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汲汲》火星上的兔子

39、第 39 章 顶峰相见

　　车子驶出城市，车窗外，景色渐渐由楼宇变为田野，冬日的旷野有些萧瑟，却因临近春节而显得开阔宁静。
　　林薇坐在副驾，最初的新奇过后，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开始浮现。她一会儿检查放在后座的年礼是否整齐，一会儿又忍不住打开随身的小包，再次确认那叠崭新的红包。
　　“家里孩子多吗？我准备的红包会不会不够？对了，我昨天新买的那叠红包，你拿上了吗？放在那个墨绿色袋子里……”她小声念叨。
　　陈汲一边平稳驾驶，一边忍不住翘起嘴角。他空出右手，轻轻握住她有些不安地放在腿上的手，指尖温暖。“拿啦，都拿啦。放在了在后座。”他捏了捏她的手心，带着笑意揶揄道，“林科长，你这是在……紧张？”
　　“我不紧张，我怎么会紧张呢，我才不紧张，你、你专注开车。”林薇立刻否认，声音却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像是要说服自己，耳根却悄悄红了。
　　陈汲低笑出声，不再逗她，转而温声安慰：“二叔二婶他们一家很随和的，再说，”他侧头看她一眼，眼神笃定，“有我在，谁也不敢‘欺负’我们家领导。”
　　林薇嘴角弯起，“那我可要紧紧抱住陈大委员的大腿咯，请务必保护好我呀~”
　　“荣幸之至。”陈汲笑着应道，两人相视一笑，车内的气氛愈发温馨。

　　车子在傍晚时分驶入熟悉的乡镇街道，远远就看见二叔家小院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
　　“汲哥他们到啦！到啦！”大壮兴奋的朝屋内喊。
　　车子刚停稳，二叔、二婶、大壮夫妇，还有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出来的豆包，全都迎了出来。
　　“正好赶上饭点！快进屋，外面冷！”二婶嗓门洪亮，脸上笑开了花。
　　陈汲和大壮从后备箱搬下大包小包的年货，二叔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嘴里念叨着“回来就好，买这么多东西干啥。”
　　堂屋里，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碗筷，中间是咕嘟冒着热气的火锅，四周环绕着自家熏的腊味、新杀的鸡鸭、新鲜的时蔬，还有特意为林薇准备的几道小炒，丰盛得令人惊叹。橘黄色的灯光笼罩下来，将每个人的脸庞都映照得格外柔和。
　　围坐定，热腾腾的饭菜驱散了冬日的寒气，也迅速拉近了距离。
　　二婶给林薇夹了满满一碗菜肉，笑眯眯地开口：“小薇啊，你俩准备啥时候把喜事办了啊？”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几双眼睛都带着善意的笑意看向林薇。
　　林薇脸一热，瞥了一眼身旁正慢条斯理挑着鱼刺的陈汲，眼珠一转，带上了点俏皮的无奈：“二婶，我问过他呀，他说……再等等。”语气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点“小委屈”和期待。
　　二叔二婶立刻将目光转向陈汲。
　　陈汲将剔好刺的鱼肉放进林薇碗里，看穿了林薇的调皮，缓缓开口：“那就，来年挑个好日子，就去把证领了。”说完，他转头看向林薇，眼神里带着得逞的亮光，仿佛在说：这个答案，林科长可还满意？
　　林薇没料到他会当众给出如此承诺，先是一愣，随即羞得赶紧低下头小口吃着碗里的鱼肉，心里也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那就好，那就好。到时候可得好好办！”二叔二婶乐得合不拢嘴。
　　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来，我来开始发红包了。”饭后，二叔起身开始派发压岁红包。
　　第一封厚厚的红包，递到了林薇面前。“小薇，这是二叔二婶的一点心意。你俩要一直好好的，他要是敢对你不好，你告诉二叔，二叔拿扁担揍他！”
　　林薇双手接过，真诚地祝福：“谢谢二叔二婶！祝二老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接着是给大壮一家，还有蹦蹦跳跳的豆包。
　　“爷爷，爷爷，那我呢？那我呢？”豆包开心的喊道。
　　“我们小豆包当然有啦，这个是给你的。”二叔说递去红包。
　　小家伙拿到红包，嘴巴甜得像抹了蜜：“谢谢爷爷！祝爷爷奶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舅舅舅妈这也有呢。”陈汲跟林薇上前也给豆包一个大红包。
　　豆包转头又接过陈汲和林薇递上的大红包，大声道：“谢谢舅舅！谢谢舅妈！祝舅舅舅妈百年好合，快快生个弟弟妹妹。”
　　童言稚语引得满堂哄笑，林薇刚刚褪下红晕的脸又烧了起来，陈汲则大笑着揉了揉豆包的脑袋。
　　“二叔二婶，这是我跟宁宁给你们的。”陈汲也拿出准备好的红包，不容推辞地塞到二老手中，“这些年，多亏你们照应。”
　　“好好好。你这孩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二婶嘴上埋怨，眼眶却有些湿润。
　　一片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熟悉的街巷、热闹的集市、家里忙碌准备年货的烟火气，因为身边有了他的陪伴，而镀上了一层别样的、安稳的甜蜜。他们一起贴春联，一起守岁，在零点钟声敲响时，在满天绽放的烟花下，相视而笑，双手紧握。新的一年，注定与他们紧密相连。

