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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风波(一) 穗和裁员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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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和裁员闹大了!
原本郑经年出面后风波暂时得以平息,大家都同意回去等消息,但很快消息变成了没有消息。另一方面,维权的队伍还在不断壮大,大家意识到“照耀”还在继续运转。
一开始场面非常混乱。一群人没头没脑地冲击穗和大楼,拉横幅、与保安和穗和员工不断发生肢体摩擦……穗和报警,现场的人很快被执法部门驱散。但警方也为维权的劳动者们联系到法律援助。再见面时,维权者们不吵不闹,没人乱来,有在门口守着的,有向路人发传单的,有开现场直播的……也有拉横幅的,只是内容从“草菅人命”“资本吃人”换成了“穗和董事长出尔反尔”“穗和逃避责任公然违反《劳动法》”,上去问就说互相之间不认识,都是个人自发行为,大家只是不约而同的聚在穗和门口。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显然有专业人士下场点拨。保安来赶人就离开,过一会儿没人了再回来,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警察来了也没法管。穗和大楼前的广场本就是公共区域,现场还有志愿者穿着红背心维持秩序,没有人寻衅滋事,他们甚至连垃圾都是自行收走的。拍视频的都是在固定证据,警察询问时每个人都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来。警察同志们在现场反倒是被普及了一通《劳动法》,走的时候还被塞了一手的普法宣传册。
最有意思的是年轻人们开的直播,24小时不停歇。他们从五湖四海来到穗和,却也在一夜之间失去穗和。二十岁正是充满无限希望的年纪,丢工作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比起悲苦叙事,他们更多的是不理解,不理解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有二十出头水灵灵的小姑娘。“……我应届毕业时看到是穗和直聘才愿意一个人来永城,那时候小,没有社会经验,也不懂什么法律、劳动合同关系,想着穗和那么大的民族企业总不会骗人?实习转正那天我给我妈打电话,告诉她我不怕吃苦,我会有出息的。可现在告诉我从来不是穗和员工,被裁不需要赔钱……”
有乐呵呵的圆头小伙。“我看大家都来了,我也来凑凑热闹。其实我还蛮高兴的,穗和工作太苦,压力太大了。996是常态,007是福报,今年我五一加班,十一只休了一天,还都得是自愿的。因为完不成绩效指标要末位淘汰,可绩效任务的压力一层层传导最后全都压在底层员工身上。我挣几千块一个月,好像背负天大的干系。”圆头少年不好意思地摸摸头,“穗和的工作只是看着光鲜亮丽,以前走不掉,现在被裁总算可以和我妈交代……”
也有一些年纪大一些的老员工借了年轻人搭的台子,出镜时总会怨气重些,一脸不高兴。“……服装厂是穗和老厂,我们厂一直是赚钱的,生产线工人三班倒,每个月单子都做不完,现在居然说我们亏损要把服装厂关掉?既然我们厂子不赚钱,总部为什么刚审批同意购买新生产线?现在新买的设备在仓库吃灰,要折旧处理,我们大家都不太理解这个事……”
热度最高的直播间还得是说脱口秀的,有特别机灵的员工把自己的职场经历改编成各种段子,连续剧式每日定点开讲,水平还不错,意外收到不少打赏。其他人见了眼红,也有样学样,有的没的都出来说上两段,把穗和那点乌七糟八的破事全部抖搂出来。各个直播间之间还互相连线一起吐槽,简直是一台收视率不错的吐槽大会,与线下的普法宣传活动交相辉映。神秘威严的穗和正在经历24小时不停歇的丢脸,气得公关部直接发严正声明。结果,影响力范围迅速扩大,吸引来不少外地网红博主,连周边的酒店业务都带动了。
永城政府看得哭笑不得,不得不出面统筹规划安排,把整个维权团队请到CBD对面的水街公园,对摊位进行合理的规划,加派人手站点维持秩序,还规定了活动时间和音量标准,严禁扰民。听说政府指派永城文旅赶紧想方案蹭上这次热度,要展现好千年历史名城和现代化大都市的城市形象,千万别让这波流量白白溜走。
永城新闻的记者赶到时,看到了已颇具规模的《劳动法》宣传现场和穗和文化宣传角,现场秩序井井有条,专业博主和团队成员会帮助穗和员工调试直播画面,也开了线下脱口秀专场,定时演出。周边摊位大都是永城特色小吃和文创周边,还有志愿者站点、法律援助服务点和CBD里几家律所、保险公司的摊位,俨然是个其乐融融的小集市。
公园里活动的大妈告诉记者,这个活动热闹,在这里办了一周了,深受周围居民喜爱。但今天是最后一天。街道里已经来通知,明天大家都得收摊。
