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生存法则》白陆桉

17、四序 剩下的六种

　　剩下的六种材料白枍和季颢花了一个星期才寻得齐全，这十七种材料一共花了她们二十六天的时间。
　　“明天一早就能去玄学姐那里把四序锻造出来了。”季颢看着材料清单上的一排排勾，舒了一口气。
　　“是啊，这二十六天走了好多地方。”白枍伸了个懒腰，“找材料这事真磨人啊。”
　　她们互相告别，打算明天一早在千锻坊门口汇合，然后再把材料交给玄青。
　　白枍在回宿舍之前还特地绕了一圈去千锻坊，她跟玄青说：“明天早点起来开门啊，我和季颢一大早就会过去。”
　　玄青坐在铁砧上，炉火映着她凌厉的眉眼，轻哼一声：“你们这材料也收集太久了，我炉子都热好几回了。”
　　“那能有什么办法，这些材料一个个地都难找得很。”
　　玄青用火钳拨了拨炉中炭火，火星噼啪溅起，映得她掌心纹路泛着微光，“你们收集的材料品质好吗？”
　　白枍翻了个白眼：“你都多余问，这十七种材料品质全都是S级的。”她哼哼两声，“我怎么可能找低于S级的材料来锻她的剑。”
　　“啧啧啧。”玄青挑眉轻笑，火光在她眸中跃动，“别太爱了，白枍。”
　　“滚。”白枍瞪了她一眼，“这只是老师对她的优秀学生应有的投资罢了。”
　　玄青将火钳往炉边一搁，金属相撞发出清脆声响，“对对对，老师和学生罢了。”看样子玄青完全不信白枍说的话。
　　夜风穿过千锻坊的屋檐，吹动檐下铜铃叮当作响，铜铃声中，玄青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炭灰，“行了，没什么事别待在这了，挡住我下班。”
　　白枍笑了笑，转身走出千锻坊，“记得啊，明天早点开门热炉子。”
　　“行了行了。”玄青挥了挥手，目送白枍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炉火渐渐安静下来，玄青却没有离开。
　　玄青仰头望着檐外渐沉的夜色，月色悄然漫过屋脊，洒在冷却的铁砧上，映出淡淡霜痕。
　　她指尖拂过铁砧表面，一道划痕映入眼底，那道刻痕深嵌入铁面。那是当时帮白枍锻造断霄时留下的，划痕边缘被摩挲得光滑温润，却仍能感受到当年锻造时的炽烈。
　　玄青低头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火苗在指尖跳跃了一下，点燃了烟头。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目光仍停留在那道刻痕上。
　　烟雾在唇齿间缭绕片刻，又被晚风卷散，玄青闭上眼睛，左手摸上那条从额头划到下巴的那条伤疤，她又吸了一口烟，指尖微微发颤。
　　那条疤和她的铁砧上的划痕一样，是当年锻造断霄时留下的印记。
　　在融合材料的时候她低估了材料之间的排斥力，导致在打造枪胚的时候产生了爆炸。爆炸的冲击将她掀飞出去，铁砧碎片划到了她的脸，那条深可见骨的伤疤就此烙下。
　　在断霄完成后她也没有再帮其他人锻造武器了。
　　玄青把烟头丢火炉里面，火苗骤然腾起，将烟头吞噬殆尽。火光在炉中跳跃，映着她沉默的脸庞。
　　“四序……好名字啊……”
　　四序轮回，终有归时。
　　——
　　第二天一大早，白枍和季颢便已站在千锻坊外，晨光微露，里面已经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两人推开门，便见玄青已换上锻工服，赤手握钳从炉中抽出通红的剑胚，汗水顺着她鬓角滑落，滴在铁砧上化作一缕白烟。
　　“哟，来了？”玄青把剑胚放进淬火槽，水汽轰然升腾，模糊了她的轮廓。
　　白枍和季颢朝她点头示意，“材料给你放哪？”
　　玄青挠了下头，左看右看，最后从角落里拖出了一个箱子，她吹掉上面的灰尘，指了一下：“放这里。”
　　“这箱子能不能行啊？”白枍疑惑地盯着下面破旧的箱子。
　　“哎呀能放不就行了，挑啥？”玄青把箱子往白枍那个方向踢了一脚，“你看清楚了，这箱子上面有我刻的符文，材料在这箱子里不受影响。”
　　季颢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箱面斑驳的符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个箱子上面的符文搭配的很巧妙，竟能让不同属性的材料共存而不相冲。”
　　玄青哼笑一声，“那是自然，这符文是我亲自设计的，没点看家本领怎么当铁匠啊。”
　　“她在当年是出名的符文师，是第一个想到把符文和武器锻造结合的人。”白枍弯下腰观察着这个箱子，“不过你这箱子我之前从来没看到有，怎么还藏私？”
　　“你不知道的东西多了去了。”玄青翻了个白眼，“赶紧把材料放下去，别佐住我开工。”
　　季颢把材料逐一放入箱中，动作轻缓而谨慎。
　　“放完材料就离开吧，我要闭店了。”玄青转身走向炉台，“三天之后来找我拿剑。”
　　玄青将门扉合拢的瞬间，檐角铜铃轻响，余音融进晨风，屋外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炉火在屋内熊熊燃起，映得四壁通红，玄青立于铁砧前，映得她眼神专注而坚定。
　　“玄学姐锻造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吗？”季颢看着紧闭的门，低声询问。
　　“她从来都是这样，一进锻造室就与外界隔绝，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铁砧和炉火。”白枍想了一下，又说，“当年断霄锻造结束的时候，我去找她拿枪，这人满脸血地跟我说抱歉，给我吓一跳。”
　　“我问她发生什么事情了她又不肯说，只是一遍遍擦拭着枪身，她那会指尖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布。”