　　当年味褪去了几分，陈汲带着林薇来到了墓园。
　　“爸，妈，这是林薇。我带林薇来看你们了。”陈汲跟林薇站在父母的墓前。他低声说着近况，语气平稳。
　　林薇放下手中一捧花，也默默鞠了一躬。“叔叔阿姨，我来看望你们了，我跟陈汲一切都好，请你们放心。”
　　在修缮整洁的墓前，陈汲牵着林薇的手，静静站了很久。冬日的阳光清淡地洒在石碑上，林薇在一旁，那一刻，她仿佛接过了某种延续的温暖，也更加懂得了身旁这个男人内心的山河岁月。

　　这些天，陈汲带着林薇，沿着记忆中的小路，走遍了这个养育他的村庄。他指给她看那棵他曾爬过无数次的的老槐树，那条他夏天常去摸鱼的小溪，那片他曾奔跑过的、现已覆上薄霜的田野……他讲述着童年零散的趣事，语气平淡，眼神却格外柔软。
　　林薇静静地听，紧紧地跟随。她看着这些平凡的景物，努力在脑海中拼凑出他年少时的模样。
　　他们还登上了一座小山包。俯瞰下去，炊烟袅袅的村落、蜿蜒的公路、辽阔的田野尽收眼底。寒风凛冽，陈汲展开自己的大衣，将林薇整个裹入怀中，为她抵挡风寒。

　　关于未来，两人也早已有了清醒而一致的规划。
　　林薇在单位的年轻干部培养计划中，看到了一个机会——下派到基层单位进行为期两年的历练。这不仅是一条扎实的晋升通道，更是她渴望的、脱离“陈汲下属”身份、完全凭借自身能力去开拓一片天地的宝贵经历。她需要这样的淬炼，来让自己更加挺拔、丰盈。
　　她把想法告诉了陈汲。陈汲听后，沉默了片刻，眼中虽有浓浓的不舍，但更多的却是理解与骄傲。他清楚她的能力和抱负，也深知这对她长远发展的重要性。
　　“想去就去，”他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掌心，“基层很锻炼人，也会比较辛苦。但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得非常出色。”
　　“而且，”他微微一笑，带着些许调侃，却更显坦诚，“这样也好，等你再回来，我们的关系或许就可以更从容地面对一切了。”
　　他的支持，永远是她最坚实的后盾。很快，林薇提交了申请，并顺利通过。开春，她便将奔赴新的岗位。

　　春节即将结束，林薇和陈汲互相依偎坐在老家院子里的双人躺椅上，望着星空，就像第一次一起望着星空那样。
　　“接下来，要各自努力了。”林薇轻声道，眼里有对未知挑战的跃跃欲试。
　　“嗯，”陈汲揽住她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好好照顾自己，别太拼。有事随时找我，距离不是问题。”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宁宁，我们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走。这就够了。”
　　林薇在他怀里用力点头。
　　是的，他们都在为自己的事业、生活，努力前行。爱情不是绑缚，而是并肩瞭望的灯塔，是各自攀登时心底不灭的暖光。暂时的分离，是为了在各自的轨道上积蓄光芒，然后在未来某个更高、更开阔的地方——
　　顶峰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