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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暗处窥视,阴谋初现 暗处窥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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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处窥视,阴谋初现
月华漫过玉竹梢头,将整片腹地织成一片温润的银白幻境。
碧灵玉簪的轻鸣还在耳畔萦绕,与竹叶簌簌之声相融,化作涤荡心神的清韵,一声一声,不急不缓,仿佛天地间最古老的安魂曲。轩辕诺立在玉竹古潇之下,抬手理了理微乱的银发,指尖拂过簪身翠玉,触感温润微凉,带着碧灵玉簪特有的清透气息。神巫血脉与双神器之力在丹田内平稳轮转,如同两条温顺的溪流交汇融合,再无半分先前的滞涩与冲撞。圣月境的修为已然彻底稳固,先前所有的伤痛与疲惫都被灵息涤荡殆尽,只余一身清和舒展,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轻缓绵长。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竹香清醇,灵息温润,顺着经脉流淌进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仿佛整个人都被这片灵地洗涤过一遍。
这种感觉,前世从未有过。
前世他虽执掌神巫传承,却始终被体弱之症所困,修为进境缓慢,更别提双神器加身、圣月境稳固这样的造化。而今生,从玉焚琴认主,到碧灵玉簪护体,再到玉竹古潇归位,每一步都踏在前世未曾触及的机缘之上,仿佛冥冥之中,这条重生之路当真与前世截然不同。
他侧首望向身侧的落月。
异色瞳眸中盛着月华清辉,褪去了连日来的紧绷与惶然,多了几分卸下重负后的平和,甚至连眉宇间那抹始终挥之不去的疲惫,都在玉竹灵息的温养下消散殆尽。银发在月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他整张脸愈发清隽出尘,少了些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难得的松弛。
落月亦回望着他。
紫眸温润如浸在寒潭中的紫晶,往日里的清冷孤傲尽数敛去,只剩温和的守护之意,不带半分凌厉,也不带半分局促,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天地间再没有什么事情,比此刻的相守更重要。
两人之间无需过多言语。
方才一路生死相随、并肩激战的默契,方才碧灵玉簪认主时心意相通的瞬间,方才玉竹古潇降临、境界跃升时彼此眼神交汇的欣喜,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在心底悄然扎根,化作无需言说的安稳,比任何誓言都来得真切。
轩辕诺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不是刻意的温和,也不是疏离的客套,而是发自心底、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轻松。落月看在眼里,紫眸深处的温和又浓了几分,连周身那股清冷的冰系神力波动,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周遭竹灵绕着两人翩跹飞舞,绿光点点,如同散落的星子,又像是夜空中最细碎的萤火,忽明忽暗,鸣唱着清灵悦耳的曲调。百丈玉竹挺立如柱,竹身莹白如玉,竹节分明,每一片竹叶都泛着淡淡的灵光,将外界浊气与凶险尽数隔绝。这片天地纯净得不染分毫尘埃,连空气都是清甜的,带着草木初醒的气息。
历经伏击激战、力竭咳血、心绪纷乱,直至神器认主、境界跃升,两人都沉浸在这份劫后逢生的圆满之中,沉浸在使命前路豁然开朗的喜悦里,周身戒备不自觉松缓下来。
怀月林腹地乃是天地灵脉核心,玉竹古潇坐镇其间,万邪不侵,浊气难近,任谁也不会想到,竟会有阴邪之辈能避开神器威压与竹灵感知,悄无声息潜入这片净土,藏在重重竹影之下,将方才所有的温情与默契,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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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竹林西侧,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竹影深处。
