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半捧雪

72、是我的妹妹 也是我的爱

　　程叔给他们倒了杯水。出于礼貌，丞熙小声对着他说了句谢谢，她垂着眼，目光盯着脚下水泥地，不想去看对面那人灼热的目光。

　　屋子里顿时一片寂静，丞熙手指抓了一下衣裙，有些别扭。坐在她旁边的穆丞骁感受到了身边的人不适，他伸出手握住她的，然后在程叔那有些探究的目光下，接过话茬。

　　“我们事先与邓老师联系过，不知道你们这边……”

　　听见他的声音，程叔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他回了神，有些尴尬地用裤子抿去掌心的汗，反复碾了碾，语气结巴，“哦，这个、那个，我是村主任，乔叔的事我都知道，不知道你们想知道哪些……”

　　“乔爷爷住在哪里？”

　　程叔目光滞了滞，扭头看向方才说话的丞熙。

　　她真的很像她。

　　清了清嗓子不想让自己过于失态，程叔道：“跟村子还有些距离，他喜欢安静，一般不喜欢别人打扰。这次知道来了y……两个外乡人想学习戏剧拍摄，很是开心。你们如果现在想找他，我去问问！”

　　“不用，”见他说着说着就要站起来去找人，丞熙下意识拒绝，待反应过来，她忙低下头重新找补，道：“拍摄的事情不急，我们这次来只是想简单了解一下…晚上我们可能会留宿，你们这里……”

　　程叔：“房间是吧？有的！”

　　他站起身，双手摆在身前小幅度地搓着，明明是他家，却又显拘谨，“小邓老师和我说的时候我已经准备了，就在楼上！”

　　程叔带着两人上了楼，走到一扇深褐色木门前，转身朝着他们介绍，“这个房间不大，我听小邓老师说来了两个人，所以在房间里摆了两张单人床，有洗漱间，虽然比不上外面的酒店，但已经是我们村里最好的房间之一了。”

　　丞熙听着他的话，目光透过木门朝里看去，窗外能看到村里的景色，床上的床品都是新的，窗户打开，顺着丝丝微风能闻到屋子里的茉莉香气，显然是用了心的。
　　和外面的酒店差不了多少。

　　杂乱的思绪在房间微风的吹拂下清净不少，原本下压的嘴角上扬些许，她对着程叔说了句谢谢。
　　很疏离，很有边界感。

　　但当程叔听到那句极具边界感的“谢谢”时，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紧了紧。但最后还是松开，扬起笑脸说了句“没事”。

　　穆丞骁下了趟楼，将后备箱里的行李提到了楼上。刚打开门便看见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风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丞熙。

　　他随手将行李放下，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上她的肩，手指摩挲着后颈，缓缓揉着。丞熙回过神，抬起头去看他，穆丞骁眼底温柔，轻轻勾唇，然后弯下腰，吻落在她的唇上，轻轻一触。

　　“在想什么？”

　　丞熙牵住了他的手，穆丞骁顺着她的动作坐在一旁床尾处，双手极其不安分地把玩着她的手指，丞熙像是没感觉到一样，听着他的话，目光移向窗外。

　　“我在想一个人。”

　　“‘小澄’吗？”

　　穆丞骁也听到了。

　　丞熙听见他的声音转头，望着他的脸，半晌才点了点头。她忽然想起自己是被人丢弃，而后捡回去的。
　　在见到程叔的第一面时，她内心就有一个预感。所以在面对他时才会那么不自然。

　　说是怕，但其实是不安。

　　“我总觉得……但是也不可能那么巧。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丞熙内心七上八下，缓了好一会才和穆丞骁解释。

　　穆丞骁眼底划过一抹了然，他总算知道下车后丞熙有些异常的原因了。

　　听着少女语气里不易察觉的慌张，他扬了扬唇，动作轻柔地抚着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地抚平着她的不安，“没关系。你是你，他是他。你是丞熙，是我看着长大的妹妹，也是我的爱人。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显而易见，他这番话给了她很大的勇气。听到他说的话，原本还有些烦乱的丞熙，心情平定了很多。她望着穆丞骁的脸，在他的鼓励下坚定点头。
　　“对，我叫丞熙，穆家的丞熙，不是别人。”

　　那个名字很快便被丞熙抛之脑后，简单收拾修整一番，两人下了楼，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时间去村小学找邓文雅，也顺带逛一逛程家村，为后续拍摄做准备。

　　程家村的小学不是很豪华，只有简单两栋三层楼高的楼房，用白漆简单刷了刷外墙，许是年代久远无人修理，较高的地方已经沾染了些雨后的霉斑，安安静静趴在墙上，只风吹过飘动，很是简陋。

　　楼房周围还有很多平房，应该是学生们吃饭睡觉的地方。老师宿舍就是那些平房里的其中一个。
　　邓文雅站在平房前，手上举着一把遮阳伞，眯眯眼瞧着踏步过来的两人，然后招了招手。

　　现正值暑假，学校里没有学生，只有一些留在这边工作的老师。邓文雅就是其中之一，今天刚好是她值班。早上接了他们过来，下午便回去上了班。

　　邓文雅知道采风可能会顺带着看看周围环境，她主动领着两人逛起了不算大的学校。

　　丞熙看着些许简陋的学校，轻轻捏了捏身旁穆丞骁的掌心。

　　穆丞骁也聪明，一个动作就知道她想做什么，等着空隙时间，他朝着邓文雅道：“我夫人想要投资这里的学校，不知道你们校长在哪里？”

　　邓文雅听见“投资”这两个字时还愣了一下，半晌才眨巴眨巴眼睛，呆愣着点了头，“啊好，我联系下我们校长。”

　　校长是位女性，也姓程。她知道有人想投资建设学校，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商量着约了个时间，等着和几人见面详谈。

　　而丞熙则在这几天四处转了转。暑假没什么大人留在村里，她去拜访了乔爷爷，几个人聊了很多，为乔爷爷拍了许多照片。
　　白天就去程家村四处采风拍照，晚上则回来在房间里写拍摄计划。一连三四天过去，出远门拉赞助的程校长也回来了。

　　他们几个坐在村主任程叔客厅里，没事闲聊。
　　直到一道声音响起，几人停下了动作。

　　“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
　　她的嗓音很温柔，带着点沙哑，听着像是很久没有喝水了。一边说着，一边将头顶上的帽子摘下，随意用手拨了拨额前湿发，脸上带着些讨好的笑，望着几人，笑意吟吟地开口。

　　“我…”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坐在正中央的丞熙上时，妇人忽然止了声，眼底微不可察浮现出了一丝慌乱。

　　像是见到多年未见的朋友，又像是，忽然看到失散多年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