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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番外】苏明曦?(一) 赵明曦昏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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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曦昏倒了。
事发突然,朝堂之上,原本还在指尖点着军报、沉声梳理边境防务的人,话音忽然一顿,似是被无形的力道抽走了所有声息。原本挺拔的脊背轻轻晃了晃,像是狂风中快要弯折的寒松,下一秒,便软绵绵地朝着座椅后侧倒了下去。
“皇姐!”赵煜恒惊呼一声,从皇位上站起身来,“快宣太医!”
苏砚来不及反应,几个箭步就奔到了珠帘之后,把瘫软在座位上的赵明曦揽进了怀中,抱了起来。他腿脚颤抖着,双眼通红。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害怕这么恐慌过了。
他去探赵明曦的鼻息,还有气。
“殿下!你怎么了殿下……”苏砚急得声音都带了些哭腔。
人群躁动起来,既想要围上去,又怕耽误了事情。现在苏砚和赵明曦的关系是朝堂上不言而喻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却也没去挑破。此时见苏砚如此急切,也都纷纷劝慰道:“苏相,快给太医留个地方。”
林湘捋着胡须,快步上前,低声道:“苏相,先稳住心神,公主气息平稳,不似中毒之象,先送回玲珑殿,让太医仔细诊治才是要紧事。”
赵煜恒也快步蹲下身,目光落在赵明曦安详却苍白的脸上,稍稍松了口气,转身对着侍卫厉声吩咐:“备轿!让太医立刻赶往玲珑殿候着,沿途清空宫道,不许耽搁分毫!”
苏砚不多言语,努力镇定下来,抱着赵明曦小跑向外走去。
轿辇一路疾驰,宫道两侧的景致飞速后退。
他想起这几日,赵明曦为了边境军情和科举后续事宜,几乎夜夜不眠,常常批奏折到深夜,三餐也只是随便扒几口,他劝过她好几次,让她保重身体,她却总笑着说“无妨,再撑几日就好”,还调侃他“苏相怎么比春桃还啰嗦”。
都怪自己没有好好规劝,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
难过、心疼、自责几样情绪撕扯着苏砚的心脏,又看到她紧闭的双眼,苏砚近乎要崩溃了。
不多时,轿辇便到了玲珑殿。苏砚抱着赵明曦快步走进内殿,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软榻上,春桃连忙上前,帮着整理好被褥,又端来温水,却被苏砚拦住:“先等等,太医来了再说。”
话音刚落,太医便匆匆赶来,身后跟着赵煜恒和林湘。苏砚连忙起身,侧身让太医上前,眼神死死盯着太医的动作,大气都不敢喘。太医伸出手指,搭在赵明曦的腕上,捻着胡须,神色渐渐变得舒缓。
许久,太医才收回手,对着赵煜恒和苏砚躬身行礼:“启禀陛下,丞相大人,公主殿下并无大碍。不知殿下近日是否……来了月信?”
赵煜恒看向苏砚。
苏砚嘴唇微微发抖,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那就对了,”太医应了一声,“近期殿下身子亏空,又劳累过度,因此昏迷。微臣开个药方,殿下饮下,今日就能醒了。只是还要注意多休息,切不可过度劳累啊。”
赵煜恒皱起眉头,点点头,让太医下去,然后面色不虞地看向苏砚。
“爱卿日日陪在皇姐身边,你就是这么照顾皇姐的?”赵煜恒声音发冷。
他如今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依靠皇姐的小皇帝,历经朝堂打磨,早已养出了自己的脾气与帝王威仪。赵明曦是他唯一的皇姐,是护他长大、替他撑起朝堂的人,如今竟因为照料不周,落得这般模样,他怎能不气?纵使苏砚与他亲近,与皇姐情意深重,此刻,他也难掩怒火。
苏砚跪了下来,殿内的所有宫女太监也都跪了下来。
“皇上息怒。是微臣的错,请皇上责罚。”苏砚叩首,声音颤抖道。他现在懊恼,自责,在心中已经把自己凌迟千百遍,若是赵煜恒能处罚他,倒还能让他心里好受些。
苏砚闭上眼睛,神色痛苦。
“朕罚你,跪在皇姐榻前,到她醒来。”
赵煜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罢,甩了甩袖子,离开了玲珑殿。
苏砚叩首,恭送赵煜恒离开后,又跪向了赵明曦的方向。他用目光描摹着她的五官,她的手指……就像无数次他躺在榻上,趁她睡着时,偷看她那般。他与殿下在一起了许多年,可一看到她,自己仍然抑制不住要喷涌而出的爱意。
他这一跪一直跪到了太阳西斜,竟是跪了一天。只是赵明曦没醒,皇帝的命令在这儿,谁也不敢扶他起来。
苏砚有些恍惚,头重脚轻的眩晕感翻涌上来,担忧、自责再加上跪在地面上许久的疲惫和饥饿,终究撑不住,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兰草香——那是赵明曦惯用的熏香,并非他常居的偏殿气息。苏砚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玲珑殿内熟悉的纱帐,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是他日日守在榻边时,看了无数遍的模样。
他在正殿,在赵明曦的榻上。
那么殿下醒了吗?
苏砚想撑起身子,努力起来,却不经意地看到了自己的手。
他顿住了。
他这指尖纤细白皙,戴着一枚羊脂玉戒,绝非他那双常年握笔、带着薄茧的手。
苏砚心头一震,猛地坐起身,低头望去——身上穿着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宫装,长发如瀑般垂落在肩头,触感柔软顺滑……还有,他胸前为何……
“怎……怎么回事?”他下意识开口,声音却不是自己温润的嗓音,而是赵明曦清凌凌的女声,带着几分刚醒来的沙哑,这声音他听了无数次,此时却陌生得让他心慌。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榻边,跪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此时还穿着朝服,墨发束起,眉眼清俊,分明就是他自己!
那是苏磊吗?
他隐约知道那不是。
因为自己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
也许是听见了他发出的声音,地上的“苏砚”终于缓缓抬起了头,看着榻上的“赵明曦”,道:“殿下醒了?”
对方一脸疲惫,发出的声音正是苏砚的声音。
苏砚一时间难以理解现在的状况。
地上的人管自己叫殿下,那真正的殿下又在哪里?对面的这个“苏砚”有是谁?!
“镜,镜子……”他又道。
他还是没习惯自己发出的声音竟然是赵明曦的声音。
“不用镜子了,你现在就是殿下了,”地上的那个人说完叹了口气,低低道,“恒儿怎么能这么罚你,膝盖好痛……”
他说着,要自己站起来,却发现跪久了的腿实在是难以支撑他再站起来,只能先跪在原地,对着苏砚伸出了手:“扶我一把。”
苏砚难以置信,却还是按照那人的要求照做了,扶着他缓缓站了起来,并给他了一把凳子让他坐下。
“你……你……”苏砚不知道该不该暴露自己现在已经不是殿下的事实。
“你不是苏砚吗?”那人顶着苏砚的脸歪了歪脑袋,又冲他和善地笑了笑,“我是你的曦儿啊。”
苏砚顶着赵明曦的脸扭曲了起来。
这种事情的匪夷所思程度已经超越了他的想象。
赵明曦无奈道:“是这样,我醒来发现天已经黑了,我有些饿,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跪在地上,刚想叫春桃进来给我传膳,就发现咱们身体互换了。”
苏砚努力消化这个事实。
赵明曦继续道:“春桃进来了,并告诫我现在先不要起来,说皇上这么罚她也心疼,我就知道大概发生什么了,只是我也不好直接就这么暴露身份,因此就这么替你跪了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