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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那晚,除了她都被炸死了 ...

  •   “你怎么被警察叫去了?”

      顾晓临走前被某导演缠上了,便让文君先去楼下咖啡厅稍坐片刻。等她结束去咖啡厅,竟看见文君被警察盘问的一幕。

      “教训了一个混蛋而已。”

      “你竟然出手了?稀奇啊!”

      顾晓是知道闺蜜武力值的,在挪威的时候她就学了巴西柔术、擒拿手等。但文君不是爱管闲事的性格,路见不平只会绕道走。

      “他泼藏了我的裤子,还影响我晚上的心情。”

      咖啡厅里的一幕,文君是不想插手的,也不全是因为她冷漠,只是对现状的有心无力让她麻木。就算是站出来帮助小女孩,也不会点醒她身旁刻薄寡恩的父亲,和卑微献媚的母亲。

      人是不会变的。糟糕的人会一直糟糕下去。

      “顾晓,为什么这世上的烂人,说的话都一样呢?”

      顾晓没理解文具突然冒出来的感慨,疑惑地看着她。

      “我母亲当年也是这样挽留我父亲的。”

      文君十岁的时候,父亲就丢下她和母亲,跑去挪威的中餐馆当厨子。母亲苦苦哀求,但那禽兽般的父亲毒打了她一通,扔下一句:“生不出儿子还挡我财路”。他们最后没离成婚,父亲去了挪威之后跟情人好上了,还生了孩子。

      又是个女儿。

      父亲的情人不愿意照顾,父亲就把文君的母亲叫来挪威,让她和文君成了餐馆的免费劳动力加保姆,她们挣的钱全被父亲拿走了。文君在严寒风雪中,饿着肚子,守着奶瓶熬过了一个又一个冬天。

      “不知道,但我知道烂人下场都挺惨”,顾晓耸耸肩,敢惹文君的男人被打趴下了,至于虐待文君的父母,也被炸死了。这么看,确实恶人有恶报。

      文君知道她在说五年前的爆炸,沉默不语。

      &&&&&&&&&&&&&

      张伯伯的小面馆快要打烊的时候,进来两位年轻女子。

      “张伯伯,身体还好吗,我把文君带过来了!” 打头的女子声音嘹亮,面上喜气洋洋。张伯正洗着厨房的炒锅,听到这声音,笑着探出头来:“晓晓,听着声音就知道是你。君君来啦,快坐快坐,好久不见了,长成个大姑娘了,伯伯给你煮面吃。” 说着把锅擦干净,架在炉子上准备生火。

      “张伯伯你只在意文君,都不在意我。” 顾晓哼哼唧唧地坐下来,脸鼓成一只包子。

      “谁说不在意你的,每回你来吃饭,你婶子可高兴了,还说下次你来,再给你做柠檬辣鸡爪。” 张伯憨憨一笑。水开了,下了好几把生面。

      文君朝着张伯微微一笑,说:“张伯伯身体还好吗,在挪威的时候就想这一口,一回来就直奔这里。”

      “身体好啊,就是你们不来。怪冷清的“,张伯狠狠切了一大盘牛肉片递给她.

      在挪威的日子,虽然卑尔根也有中餐厅,但都少了点味道。后来文君想到,少的也许就是张伯张婶的一声声“君君”,少的也许就是那一点点“家”的味道。

      两碗热腾腾的小面端上桌,顾晓在上面淋上两勺辣椒油和醋,文君多加了两勺辣椒和香菜。

      张伯用抹布擦着手,在她俩旁边的位置上坐下:“从前你们俩来这里吃饭的时候,都是要加麻加辣的小面。时间久了,我看着你们走过来的身影,就会提前把面给你们弄好了。”

      顾晓点点头,接着说:“是啊,那时候我还在想,师傅手脚真利落,我们刚点单,面就好了!”

      “张伯的手艺又进步了。” 文君挑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臊子的咸香和辣椒的麻辣在嘴里迸发,面条爽滑劲道。张伯用的花椒特别好,一口面下肚,舌尖还留下丝丝的麻。

      “哈哈,你们吃的好是对我手艺最大的肯定。” 张伯目光慈爱地看着两个小女孩吃得嘴角流油,满头大汗。

      “但您为什么要搬走啊,要搬去哪里啊。” 顾晓塞了一口卤牛肉,眉毛拧成了麻花。

      “我看好了几处,地段都有点偏,但酒香不怕巷子深嘛,” 张伯撑着脸,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又多了几分忧愁,“我是真喜欢这里啊,看着你们年轻人来我这里吃面,吃饭的时候嘻嘻哈哈好不热闹。但这里的租金今年翻了两三倍,是真的承担不起了。”

      三人都因为小面店要搬走而难过的时候,张婶进来了,一眼就瞄见文君。

      “哎呀君君来了。” 张婶急急嚷嚷地走过来,拉住文君的手。文君和顾晓本打算吃完面就去张伯家看张婶,没想到她来了,都是很惊喜。

      张婶瘦了许多,衣服松松搭在身上,原来那双红润结实的手变得干瘦粗糙,发间也多了肉眼可见的白丝,但好在精神头很好,一双眼睛仍旧亮晶晶的。

      文君见到她这样有点哽咽,唤了声:“张婶……”

      张婶嘿嘿一笑,心直口快地说:“君君变高漂亮了,是个大姑娘了,婶婶看着开心。” 见文君有点难过,又说道:“君君是不是看我瘦了,这几年身体不如以前,但都是小病不碍事,多休息就好了,你也别担心。”

      张伯看着张婶,欲言又止。

      文君还想问什么,张婶抢先说道:“你这次回来呆多久啊,来家里吃饭吧,看你脸色就知道挪威这个地方不养人,小脸蜡黄地呦,婶子可要露几手……对了你在挪威那个地方…什么尔根,过得怎么样,那家人对你还好吗?”

      文君对上张婶探究的目光,她咬了咬下唇,说:

      “张婶,其实我一直没敢跟您说,五年前发生了一场爆炸,除了我其他人全在爆炸中丧生了。”

      “那天豆豆想去餐馆找妈妈,我母亲带她去。旁边的餐厅突然发生了瓦斯爆炸,周边几家餐馆里的人都没能幸免。“ 豆豆是父亲情人的孩子。

      那是一场挪威媒体争相报道的重大爆炸事故,甚至让挪威国王下令降半旗默哀。

      二十岁之前,文君被老天遗忘,二十岁之后,她以为被幸运眷顾,实际上是被抛向虚无的深渊,天地间终究只剩下她一人。

      文君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完全将自己抽离出来,清楚却冷漠地叙述一切。张婶张伯张大嘴巴,久久说不出话。顾晓早就知道一切,摇头叹气。

      “我们君君吃苦了“,张嫂搂住文君。事件发生之后,文君为了不让张伯张嫂担心自己在挪威的生活,与顾晓达成一致,先闭口不谈,等文君回国了亲自来说。

      现在终于说出来了,文君心上的担子轻了些。她任由张嫂抱着,安慰着,却没流下一滴眼泪。

      除了她,其他人被炸死那晚,她也没流下一滴眼泪。

      仿佛她生性不爱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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