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折，从跟网恋男友见面开始》谈谈古今

4、乱真的替身

　　陈铮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盯着办公室的门口。梅子也从包里拿出了蓝莓的照片，准备随时比对。
　　敲门声响起。
　　“请进。”高圆应道。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陈铮感觉自己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进来的女子穿着一身合体的警服，肩章端正。她大约一米六五的身高，体型微胖，圆脸，大眼睛，短发齐耳——与蓝莓的照片几乎一模一样。但仔细观察，陈铮发现她的神态更加温和，步伐从容，与审讯室里那个激动愤怒的女子判若两人。
　　“所长，您找我？”女子微笑着问道，声音清脆悦耳。
　　“叶维，这两位是市局缉毒支队的陈组长和梅警官。”高圆介绍道，“他们说有些案件情况想向你了解一下。”
　　叶维——或者说，假叶维——转向陈铮和梅子，礼貌地点头致意：“陈组长，梅警官，你们好。不知道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陈铮努力保持镇定，但内心早已翻江倒海。面前的这个女子，无论是容貌、体型还是声音，都与关在审讯室的那个“叶维”极其相似，但与蓝莓的照片也如出一辙。唯一的区别是气质——这个“叶维”神态自若，目光清澈，完全没有毒枭的阴鸷或嫌疑人的慌张。
　　“叶维同志，请问你昨天下午在哪里？”陈铮直接问道。
　　假叶维略微思考了一下：“昨天上午我去了社区调解一起邻里纠纷，中午在所里食堂吃饭，下午整理辖区流动人口登记表，下班后就回家了。怎么了，陈组长？”
　　她的回答流畅自然，没有任何迟疑。陈铮注意到她警服上的警号与叶维证件上的完全一致。
　　“你昨天没有去市区吗？”梅子插话问道。
　　假叶维露出困惑的表情：“市区？没有啊，我最近一周都没去过市区。所里工作挺忙的，高所长可以作证。”
　　高圆点头：“确实，叶维最近一直在负责辖区人口普查的收尾工作，每天都来所里报到。”
　　陈铮不甘心，继续追问：“那你认识一个叫陈铮的人吗？”
　　这是关键问题。如果面前的真是叶维，她应该对网恋男友的名字反应强烈。
　　假叶维眨了眨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陈铮？和陈组长你同名吗？我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她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既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过度反应。
　　陈铮的心沉了下去。审讯室里的那个女子一听到“陈铮”两个字就情绪激动，而面前的这个“叶维”却表现得如同听到一个陌生名字。
　　“可以看看你的手机吗？”梅子突然问道。
　　假叶维愣了一下，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不好意思地说：“说起来真倒霉，我前天不小心把手机掉水桶里了，刚去营业厅补办了卡，新手机还是临时买的便宜货。”她递过手机，是一款全新的基础款智能机。
　　陈铮接过手机检查。通讯录里都是派出所同事和辖区居民的电话，短信和微信记录也都是从昨天开始，之前的记录因为换手机而丢失了。相册里只有几张工作照和风景照，没有自拍，更没有与陈铮的视频截图。
　　一切都合情合理，却又太过完美。
　　“你用的是同一个号码吗？”陈铮问道。
　　“当然，只是补办了卡而已。”假叶维报出了一串数字，正是陈铮熟记于心的叶维的手机号。
　　陈铮感到一阵眩晕。如果这个才是真正的叶维，那么他们抓捕的那个女人就一定是蓝莓。但为什么他的心会如此不安？
　　“叶维，你先去忙吧，有事我再叫你。”高圆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示意假叶维可以先离开。
　　假叶维——真蓝莓——礼貌地向陈铮和梅子道别，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她的步伐稳健，没有一丝慌乱。
　　“陈组长，现在你相信了吧？”高圆等门关上后，开口说道，“叶维是我们所的骨干民警，工作认真负责，群众基础很好。她怎么可能是你们抓的那个毒贩呢？”
