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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黑云压城 城欲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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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厄当然无条件听从容慕玖的话:“妈妈说得对。”
虽然没说,但他心中也有些怅然的,即使台上演出的内容无厘头到了一种奇异搞笑的地步,但作为一个有妈妈的人——而且是单方面认的,度厄总是患得患失。
他和妈妈的关系毕竟停留在非常浅薄的境界,只有口头的称呼,妈妈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也没有任何东西来佐证,度厄时常会担心一阵风就把他们吹散了。
到时候妈妈坐着小舟在天上唰唰地飞,他在地上迎着风跑嗷嗷地追,最后彻底失去妈妈的踪迹。
好可怜,度厄光是想想就有点难过了,他用力地吸了口气,把吹过妈妈衣服的风吸进肺里。
好好感受吧,度厄悲伤地想,以后可能就呼吸不到了,还得记住现在的感觉,以后兑水喝一辈子。
所以在这方面他出奇地能理解谢静川,手里什么底牌也没有,只能想尽办法急迫地催促容慕玖用世俗方式定下来。
哪怕这种契约对容慕玖本人没有任何约束力,但人嘛,没辙的时候只能求一个心理安慰。
度厄还要更惨一些,谢静川还有两年呢,他甚至没理由也没有立场和妈妈以世俗的方式连接在一起。
“唉,”度厄没头没脑地说了句,“要是我既是妈妈的孩子,又是妈妈的老公,还能成为妈妈的妈妈就好了。”
“有性别认知障碍你就去治。”容慕玖斜了眼他。
度厄到底什么毛病,第一次见面认妈已经不能满足他了吗,还要亲自上阵试试当妈的感觉?
可惜性别是无法跨越的鸿沟,度厄这辈子是没机会了。
于是容慕玖又很沉痛地对他说:“节哀。”
度厄当然是一脸不敢置信,倒不是被妈妈拒绝了很难以接受,他已经习惯被拒绝了,哪天妈妈真答应下来了他才觉得有鬼。
而是妈妈对他说完这句话后,居然转了头,对那些沉浸在戏剧世界的观众也说了声:“节哀。”
原来就连这样简短的两个字,都不是他独有的吗!
好难过好悲凉,度厄要把此刻的心情铭记,同样兑水喝三天。
再看身边熙熙攘攘的人群,原本被台上演出的情绪感染,痛苦不已,好不容易调整好了,准备群策群力劝容慕玖吃两口的,就听到她这样暖心的安慰。
真是太感动了。
度厄见柳望七端着盘子的手扣紧,生怕他恼怒之下直接把一盘子吃的扣他妈妈脸上。
度厄起了身,挡在妈妈面前。
不要伤害我妈妈!要扔就扔我吧!
好在柳望七在此地经营多年,旁的不说,保持体面的本事是修炼得很好的,失态只在一瞬间,下一秒,他就继续前边的话题。
“真人,试试吧。”
同一句话重复多遍,就跟鬼敲门一样,哄骗里头的人出去挨吃。
容慕玖哪敢试啊,这城里到处都是会喘气的,上到天上飞的,下到地上爬的,还有她面前鬼叫的,都会喘气,可是真要说活着的,怕不是只有她和傻傻护在她面前的度厄。
就算柳望七的手艺上佳,也没有趁机下毒,但食材起码也死了有一阵了吧。
“不了,”容慕玖婉拒了,她指着盘里的东西,“我见过它。”
度厄不解她什么时候遇见的,但还是:“妈妈博闻强识!”
容慕玖:“我师傅还没会爬呢,它就是这样了。”
度厄在心里算了算,觉得也没有开天辟地那么远古,最多就是上周的。
不过柳望七的表情就不那么好看了,被多次拒绝,心性再好的人也会有脾气,何况他都不是人了:“真人说笑了,刚杀的。”
这下轮到容慕玖吃惊了:“你们都对着台上那位叫母亲,关系最远不也是异母异父的姐妹兄弟吗?”
怎么就对姐妹兄弟动刀子了啊!
