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那天有神来访》微生涟

20、此间的神明 向我祈祷吧

　　生日神捧着林轻，鸟羽间柔软的触感让这位神明爱不释手，祂面上带着微笑，手上又不动声色地轻轻抚摸。

　　“尹岁？好独特的名字，我在这里从未见过此人。”少年一双清澈明朗的眼睛看向他。

　　林轻道：“啊……或许他还没有向别人介绍给这个名字。”

　　“那你的名字呢？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林轻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尹岁的时候，那时的尹岁帮了他一次，他着急赶车，只留下一个名字和一句道谢。

　　“我叫林轻，很高兴见到您。”林轻道。

　　生日神点了点头，带着柔软的笑意道：“很好听的名字，跟尹岁这个名字一样美好。”

　　一样美好吗？林轻怔住了，有时候他曾经奇怪自己的名字为何这么轻飘飘的，好像浮云与尘埃一样没有重量。但是父母只是说，名字只是一个称呼，后来他也就不去探究了。

　　直到刚刚，他觉得这个名字似乎也不错。

　　但是，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何有一个不认识他的尹岁，埃德又去了哪里？林轻四处张望着。

　　他左瞧瞧右看看的样子引起了生日神的注意，神明嗓音温和，带着关切询问：“你怎么了？”

　　林轻如实道：“请问这是哪里？”

　　生日神疑惑地皱起眉头：“你不知道这里是哪？是迷路了吗，这里是乌斯拉特神殿。”

　　林轻像鸟儿啄米般迅速点了点头：“我还有一个朋友找不到了，您能帮我找到他吗？”

　　生日神继续询问：“你的这位朋友叫什么名字，又长什么样子呢？”

　　林轻难为情地描述：“他叫埃德，有着棕色的卷发和活泼的雀斑，呃，或许他是一只鸟，那应该有着褐色的羽毛？”

　　他变成了鸟，那埃德会不会也变成鸟？林轻有些担忧，所以纠结该如何描述。

　　神明扑哧一笑，祂想了想：“埃德这个名字我不知道，不过我们这里有个凡人，叫埃德蒙，不过他长了一头橘色的头发，就像最灿烂的百日草。”

　　林轻一想，不管是不是埃德都得去看一眼，万一埃德也换了身份呢？

　　“那您能带我去看看这位埃德蒙吗？或许他是我失散的朋友。”林轻恳求道。

　　生日神当然不会拒绝，他将林轻变成的小鸟轻轻放到他的肩上。

　　林轻的爪子紧紧抓住他肩上的衣袍，蓝色的羽毛就好像这件神袍上的装饰物，圣洁中带着一丝生机。

　　生日神带着他从那扇小门穿过，这扇镂空透光的门之后竟别有洞天。

　　一阵叮当悦耳的音乐声率先传来，林轻看见绿野之间点缀着姹紫嫣红，溪水汩汩向前。

　　几匹白马收起满是羽毛的翅膀，正懒洋洋地在草丛中散步。

　　隐约能看到人影有站在花丛中俯身侍弄，一头热烈的橘色头发引人注目。

　　生日神缓缓走过去，一直走到那人的背后，他也没有察觉半分。

　　“啾啾！埃德蒙？”林轻先开口喊了声。

　　埃德蒙好像没有听见，继续俯身浇水。

　　林轻接连喊了好几次都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生日神低头对林轻说：“他听不到。”

　　林轻警觉起来：“听不到是什么意思？他……难道……”

　　生日神叹了口气：“他失去了听觉。”

　　“为什么？”

　　“凡人被带入神界时需要经过赫塔尔的考验，如果没有通过，就要留下一样东西作为代价，他没能回答上赫塔尔的问题，于是听觉被留下了。”

　　赫塔尔，好熟悉的名字，林轻努力回想，突然想到在卡兰斯洛教堂发现的那张手稿，原来是那位古怪的神，因蛇身在凡间被捕蛇人所杀，便诅咒捕蛇人家族世代短寿。

　　林轻沉默下来，他的心好像被灌入了铅一般沉，他用尽力气张开翅膀，飞到了埃德蒙前的花丛上。

　　埃德蒙沉浸在照顾他最爱的百日草，眼前突然出现一抹生动的蓝色，不由得抬起头。

　　他轻轻将手臂伸出去，蓝色的小鸟便落在那上面。

　　“你好，小鸟！”埃德蒙热情地打招呼。

　　“啾啾！不好。”

　　林轻看着和埃德蒙一模一样的面孔，忍住眼睛里的酸涩。

　　埃德蒙听不见，所以他以为小鸟也在热情地回应他，就咧嘴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

　　生日神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抚摸林轻的羽毛，温声道：“需要我帮你跟埃德蒙交流吗？”

　　林轻仰头看向他，奇怪道：“难道他能听到您的声音吗？”

　　生日神道：“我可以通过‘念’与他交流，人类的所思所想，就是‘念’。同样，我可以帮你将声音通过‘念’的形式传给埃德。”

　　林轻激动道：“啾啾啾，太好了！”

　　生日神微笑道：“带上你的愿望，向我祈祷吧，我会实现你的愿望。”

　　林轻合拢翅膀，虔诚地闭上眼：“伟大的生日神啊，请让埃德蒙听见我的声音吧！”

