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瘾》余生逃不掉

7、第7章药瘾 刘子凡，我

　　“林一一，你说话啊！你没有吃避孕药对不对？”

　　刘子凡的咆哮透过听筒炸开，像是一地粉碎的玻璃渣，狠狠扎进林一一的耳膜深处。

　　她攥着手机的手指指节泛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个完整的音节。

　　直到“嘟——嘟——”的忙音响起，她方才攥着手机像只断线的风筝，脊背骤然僵直。

　　她整个人无力地向身侧的座椅倒去，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她的耳侧回响着刘子凡的那句质问，每个字都不停的在她脑海里疯狂回荡。

　　‘四年了，我为什么还是那么胆怯？’

　　“大小姐，我们到了。”

　　张晋停稳汽车，落下后排座椅的玻璃窗，适时地启口提醒。

　　处于思绪混乱的林一一回过神，侧眸看向【星海市第一儿童医院】的标识牌。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忐忑的语气开口：“张叔，我们现在能去住院部吗？一承会不会已经休息了？晚上进去护士会不会不让家属看望？”

　　林一一将所有难题挂在嘴上时，以深沉的目光再度看向了处于黑夜中的儿童医院。

　　张晋清楚她此刻的心情，他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地做了她的‘引路’之人。

　　-

　　同一时刻，【四方电竞社】电竞大厦天台……

　　夜风如刀，凛冽地切割着刘子凡的脸颊，却远不及他内心剧痛的万分之一。

　　他猛地挥拳，带着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向身旁冰冷的水泥墙壁。

　　“砰！”一声闷响，指骨瞬间渗血，钻心的疼却奇异地被心底的麻木掩盖。

　　他对着脚下这片灯火辉煌却冰冷刺骨的城市，仰头嘶吼，声音破碎在风里：“林一一，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吼声消散，最后只留下了无尽的苍凉。

　　他转身下楼，掌心的手机却猝不及防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号码：134XXXXXXXX。

　　刘子凡眉头紧锁接通的一瞬间，声音沙哑而急切，直接喊出了那个名字：“一一？林一一……是你对不对？”

　　回应他的，不是熟悉的呼吸，而是细微的、属于孩童的、带着些许怯懦的呼吸声。

　　电话那头，林一承在外公的示意之下，诧异地动了动嘴巴，随即凑近话筒。

　　很快，一个软糯却异常坚定的小女孩声音响起。

　　音线细小的像一道闪电，毫无预兆地劈进了刘子凡的脑海。

　　“爹地，妈妈已经回来了，你要快点追她，要快啊！”

　　嗡——刘子凡如遭雷击，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你……你是谁？你叫我什么？”他声音发颤，一脸诧异。

　　那攥着手机的指节捏得发白，青筋暴起，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串冰冷的忙音……

　　他愣在原地，分不清这是恶作剧，还是精神极度紧绷下产生的幻觉。

　　他并不知道，在星海市儿童医院的VIP病房里，暖黄的灯光下……

　　-

　　林一承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小脸苍白如纸。

　　她努力睁着那双酷似刘子凡与弟弟林一诺的眼睛，对着林亿低声撒娇。

　　“外公，我是不是表现得很好？爹地真的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林亿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削着苹果，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不曾断裂。

　　他眼神深邃如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语气是一种掌控全局的无奈。

　　“你这丫头，跟你妈妈一个德行，就爱跟我撒娇。相信外公，你很快就能见到爸爸了。”他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运筹帷幄的意味：“这机会给你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了。”

　　林一承张开小嘴，轻轻咬了一口，苹果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林亿见状刚要说话，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林一一风尘仆仆地冲进来，发丝微乱。

　　瞧见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儿，她眼眶瞬间红了：“一承！”