她要是不设防地吃一口,不就是……呃,上头那玩意是不是还动了一下,真不会从她肚子里爬出来吗……
就是那种,刚吞下喉咙,就顺着喉道往下重生,一条条一道道的,根藤蔓一般蔓延,不断生长壮大,最后因为人体内部无法容纳那样多的肉块,它破土而出。
容慕玖的表情比吞了苍蝇还难看。
虽然知道自己没有误食,但仅仅设想也过于恶心了,她先探查了五脏六腑,确认没有任何异样,才放心下来。
当然,这还没完,容慕玖微微起身,双手抓着凳子的两边,往旁边挪,用行动表明了抗拒。
凳腿并未全部离地,被拖拽发出了刺耳的“刺啦”声。
“不好意思,”话是这样说,容慕玖面上一点抱歉都没有,“我有点洁癖。”
柳望七没来得及说什么,又被度厄抢先了:“妈妈爱干净,妈妈好。”
妈妈肯定是有洁癖的呀,她都冷傲退二手根了,也不知道柳望七哪来的脸,还一直搁妈妈面前晃悠。
容慕玖对度厄笑了笑,对,就这么捧她,使劲拉仇恨,到时候那滚动的肉条连同盘子一起飞过来,容慕玖一定!一定!不会拉他挡在面前的。
“呵呵,”柳望七终于能插上嘴了,他冷冷地笑,“人尚有高低贵贱之分,何况是我们?真人你看,同样是眷族,我可以站在真人面前,它们只能远远的守在后头,不敢僭越,我们怎么是一样的呢?
“厉害的人得到的就多,弱小的人得到的就少,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最基本的法则,不是吗?
“况且,没有思想的它,为了我们共同的理想而死,不是也死得其所?”
柳望七把端着的银盘放在容慕玖面前,可惜地看了一眼,多么浪费啊,为了让容慕玖放心,它们特地选了能验毒的器皿承装,只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暗害。
可是,不喜欢你的人,不会因为你盛装打扮就对你另眼相看,厌恶眷族的容慕玖,也不会因为他诚意十足就品尝他的手艺。
这精心烹饪的食物,连同过往的“姐妹兄弟”一起白白地死去,什么也没有挽回。
……
柳望七输出了很多看法,但容慕玖没听、没想,专心思考自己的下一步动作。
对于柳望七的说法,容慕玖必须坦率承认,无论认不认同,她都是说不过他的,所以她不会对此做出回答。
回答问题,在争执中是没有必要的,你有你的看法,我有我的立场,我们各不相让,你来我往无穷尽也,不如直接攻击对方。
容慕玖说:“演都不演了,还眷族,我就知道你们不是好东西。”
她对度厄道:“让一让。”
度厄兢兢业业地护在身前,隔在妈妈人神色各异的人中间,防止他们突然发难,闻言回头,认真道:“妈妈,我可以……”
对付他们。
这是度厄敢和妈妈当着他们的面旁若无人地和妈妈蛐蛐的缘故,柳望七皮下并不是厉害的妖魔,度厄对付他们可谓手拿把掐。
从这头砍到那头,百公里消耗一个容慕玖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可是你要打到什么时候呢?”戏也看完了,容慕玖觉得自己还是要赶时间的,“让让吧,你挡着我的剑了。”
……
天色又一次阴沉下来。
这次,却不是容慕玖眨眼之后见到的城中本来面目,不需要眨眼,只消抬头,便见黑云压城,厚重的云团几乎要落到地上。
空气沉闷得几乎无法呼吸,风阴冷冷的,却驱不散人心中的燥意。
度厄顺从地退开,只是几步路的时间,天已经暗到不见五指的程度,随后他的眼前骤然亮起,原是要压倒整座城的黑云中破开一道金光,青铜巨剑自天际直冲而下!
那是何等宏伟的造物,自下而上望去,只觉剑身蔓延远方无穷尽也!
度厄错愕地看向他的妈妈。
容慕玖依旧坐在原位,确认距离远到柳望七要把饭食扣她一脸得走两步之后,她就懒得挪动了。
同样的挑衅招式,用一次是别出心裁,用两次就显得黔驴技穷了。
眼下,随着巨剑现世,容慕玖的身后也渐渐浮现出一把半人多高的青铜剑来,剑柄与剑身俱刻着繁复奇诡的花纹,粗略一看,并不适合用手握着。
——仔细一看,那花纹仿佛带了诅咒,度厄一阵头晕目眩,心跳几乎停摆。
再瞧身边其余的“人”,已经无法维持正常模样,跌跌撞撞发出诡异嘶吼。
巨剑离地面越近,容慕玖身后的青铜剑便越凝实,它悬空停在容慕玖的身后,在巨剑停驻的同时,度厄见到它动了。
青铜一化为八,剑柄朝里,剑尖往外,匀速旋转起来,发出机械运转摩擦的咔咔声响。
随后容慕玖微微抬手,八把剑便越过她接连冲了出去,无需握着亲手操控,竟然也灵活无比。
只是妈妈又是召剑,又是等剑落下,这样长的时间,就不怕柳望七他们跑了吗?
度厄凝神望去,却发觉在开始之前就飞到他们上空的鸟雀,此刻堪堪飞出了半米远,柳望七等人的动作也放慢了许多倍,有些滑稽。
时间被放缓了。
容慕玖:都说了我的剑很大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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