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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山雨欲来 风满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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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慕玖怀念了会收拾烂摊子的师傅,又想念了会躲着她的师兄,顺道还思念了会在京城留守的谢静川。
等她想无可想,念无可念之时,她等待的幕后黑手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了。
只见在满天繁星水母之中,有一只逆流而下,从天上慢慢地降落到地面,它应该没有练过跳水,着陆的姿势不太体面,歪歪扭扭坠了一段之后,再也控制不住下落方向,啪叽一下掉到台上的雕像怀里。
水母被这落地点惊到了,猛地往上一跳,伞体被拉得细长,都不像水母了,像一只透明的章鱼。
惊讶之后,它又瘫软下来,在雕像怀里滚了滚,才在容慕玖“受够了毁灭吧老娘现在立刻马上就要拿剑抽你”的黑脸中往下滑。
容慕玖还以为它要一Ω一Ω地挪动到自己面前,说些乱七八糟实际上无人在意的话,然后被她一剑拍死呢,结果水母落到地面就不动了。
它伸长触足,像人那般举起了手手手手手手手手伸了个懒腰,接着充水一样等比例变大,变成了个货真价实的水球。
紧接着,水球的上部被一个圆柱体顶起来,圆柱体又不断地往上不规则伸长,直到撞出伞顶。
怎么说呢,像短筷子上串的整只章鱼烧。
扮演短筷子的部分在两人的视线下肆意抽芽,生出类人的肢体……容慕玖这才发现,原来那是一个人的上半身。
该说不说,乍一看真像人被怪物吞了一半身体。
现在水母的状态很诡异,以生物普遍特征来说,繁星水母的顶部应当是它的伞体,可是现在伞顶破开了,一个“人”把它当做裙子穿在了身上。
“人”的胸口以上,和常人没什么区别,顶多是更加美貌,仔细看去和柳望七模样还有点相似之处,但胸口往下可就不太对劲了。
那是玻璃一样的透明体,里头不是人的五脏六腑,而是盛满了淡蓝的海水,其中正有一只繁星水母在畅游。
“你看,”容慕玖的老师人格又上线了,循循教导,“不努力的话别人都在天上飞了,你还被关在小黑屋里,往哪都是碰壁。”
度厄总觉得不是这个意思,但小黑屋又是个他比较喜欢的话题:“妈妈,如果我被关了,你会来看我吗?”
如果会的话,度厄认为自己是愿意忍受孤独和黑暗的。
“啊?”容慕玖凝思后答道,“不会吧,我挺忙的。”
忙着练剑,忙着收拾烂摊子,忙着安慰迷路的美貌少男。
小黑屋不危险,度厄也不会出事,要她去看他做什么,又不是容慕玖关的人,冤有头债有主,度厄就算要在小黑屋里伸出一只黑手给人来一刀,也不该找她呀。
度厄幽怨地凝望着他无情的妈妈。
原来这么长时间的朝夕相处,在妈妈心里度厄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重要,他不是妈妈在意的人,只是无聊的船上生活中的消遣。
有坏女人啊,有玩弄清纯少男感情的坏女人啊!
度厄深望他的母亲,期盼着她能良心发现,假如不能……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上赶着的嘛,他自愿被玩弄的,当然还是继续眼巴巴地凑上去给她玩啦。
当然,也不是说度厄就是那样下贱的,没有自尊的男人,恰恰相反,他可有自尊了,真正没自尊的还躺在地上呢。
度厄自认为自己称得上一句自尊自爱,他一心一意地对待妈妈,从不把眼神留给任何除了妈妈以外的人,反而是躺地上那位,除去妻子竟然还对他的妈妈抱有不该有的感情。
真是下贱!