　　季颢了然：“所以这个就是玄学姐左脸那条疤的来源吗？因为断霄。”
　　“我觉得，应该是的。”白枍打了个哈欠，“你今天是不是要去学生会？”
　　“材料收集完了也确实该回去了。”季颢抬头望了眼天色，晨光已悄然爬过屋檐，“那我先回学生会了，老师，三天后见。”
　　“我就不跟着你回去了，今天起来太早，我回宿舍补觉。”白枍揉了揉发涩的眼睛。
　　“三天后见。”白枍临走前朝着季颢挥了挥手。
　　——
　　三天后，又是一大清早，白枍和季颢一前一后抵达铁匠铺时，发现门已经是虚掩着的状态，两人推开门往里面走。
　　千锻坊内静得出奇，炉火早已熄灭，玄青也不在千锻坊里面。
　　季颢往里面走，只见到铁砧上静静躺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剑鞘上刻有复杂的符文，符文和剑鞘的装饰浑然一体，仿佛山川脉络藏于金属之中，整把剑萦绕着淡淡的灵光，泛着冷冽幽光，似有暗流在纹路间游走。
　　是四序。
　　季颢走上前伸手轻抚剑鞘，触手温润，似有生命般微微震颤，季颢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磅礴灵力正与她的血脉共鸣。
　　她拿起四序，把她从剑鞘抽了出来，剑柄与掌心相贴的刹那，一股暖流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仿佛四季轮转在血脉中悄然开启。
　　季颢闭眼细感。
　　剑如其名，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四时循序而至，竟与自身灵力完美共鸣，脉络相连，毫无阻滞，呼吸间，天地四时在体内流转，剑意与心神交融无间。
　　她睁开眼舞了个剑花，剑锋轻吟，一圈涟漪般的灵力波动自刃尖荡开，空气中浮现出细碎的光点，光点随风轻旋，悄然融入剑影之中。
　　季颢把四序收入剑鞘中，嘴角扬起一抹难以掩饰的欣喜。
　　“怎么样，这可是本大师的巅峰之作。”玄青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刚才舞动四序的时候，如果感到与你灵力相融毫无滞碍的话，说明它认你了。”
　　“四序非常棒，她很趁手。”季颢朝玄青鞠了一躬，“谢谢玄学姐为我锻器。”
　　玄青摆了摆手，指着白枍说：“不用谢我，你旁边这个人已经给钱了。”
　　季颢看向白枍，朝她笑了起来，这个笑容是白枍见到季颢以来最明媚的一次，像春日里突然照进山涧的第一缕阳光，直直落进心底，连带着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柔软。
　　“谢谢老师。”
　　白枍摆了摆手，假装不在意地别过头去，耳尖却不自觉泛了红，她轻咳两声掩盖内心的波动，“真要谢，那就请我吃顿饭吧。”
　　季颢轻笑出声，“好啊。”她应了下来。
　　“四序和断霄一样，你不必随身携带。”玄青走到两人面前，“白枍，教教你的学生怎么把武器收起来。”
　　白枍看向季颢，她开口说：“你要先和你的武器建立联系，你把你的灵力注入进去，让四序感受到你的气息与意志。”
　　季颢依言闭目凝神，她紧握着剑鞘，一缕灵力如溪流般缓缓注入，剑鞘之中，符文微亮，似在回应她的气息。
　　再睁眼时，季颢眼里已经泛着青光了，白枍看到便说：“就是这样，你已经建立好了，之后你在身体上挑个合适的位置，让四序在那开辟一个空间。”
　　“最好选个顺手的位置，不然到时候拿武器出来会很尴尬。”白枍指了指她的眉间，“我把断霄放在这里了。”
　　季颢点点头，她想了一下，决定把四序放在心口的位置，而那个地方也是蛇纹图腾所在之处。
　　她将掌心贴在心口，灵力顺着经脉缓缓延伸，在心口处凝聚成漩涡，连带着蛇纹图腾也一起发烫，季颢把灵力收了起来，下一瞬，在她手上的四序已不见踪影，心口处却能清晰感知到它的存在。
　　“成功了。”季颢轻抚心口，能感觉到四序正安静地蛰伏在那里。心口处的温热久久不散，仿佛四序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白枍满意地点点头，“一点就通，不愧是我的好学生。”
　　玄青双手抱胸，目光扫过两人：“都搞定了，你们可以离开了，别耽误我收拾炉子。”
　　“啧，你怎么老是赶我们走？”
　　“我不想当电灯泡行了吧。”玄青佯怒，把两人赶出了千锻坊，“去去去，吃你们的饭去。”
　　白枍和季颢被玄青赶了出来，两人站在门口相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现在还早，我们去喝早茶？”季颢走在前头，步伐轻快，心口处的四序随着她的心跳微微温热。
　　“可以。”白枍跟在季颢后面，“刚好吃完回去睡觉。”
　　“老师，我想再拜托你一件事情。”
　　“什么？”
　　“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陪我练熟练度吗？”季颢扭头看着白枍，“我想尽快把四序的羁绊值提升上去。”
　　“当然可以。”白枍应道，“不愧是好学生啊。”
　　晨光把两人的影子拉的修长，季颢脚步轻快，心口的四序随着心跳微微发烫，那是刚建立羁绊的温热触感，像揣着一小簇不会熄灭的火。
　　白枍跟在后面，看着她被晨光染成浅金色的发梢，耳尖的红意还没完全褪去，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晨光漫过街道，把两人的身影叠在一起，铜铃的声响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两人低声的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