气息被刻意收敛至极致,连一丝一毫的怨念波动都未曾外泄,与周遭清灵的木灵之气完美相融,骗过了轩辕诺的神巫感知,也瞒过了落月的神识探查。若非亲眼所见,绝不会有人相信,这片纯净得不染尘埃的灵地边缘,竟藏着一道满身阴戾的残魂。
一道颀长却带着阴戾之气的身影,静静隐匿在竹影最暗处。
他周身缠绕着几不可察的灰黑浊气,那是混沌怨念的残留,被他强行压入神魂深处,以秘术层层封禁,只余下一身看似平和的气息,与这片灵地诡异共存。浊气与灵气相互撕扯,在他神魂中掀起一阵阵刺痛,可他的面色却始终平静得近乎冷酷,仿佛那些痛楚根本不存在。
此人正是从混沌浩劫中残魂不死、怨念丛生的君相离。
他借着对怀月林古地形的熟知,又以残魂秘术遮蔽气息,竟真的避开了玉竹古潇的灵压,悄无声息潜入了腹地边缘。这一路潜行,他避开了竹灵的感知,避开了神器的探查,避开了所有可能暴露行踪的细微破绽,每一步都踩在生与死的边缘,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可他赌对了。
对这片古地的熟悉,对残魂秘术的精通,对两人心神松懈时机的精准把握,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君相离背靠粗糙的竹身,大半身躯都被浓密的竹叶与浓重的阴影笼罩,只露出半张线条冷硬的侧脸。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那是残魂怨念之身的标志,没有血色,没有温度,像是一张薄纸,风一吹就会碎。唇瓣却泛着不正常的殷红,红得刺目,像是刚饮过血,又像是怨念在体内翻涌到极致时渗出的异象。一双眸子漆黑如墨,深不见底,没有眼白与瞳孔的分界,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唯有眼底深处,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阴鸷与怨毒。
他自两人踏入玉竹林时便已隐匿在此。
从竹灵引路、玉竹认主,到轩辕诺境界飙升、暗伤尽愈,再到两人相视无言的默契、温和致意的温情,每一幕,都被他清清楚楚看在眼里,记在心底。他甚至能看到轩辕诺唇角那抹极淡的笑意,能看到落月紫眸中深藏的温和,能看到两人之间那份无需言说的信任与羁绊,正随着时间推移,愈发深厚。
指节分明的手指缓缓蜷缩。
指尖紧紧捏着一封折叠整齐的素色信笺,信笺之上墨迹未干,字迹凌厉,笔锋刻意模仿着朝堂官文的体例,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精心的伪装。落款处更是伪造了落月的私印,印痕逼真,朱砂色泽鲜亮,若非熟知内情之人,根本无法辨出真伪。
信中内容字字诛心。
伪造着落月暗中勾结混沌余孽,假意守护轩辕诺,实则意在夺取神巫血脉与双神器,妄图掌控三界秩序的阴谋。桩桩件件,都掐准了君臣猜忌、人心隔阂的要害,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利刃,只待送入轩辕诺手中,便能精准地刺入两人之间最柔软的信任之地。
这是他蛰伏多日,精心筹备的利刃。
从选纸、摹字、仿印,到措辞、布局、时机,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敲过无数次,确保万无一失。他甚至特意选在怀月林之行前便已备好此信,只待两人羁绊最深、信任最浓的这一刻,再将这封信送出。
因为只有信任最深的时候,背叛才最痛。
只有羁绊最浓的时候,猜忌才最烈。
君相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阴狠刺骨的笑意。
笑意未曾抵达眼底,只在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如同毒蛇吐信,带着致命的恶意,又像是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踏入陷阱时的志在必得。他漆黑的眸子里闪过算计的光芒,如同猎手盯着落入圈套的猎物,看着场中那两道彼此信任、默契相守的身影,心底的怨毒与嫉妒,几乎要冲破神魂的压制,肆虐开来。
前世。
他执掌一方势力,本可安稳立身,坐看三界风云变幻,却因混沌浩劫身不由己,被卷入怨念的漩涡,最终落得神魂残破、怨念缠身的下场。他眼睁睁看着三界更迭,看着神巫传承屹立不倒,看着三界国师守护苍生,看着那些曾经不如他的人一个个飞黄腾达,而自己却只能沦为阴沟里的残魂,靠怨念苟活,连阳光都不敢触碰。
凭什么?
凭什么轩辕诺能携重生之势而来,得玉焚认主,受竹灵拥戴,又斩获玉竹古潇,境界一路飙升至圣月境,体弱之症尽愈,风华绝代?凭什么落月能放下国师身段,执意相随,生死守护,两人之间的羁绊日渐深厚,冰火相济,神器相辅,成为三界最令人忌惮的组合?