度厄不会怪妈妈,也不为难自己,只会在心中暗暗指责别人诡计多端,容慕玖则没想太多,她扭过头,无情地继续观看水母蜕变表演。
自腰往下,它便正式从“人”变成了水母,它没有演化出胯部,当然也就没有人的区分性别的器官。
事实上,无论是喉结还是胸部它都没有发育,平平坦坦的,属于人的部分纤长瘦弱。
取而代之的是伞体,圆润轻盈地撑开,又大得能供几人躲雨,难怪被称作伞体。
再往下便是触足,同样是淡蓝色的,很多很多条,密集地叠在一起,长而软,船桨一般滑动着。
它变成了满意的样子,触足弯曲,模仿人腿那样跪坐在地上,侧躺下依偎在雕像的大腿位置。
丝绸下的雕像冷硬,它不太舒服,脸上也闪过一丝苦恼,随后它曲起手臂枕在脑袋下。
这个动作便十分舒心了,它的触足活泼地铺开跳动,像风中飞扬的裙摆。
它眨着眼,一错不错地看向容慕玖。
“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容慕玖被它盯得发毛。
她被很多人用或探究、或迷恋、或敬仰的目光看过,但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充满期盼的眼神注目着。
诚然,不说远的,只说近在咫尺的度厄都对她充满期待,希望她摸一摸他的脑袋,对他多一份耐心,多一份偏爱。
但这水母又不同,那份灼热的期盼,如同不见天日的族群,终于见到第一个捧回火种的人。
此刻容慕玖就是它眼中的救世主,它的神明。
没有你,我会死的。
它的眼睛这样说。
可事实上,就是有容慕玖,它才会死。
……
度厄自然也注意到那令人不适的视线,他将买了不久的红纸伞撑开,挡在妈妈面前,一本正经地开口:“妈妈确实该说点什么,比如吩咐我片一碟子水母。”
度厄文化知识学得一般,修炼却很有一套,无论刀枪剑戟都用得极好,但他不常出手,至多也就是抽出腰间那两把弯刀当飞镖用。
能随心所欲地把一样兵器当成另一种来用,还用得得心应手,可见其高明,可除此之外,很少人知道度厄的刀工更是一流。
弯刀去而复返,只会留下一道血线,人仍在无知无觉地说着话,唯有等到头颅掉落,才会意识到自己已经身首分离。
度厄许久不用他的刀了。
可容慕玖还是说:“让一让。”
她连起身都不曾,只是敲了敲桌面,道:“起风了。”
霎时间,天地色变,大风骤起,仅存的光线被沉重的风打散的黑云团遮蔽,云从城上的这头滚到那头,始终无法逃离。
漫天漂浮的水母被呼啸的风刮得东倒西歪,互相碰撞,再也无力支撑,它们纷纷落到地上,可容慕玖没有眼睁睁看着。
她闭上了眼睛。
狂风把她的发往前吹,度厄见不到她的表情,唯见她身后的数把剑被吹成风中残叶,往四周散开。
其中一片,从度厄眼前飞过,细长翠绿,仿佛伸手就能抓住捏碎。
可它们终究不是,它们是河边堤岸上垂柳的细叶,是随处可见的草片,无穷无尽,无止无息。
千万的叶片,被风吹着贴上千万的水母,后者就猛然地、啪叽一声地,碎掉了。
清霄九剑第一式,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样暴力的手段,水母却并不显得惊讶,它只是伸长了手徒劳地拥住它的族群。
柳城如同下了场雨,水母的发湿得不成样子,往下淅淅沥沥地淌水,直到最后一个族群消亡,再也没有能落下的。
叶片被风吹到它的面前了。
这哪里是叶子呢,明明是剑的另一种形态罢了,水母驱使触足去挡,却挡不住数不尽的落叶。
容慕玖再一弹指,致命的一把剑就势不可挡地洞穿了它的腹腔。
水母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它依旧保持张开双臂的动作,眼睛却望向容慕玖的方向:
“我们的妈妈,我们至高无上的女主人,回到我们的身边吧……”
……
结束了。
在腹腔里畅游的小小的繁星水母跌落地面,裹着尘埃滚动,在雕像边撞停。
容慕玖眯着眼睛望向度厄:“你分得清现在是真实还是虚幻吗?”
度厄沉吟片刻:“妈妈,你爱我吗?”
“……”容慕玖十分无情说,“明知故问,不爱。”
她虽然好颜色,但见异思迁的速度也没那么快。
度厄笑起来,像很傻的追不上尾巴的狗:“那我知道了,现在是真实的。”
容慕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听度厄追问:“妈妈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容慕玖要怎么回答呢,总不能说她一直没感应到大妖的存在,又意识到自己有一瞬间被幻境欺骗了,所以怀疑度厄是大妖假扮的吧?
那显得她多不高明,多没高手风范啊。
容慕玖站起身,手略略往下压,擎天之剑缓缓落下,沉入度厄头顶的虚空之处。
风止云散天大亮,才是午后。
容慕玖漫不经心地回:“因为有点奇怪,待会说。”
现在,容慕玖要看看丝绸下面是什么。
她有一些推测,但怎么说呢,猜的终究不如亲眼所见,让她来揭开它的面纱!
容慕玖掀开了丝绸。
“我去!”
容慕玖又把它盖上了。
度厄好奇的探出头来:“怎么了妈妈?”
容慕玖就沉默地掀开。
蓝色丝绸之下,雕像上,刻着月神的脸。
虚假准头好之人:一直没机会出手的度厄
真正准头好之人:一点没碰到雕像的容慕玖
容慕玖:不好我的蟾宫学位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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