了,这么晚了要去做什么?”他说话的语气,很是倨傲。
白嘉树心头猛地一跳,着实吓了一跳,脚步下意识顿住。廊灯的冷光落在她松弛的丝质睡衣上,她抬眼看向阴影里的人,眉眼间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错愕。
“沈采先生?”
他沙哑的声音在阴影里响起:“你肯定不记得我了,真是贵人多忘事。”
他在这里发什么疯?
乱咬人。
见到她不搭话,沈采手指夹着烟笑了,笑声里裹着刺骨的讥讽:“白小姐,我在为司怀川感到不值。你这种面貌平平、出身寒微的拜金女,不过是一个玩物,还妄想欺骗我兄弟,想一步登天?”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那如果你知道,我不仅要欺骗他,还要掏空他的一切,让他一无所有,你要怎么办?
她揉了揉眉心,懒得和一个头脑空空的小男人争辩。
“你骂得都对,实在不行你去勾引他,让他移情别恋吧。”
白嘉树侧身打算绕开,想要尽快离开。
“站住,本少爷让你走了?”
沈采上前一步,直接横身挡在她的去路,肩膀绷得很紧,指尖夹着的香烟火星明灭,脸上那点淡淡的笑意彻底敛尽,眉峰狠狠拧起,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白嘉树脚步顿住,抬眼看向拦路的人,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尾微微压了下来:“沈先生,你并没有真正了解过我,就妄下论断,未免太过武断。”
沈采嗤的一声,吐出一缕淡淡的白烟,目光自上而下扫过她一身松弛的睡衣,眼神带着打量的轻慢。
“了解?我需要了解什么?看你如何哄得司怀川对你死心塌地吗?”
“你们这类人的话根本不能信,无非就是想攀附有钱人,一步步往上爬;待到目的达成,便会将倾尽一切爱你的男人弃如敝履,像丢掉垃圾一样!你是不是就是这么想的?”
“想耍我兄弟?哄司怀川和你结婚,是为了财产吧。”
白嘉树笑了笑,“你多想了,沈采先生。我和司怀川真心相爱。”
她的唇角浅浅勾起一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感情之事,本就轮不到外人置喙。”
“你说我是外人?”
沈采往前又逼近半寸,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的意味,“只要我看见怀川被人算计,我就不可能做冷眼旁观的外人。你接近他,图的到底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白嘉树轻轻攥了攥垂在身侧的手掌,丝质睡衣的袖口滑下来少许。
“就算我有所图谋,那也该由司怀川本人来评判,轮不到你来替他做决定。”
沈采眉头紧锁,将烟举到身侧,烟火在昏暗廊下一闪一灭。
“你最好记住,船上不全是被你蒙骗的人。”
廊灯昏沉的光晕落下来,衬得沈采生得十分出挑。个子挺拔,肩线宽而利落,身上是一件深炭色真丝男士睡衣,领口松垮敞开两扣,露出一小片线条干净的锁骨,衣料顺滑垂落在身上,勾勒出腰腹紧实的轮廓,裤腰松松垮垮,随性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诱惑力。
这个男人明明样貌优越惹眼,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瞳里却盛满了戒备与讥诮,俊美皮囊之下翻涌着浓烈的敌意。
这只是徒有其表的一个男人罢了。
白嘉树的目光直视沈采,唇角噙着一抹笑,极具侵略性地审视他。
这个人,很单纯、愚蠢。
只要我想,就能骗到他倾家荡产。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
说不定这一次能撑过几天,早晚会死。
想这种东西,没有用。
夜色沉沉,廊灯的冷光落在她平静的眉眼上,没有半分被戳穿的慌乱。这份近乎坦荡的态度,让沈采眼底翻涌的怒火无端滞了一瞬。
他指尖夹着的香烟燃出点点猩红烟火,白烟袅袅升腾,模糊了他戾气翻涌的侧脸。他往前逼近半步,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语气裹挟着浓浓的不屑与轻蔑:“真心相爱?”
这三个字被他反复咀嚼,像是听见了天底下最荒唐、最可笑的笑话。
“白嘉树,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沈采垂眸掸了掸指尖的烟灰,动作矜贵又言语刻薄。
“怀川单纯心软,容易被你这副温顺无害的皮囊骗过去,可我看得一清二楚。你一无所有,凭空攀上他这层高枝,图的不是他的钱、他的身份、他的人脉,还能是什么?”
“我爱他啊。”白嘉树耸了耸肩,轻佻地说。
他嗤笑一声,声音冷硬刺骨。
“你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人,最擅长伪装深情,最懂得拿捏人心。假意温柔,刻意懂事,步步为营哄着他动心,等彻底攥住他、攥住司家的资源,你就会原形毕露。”
沈采伸手重重按在白嘉树的肩头,力道带着压迫感。
他的眉眼间是十分不加掩饰的不屑。
“白小姐,你装不下去了?”
他俯身凑近,呼吸几乎扫过她的耳畔,冷沉沉的字句一字一顿砸过来:“那柄悬在你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早晚会落下来。你每享受一分不属于你的东西,就要多承担一份覆灭的恐惧。你好自为之。”
“小少爷,你很有文化哦。”
白嘉树轻轻拍了拍手,掌声稀稀落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她眉眼弯弯,面上浮起一层浅淡的笑意,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就这么似笑非笑地望着沈采。
该死!她怎么脸皮这么厚?
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
白嘉树挑了挑眉,目光灼灼,沈采方才凑得极近的面孔缓缓移开,局促地向后退开一步。
“你盯着我做什么?!”
他的指尖松开她的肩膀,温和的气质尽数褪去,只剩下居高临下的轻蔑,仿佛眼前的人不过是一个不值一提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