　　“妈妈。”林一承侧眸，激动地伸出小手，随即把脸深深埋进了妈妈的怀里。

　　林一一紧紧抱住孩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

　　“快躺下，让妈妈看看伤口。”林一一按着孩子躺好，颤抖着手去解她的病号服，惊魂未定地对着林亿发脾气：“爸，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瞒着我？万一承承有什么事，我……”

　　她说不下去了，那种恐惧让她窒息。

　　“你是我女儿，我清楚你的脾气。”林亿淡淡地回怼，目光扫过跟进来的张晋，顺嘴问道：“那小子接合同了吧？”

　　“董事长放心，我跟他解释得很清楚，他一定会考虑的。”张晋恭敬回应。

　　林一一此刻哪有心情关心合同，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女儿身上。

　　林一承懂事地攥着她的手，用小脸蹭了蹭，语气软糯却带着安抚：“妈妈不哭，是承承不好，是我突然休克要做手术，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怯生生地问出了那个禁忌：“妈妈，我什么时候能见到爸爸呀？我做手术麻醉的时候，梦见爸爸和妈妈在一起了，我想见爸爸。”

　　听到“爸爸”两个字，林一一的身体猛地僵住，像被冰封了动弹不得。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被角，垂下眼眸，眼底翻涌着无法言说的恨意与蚀骨的痛苦。

　　【刘子凡，我恨你，可是我不能让一承放弃活下去的希望。
　　哪怕我不会原谅你，哪怕这只是为了孩子，女儿必须见到你。】

　　她送父亲离开之后，站在医院的窗口处眺望着星海市的夜色，只见夜浓稠如墨。

　　——

　　城市的另一端，刘子凡双眼赤红，坐在电脑前疯狂地敲击着键盘，指尖翻飞。

　　作为一名顶尖的AI算法研究员，他不信神佛，只信数据。

　　那个小女孩喊他“爸爸”，那个声音真实得让他心碎，真实得让他不敢深想。

　　他等不了命运的施舍，他要在一夜之间，撕开被掩藏的所有真相。

　　就在这一刻，刘子凡的手机屏幕亮起，这一次不是电话，而是铺天盖地的推送。

　　【叮！热点速报】

　　一条夜袭的重磅新闻出击，一场 #萌娃乐翻天# 的热搜词条空降榜首。

　　盯着被人疯狂 @ 到【电竞圈】的微博词条，刘子凡眼前发黑，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死死攥着手机，指关节捏得发白，屏幕上的弹幕原本平淡无奇……

　　直到那张配图被无意间放大，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他抱着奖杯的侧脸。

　　林一一怀里抱着一个笑靥如花的小女孩，接着是林一诺的一张参赛照片。

　　刹那间，满屏的“卧槽！这两个孩子是复制粘贴凡神小时候吧？”被加粗飘红！

　　像审判一样顶到了最顶端，刘子凡握着手机侧眸看向书架方向。

　　四年前林一一陪伴他拿下的那个奖杯上有了旧缺口，像极了他支离破碎的人生。

　　时隔四年，他的事业圆满无缺，唯独缺了林一一和他们的孩子。

　　弹幕里那句轻飘飘的“复制粘贴”，像是一把盐，精准地洒在了他四年未愈、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孙扬深夜起夜，随手刷到新闻，敲下了一句评论：“邪门了！还真是像啊！”

　　随着点赞数飙升，这条评论直接被顶成了热门第一。

　　【这两个孩子绝对是复制粘贴凡神！】

　　刘子凡分神间猛地攥紧手机，力道之大，“啪”的一声脆响——

　　手机屏幕应声碎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他却感觉不到半分疼。

　　他在脑子里用代码疯狂推演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计算了每一种概率。

　　他却独独……没算到这一局！

　　他竟然被全网亿万观众，用最漫不经心、最戏谑的方式，戳穿了他最不敢面对、也最渴望的真相。

　　-

　　星海市儿童医院，VIP住院部……

　　深夜的走廊静谧得可怕，只有护士站偶尔传来的键盘敲击声。

　　林一一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女儿。

　　林一承因为药效睡着了，小脸侧着，呼吸微弱却平稳。

　　借着窗外的月光，林一一第一次如此仔细地打量着这张酷似刘子凡的小脸。

　　“真的太像了！完了，一承和一诺都这么像他，万一被他认出来怎么办？”