而他君相离,却只能躲在暗处,靠着阴谋诡计苟延残喘?
不甘心。
怨念在心底翻涌,几乎要将他的残魂撕裂。
可他生生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君相离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怨念重新封入神魂深处,眼底的阴鸷愈发浓烈。他比谁都清楚,硬碰硬,他如今残魂未复,绝非双神器加身的轩辕诺与冰系神力大成的落月的对手。正面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别说夺取神器、吞噬血脉,恐怕连靠近两人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玉竹古潇的灵压碾成碎片。
可人心,向来是最脆弱的东西。
他亲眼看着轩辕诺从刻意疏离、仓皇躲闪,到如今平和相对、默契相守,看着两人在生死激战中建立信任,在神器机缘下加深牵绊。这份来之不易的信任与温情,在君相离眼中,便是最绝佳的突破口。
他要的,从不是正面击杀,而是釜底抽薪。
就是要趁两人沉浸在神器认主的喜悦、彼此信任愈发深厚的这一刻,趁他们心神松懈、戒备尽去的时机,将这封伪造的信件,悄无声息送到轩辕诺手中。
他要亲手撕碎这份来之不易的信任。
要让一路生死相随的两人,从彼此守护的知己,变成反目成仇的仇敌。要让轩辕诺以为,落月的守护皆是伪装,所有的温情都是算计,所有的相随都藏着夺取神器、掌控神巫血脉的狼子野心。要让落月百口莫辩,陷入君臣猜忌的泥潭,任凭他如何解释,都无法洗清信中的诬陷。要让两人之间的默契与羁绊,尽数化为猜忌与怨恨,让那些曾经生死相托的瞬间,都变成扎在心头的刺。
君臣相疑,知己反目,冰火相悖,神器离心。
到那时,轩辕诺心神大乱,修为再高也难成气候,圣月境的稳固也会被心魔侵蚀;落月孤掌难鸣,冰系神力再强也无济于事,失去轩辕诺的信任,他便什么都不是。两人自乱阵脚,便是他出手的最佳时机。
届时,他便可坐收渔利,释放混沌怨念,侵染玉竹灵地,夺取双神器,吞噬神巫血脉,完成前世未竟的野心,让三界都沦为他怨念的囚笼。
君相离指尖微微用力,捏得信笺发出轻微的褶皱声响,却被他以怨念之力尽数压制,未传出半分动静。他望着场中那两道沐浴在月华下的身影,眸中的算计愈发浓烈,前世的不甘、今生的怨毒、筹谋已久的阴谋,在心底交织缠绕,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悄然朝着两人笼罩而去。
竹影轻轻晃动,掩盖着他周身微不可察的浊气,也遮掩着他阴戾的神情。
他不敢在此处多做停留。
玉竹古潇的灵压无时无刻不在冲刷着他的残魂,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刀刃上行走,灵压如潮水般一波一波涌来,侵蚀着他的怨念封禁。若是停留过久,封禁必然破裂,浊气外泄,必然会被神器感知,暴露行踪,坏了全盘计划。到那时,别说离间两人,恐怕他自己都逃不出这片玉竹林。
深深看了一眼场中毫无察觉的两人,君相离眼底的阴狠一闪而逝。
随即收敛所有气息,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
脚步轻得如同落叶落地,未曾惊扰一片竹叶,未曾扰动一缕灵息,甚至连竹影都未曾晃动分毫。他就像是一缕真正的幽魂,融入了夜色与竹影之中,缓缓退出玉竹林腹地,消失在幽深的竹影深处。
只留下一抹挥之不去的阴翳,笼罩在这片清灵之地。
还有竹影深处那丝几不可察的混沌怨念,如同毒刺,扎在清灵的玉竹林中,也扎在两人尚未察觉的前路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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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玉竹林中心,轩辕诺与落月依旧未曾察觉分毫暗处的窥视与阴谋。
轩辕诺抬手将鬓边碎发别至耳后,碧灵玉簪在银发间泛着柔光,动作自然而随意,带着心绪安定后的舒缓。他望着竹林外渐渐暗沉的天色,月华西斜,竹影婆娑,夜色正在悄然加深。