　　陈铮无言以对。证据确凿，面前的这个叶维确实在正常工作，而他们抓捕的那个女子只是冒用叶维身份的毒枭。
　　“高所长，抱歉打扰了。”陈铮站起身，勉强维持着职业素养，“我们可能确实搞错了。”
　　离开派出所时，陈铮回头望了一眼。在二楼的走廊上，他看见叶维——或者说，假叶维——正与一位老人交谈。她微微弯腰，耐心倾听，不时点头，完全是一副基层民警与群众交流的场景。
　　这样的画面，与毒枭蓝莓的残暴形象相去甚远。
　　回程的路上，陈铮一言不发。梅子试图找些话题，但最终也陷入了沉默。
　　车子驶入市区时，陈铮的手机响了。是林峰队长打来的。
　　“陈铮，情况怎么样？确认了吗？”林峰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林队，我们见到了叶维，她确实在派出所正常上班。”陈铮报告道，“看来我们抓的确实是蓝莓无疑。”
　　“太好了！我就说嘛，你的判断不会错。”林峰的语气轻松了许多，“DNA初步比对结果也出来了，高度吻合。这下可以正式批捕了。”
　　陈铮的心猛地一沉：“DNA结果已经出来了？”
　　“是的，技术科加班做的。虽然详细报告还要几天，但基本可以确定是同一个人。”林峰说道，“你回来后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们讨论下一步的审讯方案。”
　　挂断电话，陈铮握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DNA结果应该是铁证了，但他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为什么那个“蓝莓”的眼神如此真实？为什么她在看到毒品危害宣传片时会泪流满面？为什么她如此坚信自己就是叶维？
　　而那个在派出所的“叶维”，虽然容貌无懈可击，但总感觉缺少了什么。陈铮努力回想，终于意识到——那个“叶维”看向他时，眼中没有任何特殊的情感。如果是与他网恋一年的叶维，即使再会掩饰，也总该有一丝波动吧？
　　“组长，你怎么了？”梅子关切地问。
　　陈铮摇摇头，没有回答。他知道，在DNA证据面前，自己的直觉毫无价值。他必须接受现实——他爱上了一个虚构的身份，而这个身份的背后是一个残忍的毒枭。
　　与此同时，在岳山镇派出所，假叶维——真名为叶桐的蓝莓——正独自坐在警务室里整理文件。她的动作机械而精准，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焦虑。
　　刚才与陈铮的会面比她预想的还要紧张。那个缉毒警探的目光锐利，问题直指要害。若不是她接受过严格的训练，恐怕早已露出破绽。
　　叶桐的思绪飘回了三天前。当她接到“蝎子”的命令，要求她冒充妹妹叶维潜入派出所时，她几乎要拒绝。但“蝎子”掌握着她的软肋——她唯一的亲人，年迈的养母的安全。
　　从小到大，叶桐都知道自己与别人不同。她被一个犯罪团伙的头目收养，被训练成得力的助手。直到三年前，她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活在世上。而如今，她不仅要冒充这个妹妹，还要确保真正的叶维无法自证清白。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加密信息：“情况如何？”
　　叶桐快速回复：“一切正常，已消除怀疑。”
　　她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这场戏必须继续演下去，直到叶维被正式认定为蓝莓，直到她能够完全取代妹妹的身份，收集警方情报，为“蝎子”的下一步计划铺平道路。
　　窗外，一辆警车驶出派出所大院，那是陈铮和梅子离开的方向。叶桐的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很快，所有人都会相信叶维就是蓝莓，而她自己将彻底成为“叶维”，在警方的眼皮底下为犯罪集团服务。
　　然而，在心底最深处，一丝良知正在悄然苏醒。当她看到高圆所长对自己信任的目光，当她面对辖区居民真诚的感谢时，一种陌生的情感正在滋生。这种情感，让她开始怀疑自己选择的道路。
　　但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叶桐——如今的假叶维——拿起一份文件，走向高圆所长的办公室。她的步伐坚定，表情温和，完全融入了基层民警的角色。没有人能看出，这个备受爱戴的民警，实际上是警方通缉多年的毒枭。
　　这场身份互换的戏码，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