　　她说着看着那微微上翘的睫毛，高挺的小鼻梁，还有那即使睡着也紧抿着的唇线，简直就是刘子凡翻版。

　　林一一的手指颤抖着，轻轻拂过小女孩的额头。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刘子凡在电竞比赛夺冠后，也是这样侧着脸。

　　他任由闪光灯打在他脸上，他神情倨傲，可是这张小脸上却带着病态的苍白。

　　林一一的目光下移，落在了女儿的病号服衣领处。

　　因为刚才的折腾，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了锁骨下方包裹着的厚厚纱布。

　　那是换心手术留下的伤口，林一一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想起医生的话：“林小姐，孩子的心脏功能很弱，这次手术只是暂时的，如果不能保持心情愉悦，随时会有危险。”

　　所以，当女儿问起爸爸时，她不敢拒绝。

　　她不敢说那个男人是混蛋，不敢说他们之间有多深的仇恨。

　　她只能把所有的恨咽进肚子里，化成此刻无声的眼泪。

　　她轻轻揭开被角，看着那道狰狞的疤痕被纱布覆盖着，那是孩子经历过生死的证明。

　　她俯下身，在纱布的边缘，轻轻地印下一个吻。

　　“妈妈在，妈妈会保护好你。”林一一低声承诺，声音沙哑：“决定生下龙凤胎时，妈妈就承诺过，妈妈这辈子……不嫁人了。”

　　说尽此话，林一一泪水打转，却抬眸强撑着不让泪滑落眼角。

　　——

　　【信号追踪：非入侵式定位】

　　刘子凡搜索到手抖，最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触犯法律。

　　他不能用黑客手段入侵运营商数据库，那样会毁了他的职业生涯，也让人看不起。

　　他是一名算法专家，不是罪犯。

　　他迅速调取了通话记录，那个号码像一道烙印刻在他脑海里。

　　他没有直接去查机主，而是打开了另一个界面——基站信令分析模型。

　　这是他之前做的一个开源项目，用于分析城市人流迁徙。

　　通过公开的基站位置和信号衰减模型，可以估算出手机信号的覆盖范围。

　　他输入了那个号码的通话时间点，结合当时星海市三大运营商的基站负载数据。

　　此刻屏幕上的地图不断刷新，密密麻麻的基站信号像蜘蛛网一样覆盖全城。

　　“排除法。”刘子凡喃喃自语，眼神嗜血般专注。

　　他输入第一个约束条件：信号强度。

　　根据通话时的信号波动，过滤掉距离远的基站。

　　接着是第二个条件：行政区划。

　　那个孩子叫了“爹地”，说明林一一就在附近。

　　他想：一一回国，最可能落脚的地方是哪里？

　　他的手指飞快地输入几个坐标：林氏集团总部、CYE电竞公司、林家老宅、还有星海市儿童医院。

　　当他把“星海市儿童医院”的坐标输入系统时，屏幕上的红点骤然收缩，最终锁定在一个极小的扇形区域内。

　　概率：87.3%。

　　虽然不是百分之百，但对于一个算法研究员来说，这已经是极高的置信度。

　　下一步，是张晋发送过来的，林一一现在的电话号码。

　　确定一切，他整个人像是一辆失控的赛车，猛地撞碎了他心里所有理智的护栏。

　　“林一一，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哪怕是0.1%的可能，我也赌了！”

　　他自言自语、低声嘶吼着，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甚至没顾得上关电脑。

　　他像个疯子一样冲出办公室，冲出基地大门，跳上车，油门一脚轰到底！

　　那个地址像是一根刺，扎在他背上，催促着他必须到达……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