此地不宜久留。
混沌余孽虽被剿灭,可君相离的怨念依旧在三界游荡,更多看不见的凶险还在前方等待。怀月林之行虽已功德圆满,可真正的使命才刚刚开始,必须尽快离开,继续寻找其余神器,镇压混沌隐患,不能有丝毫懈怠。
“此地机缘已尽,玉竹古潇认主已成,我们该动身离去了。”轩辕诺轻声开口,声音平和温润,带着心绪安定后的舒缓,也带着对前路的清醒认知。
落月微微颔首,紫眸中依旧是温和的守护,不见半分波澜。他伸手拾起斜插在地面的银戟,冰系神力悄然运转,银戟表面覆上一层薄薄的冰霜,在月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侧耳倾听着竹林外的动静,神识扩散开去,戒备着一切可能的凶险,声音沉稳而简短:“公子先行,我来断后,确保一路平安。”
简简单单的话语,依旧是不离不弃的守护。
没有半分逾越,没有多余的解释,就只是最寻常不过的一句“我来断后”,可藏在背后的,却是在生死关头永远挡在身前的那份决心,是无论前路如何凶险都不会退缩半步的在意。
轩辕诺没有推辞,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朝着竹灵引路的方向走去。
银发翩跹,翠簪生辉,素色衣袂在月华下划过柔和的弧度,步伐轻缓而从容,带着圣月境稳固后的沉稳,也带着对身后之人的全然信任。他甚至没有回头确认落月是否跟上,因为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在。
落月紧随其后,月白身影与他并肩而行。
一银一白,一前一后,却又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到好处。依旧是那般静谧默契的模样,仿佛方才玉竹认主、境界跃升的激荡从未发生过,仿佛那些生死一线的激战只是寻常,可两人之间那份无需言说的羁绊,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深厚。
周遭竹灵欢快地鸣唱着,在前方引路,绿光点点,如同散落的星河。它们似乎也感知到两人即将离去,鸣唱声中多了几分不舍,绕着两人飞舞的轨迹也变得更加缠绵。月华依旧温润,竹香依旧清醇,竹叶簌簌,灵息悠悠,天地间一片祥和安宁。
仿佛方才暗处的阴戾窥视、狠戾阴谋,从未出现过一般。
仿佛那封捏在君相离指尖的伪造密信,根本不存在。
仿佛那张密不透风的离间大网,从未悄然张开。
可只有君相离离去的那片竹影深处,残留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混沌怨念,如同毒刺,扎在清灵的玉竹林中,也扎在两人尚未察觉的前路之上。
那一丝怨念极淡,淡到连玉竹古潇的灵压都未能第一时间将其净化,淡到连竹灵的感知都未曾触碰到它的存在。可它就在那里,静静地潜伏着,像是在等待某个时机,等待那封密信被送到轩辕诺手中的那一刻,再彻底爆发。
一场足以撕碎所有信任、颠覆所有羁绊的阴谋,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君相离的算计如同暗流,在平静的表象之下疯狂涌动,他要亲手摧毁两人用生死换来的信任,要让神巫传承与三界国师反目成仇,要借着这份猜忌与裂痕,实现自己怨念滔天的野心。
而沉浸在安稳与喜悦中的两人,对此依旧一无所知。
使命在前,羁绊在侧,前路看似光明坦荡,月华铺就,竹灵引路,可每一步都踩在君相离精心布置的陷阱边缘。玉竹古潇的温润鸣音,再也无法安抚即将到来的猜忌与纷争,双神器的力量,也即将面临人心裂痕的考验,那些用生死换来的信任,即将被一封伪造的信笺撕得粉碎。
月华渐渐西斜,将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拉得愈发修长。
竹影婆娑,绿光翩跹,绝美静谧的景致之下,是阴谋初现的暗流汹涌,是信任即将被撕碎的凄美伏笔,是前路骤起风波的无尽隐忧。
竹灵的鸣唱声渐渐远去,玉竹林在身后越来越远,可那丝残留的混沌怨念,却像是附骨之疽,悄然跟随着两人的气息,融入了夜色之中。
前路漫漫,风波将起。
而两人之间的信任,即将迎来最残酷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