　　林轻感受到周围升起的温暖，他轻轻睁开眼睛。

　　“埃德，是你吗？”他唤了埃德的名字。

　　“咦？小鸟会说话？小鸟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埃德蒙眼睛亮亮地看着林轻。

　　林轻如释重负：“是我，林轻！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埃德举起林轻，激动道：“林轻你终于来了！”不过他又担忧：“你怎么变成一只鸟了？”

　　“别担心，我们一定能出去，到时候我就能变回人了。”林轻安慰道。

　　生日神：“林轻，这就是你失散的朋友埃德吗？”

　　林轻点了点头，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埃德蒙。”

　　生日神思索道：“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前，埃德在这里就是以埃德蒙的身份存在着。”

　　林轻继续问道：“那我以前是只小鸟？”

　　生日神补充道：“是啊，不过就算是小鸟，也是唯一的蓝色小鸟。”

　　林轻笑了笑，做小鸟似乎也很好，因为它在神明眼中的分量丝毫不逊于凡人。

　　埃德道：“打断一下，这是什么地方？我不会死了吧？这里还是人间吗？”

　　埃德挠了挠头，困惑不已：“我自从来到这里就一直在浇花，这种习惯就好像写入了我的身体。这是哪啊？”

　　生日神道：“这里是神界在凡间最后的净土。”

　　祂遥遥一指，那是一条长长的溪水，一直蜿蜒到远处的悬崖，化作了瀑布流向无底的深渊。

　　“那里就是这片净土的尽头，跨过那片悬崖就能回到人间。”

　　埃德和林轻呆呆地看着，虽然风城关于神明的传说众多，但是眼前的事像一场梦一样不真实。

　　埃德抱头尖叫道：“我一个凡人怎么会来到这里？”

　　生日神微笑道：“这我恰好知道原因。你是菲尼克斯带来的。”

　　林轻正要问菲尼克斯是谁，忽然周围的花草开始摇晃，不远处散步的白马突然抬起头来，扇动它们那洁白的翅膀。

　　“看，祂来了。”生日神道。

　　林轻和埃德仰头看去，一只披着霞光的神鸟从悬崖的尽头飞向天空，穿过一片又一片在云彩，那洁白如雪的羽毛边缘晕染着金色，神圣而耀眼。

　　神鸟在空中盘旋，绿野的上漫步的天马挥动着翅膀向神鸟表示崇敬，最终神鸟飞向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神鸟轻轻地落在了埃德面前，祂那巨大的身躯比埃德还要高，林轻心里升起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生日神轻轻抚摸了他，林轻才逐渐冷静下来。

　　神鸟看向生日神，颔首示意。

　　生日神也向祂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埃德蒙，今天的花开得如何？”神鸟开口说话。

　　埃德愣住了，虽然他不是埃德蒙，但还是回道：“开得很好。”

　　神鸟点了点头，道：“那就好，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神鸟又审视着林轻，片刻，开口道：“你不属于这里。”

　　林轻鼓起勇气道：“那您能看出来，埃德也不属于这里吗？”

　　神鸟听了之后又重新看向埃德蒙，祂疑惑地歪了歪头，又道：“一样纯净的灵魂，怪不得我没发现。”

　　生日神开口道：“菲尼克斯，他们似乎并不属于这方时空，是你带他们来的吧？只有你有这种能力。”

　　神鸟摇了摇头，“不，准确得说是未来的我。”

　　神鸟菲尼克斯，当遭遇极其严重的危机时，会用尽最后一丝神力，打开连接时空的通道，并将自己隐藏起来养伤。

　　或许是祂打开时空通道时，埃德和林轻都在周围，所以被误吸入此方时空。

　　埃德悄悄地问林轻：“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

　　林轻小声道：“虽然不太清楚具体原因，但是我们应该是来到万古之前了。”

　　埃德沉默片刻，最后吐出一句：“那作业是不是不用交了。”

　　林轻叹息：“埃德，你的思路一如既往地清奇。”

　　生日神皱眉道：“大战要开始了，他们在这里并不安全，要尽快将他们送走。”

　　神鸟点点头道：“但是需要找到一个来自未来的神明带他们回去，否则就算打开通道，他们也会迷失在时空碎片中。”

　　生日神道：“我来找，你与未来的菲尼克斯无法相见，我来做这件事最合适。”

　　神鸟点点头，过去的祂与未来的祂若是碰面，会发生天崩地裂的时空坍塌，所以一般神鸟回到过去都会把自己藏起来。

　　神鸟转身看向埃德，埃德眼睛明亮干净，尽管不是埃德蒙，神鸟对他仍然亲切：“你叫埃德？”

　　埃德点了点头。

　　神鸟俯身，道：“我一直很遗憾让埃德蒙失去了听觉。
　　“假如你回到你所在的时空，有一只小鸟问你要不要跟它回家，请拒绝它吧。”

　　埃德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该走了。”

　　神鸟振翅起飞，又重新回到了天空，再次披上天地间的霞光，在绚烂的流光里，神鸟长鸣一声，飞向了远方的悬崖。

　　埃德轻声问道：“祂要去哪里？”

　　生日神回答了这个问题：“战场。”

　　那是一场神明参与的，凡间最惨烈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