到医院后,高昕先推奶奶去复诊。奶奶来的这一周方婧几乎没着家,不知道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大事?她每天一大早风风火火的出门,悠悠说这周妈妈连饭都没做,都是点外卖给她和太婆婆吃,外卖到了放在门口,是她踩着小凳子用微波炉热给太婆婆吃的。妈妈都要很晚才回家,和爸爸一样。高昕几次想和妻子好好聊聊,都被奶奶拦下。奶奶什么都没说,只是吵着要回老家,不想给小两口添麻烦。
是因为真把接奶奶过来住,方婧马上感到不满?夫妻之间有什么不可以沟通的,她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高昕拿着一堆医药单据去缴费,他不熟悉医院地形,瞎转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医生说的那台在门口的自助缴费机。过去孩子有个头疼脑热,都是方婧一个人带孩子来看病。高昕工作很忙,最头疼这些家里的事。好不容易找到缴费机,那机子的脑门上贴着“机器故障”四个大字。幸亏路过的好心人提醒他再往上爬一楼,楼上的VIP病区设备常年都是好的。
VIP病区是另一种装潢风格,诊疗区有自动玻璃门隔离,连大厅等候区的座位都是头等舱样式的皮沙发。大屏幕上正在播放永城新闻:据悉,安宁医院“吹哨人”沈哲医生已暂停出诊,警方对安宁医院涉嫌精神鉴定造假将进一步核实。下面一则新闻,近日穗和集团裁员纠纷愈演愈烈,请看前方报道……
穗和?高昕竖起耳朵,把缴费单据往口袋里一塞立马凑到电视屏幕前。看到采访画面一瞬,他吓死了!方婧穿着鲜艳的红背心,面对镜头精神昂扬。
“……我们接到求助后马上联系结对法援律师提供劳动相关法律咨询,案子的核心焦点是劳动合同是否有效以及此次大批量裁员是否违法。我们了解到之前穗和董事长郑经年是对职工代表作出承诺的,但最后穗和都以董事会名义否决,一条也没有实现……”
高昕赶紧给方婧打电话,叫她停止。
画面里,方婧正在向社会呼吁关注穗和裁员事件。
“……我们只有一个法援律师,但每一个人的劳动纠纷都需要作为个案处理,她累死也做不完这么多案子。这么多案子,也影响大家继续找工作,对老员工的退休金也会有影响。我们正在积极联系政府部门和穗和管理层,希望能够调解解决此次大规模的劳动纠纷……”
电话忙音,一个也没有接通。
高昕给妻子发信息,“你在干什么,快回家!”高昕心里焦急,如果穗和知道,法律顾问还会是他吗?
今天是街道允许维权者们摆摊的最后一天,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穗和方面似乎有松动,愿意再坐下来谈一谈。这次活动影响力是超出预期的,但前期为了避免很多麻烦,行动方向都是往娱乐化解构走。方婧提议在这个时间节点可以通过接受地方电视台采访,作出一次态度严肃有理有据的正面回应,向公众交代,增加劳动者们在接下来谈判中的话语权。
友好的采访结束,双方都很满意。
记者朋友刚接完台里的电话,一面收拾器材一面笑呵呵地和方婧说,“方老师,台里反馈实时收视率很高,很多观众打电话到台里询问具体情况。现在社畜是热点话题,我们会持续关注穗和事件。”
“谢谢,真的谢谢你们对维权劳动者的支持。”方婧笑着,满心满眼的成就感。
“都一样,我们也是打工人,本来就该团结互助。”
时间已经不早,大家都很累。方婧打算送记者们离开后让大家早点收摊,给晚上的广场舞大妈们腾位置。自从街道把这块地方划给志愿者服务中心活动,附近小区跳舞的大妈们意见最大。她们不关心这些维权者们正在经历什么,她们只知道自己的底盘被强占了。
穗和顶楼出现一个人影,无数的纸片从楼顶撒下,在空中飞舞。瘦小的人影高声大喊,“杀人偿命,杀人偿命”。
有人私自行动?
记者还没有离开,他们连忙重新支起支架,将镜头摇向穗和大楼的天台。他们商量着要不要走近一些去穗和大楼底下拍摄。
方婧觉察到异样,赶忙和几个同事从水街公园跑到穗和大楼。她捡起起地上的传单,上面写着“天道不公,一尸两命,求告无门”。方婧快速扫了一遍,内容是穗和系统研发部员工林当猝死的事,死时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穗和没有人解释,也没有赔偿一分钱。
年轻的同事担忧道,“婧姐,这好像不是我们名单上的员工,会不会出事?”
方婧抬头望向天台,“马上报警!”
干瘦的老头还颤颤巍巍站在楼顶边缘向下扔撒传单,如同撒播火种。他怀中的传单越来越少,最后只剩几张,但他的时间也不多了。他知道阻拦他的人、将他拖走的人,马上就会赶到。老人家凝望着传单上的照片,无限慈爱地触碰年轻女子青春的面庞。夕阳余晖,照亮着他残存的生命。
老人家手捧着纸张如同捧着稀世珍宝,他低头亲吻印在上面照片,终于扔出最后一张传单。他向前一步,从楼顶一跃而下。
那一刻,楼顶钟声鸣响,宛如丧钟。
楼下聚拢的人群立刻乱成一团。
赵泽躲在天台的角落,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这一幕。他捂住嘴不敢惊呼,回过神已是泪流满面。
奶奶复诊和孙晖抢救是同一家医院。高昕去看望孙晖时,人还没有脱离危险。
周警官看到高昕就气不打一处来,“孙晖等了你一天,整整一天。那天他精神好一点,主动说要见律师,可你一直没有来。晚上,他一个人吞下白天劳动时偷偷藏起来的金属件。高律师,你的当事人不想活!”周警官说到激动时声音哽咽,“小高,你要是一心想赚钱,可以和司法局说不当这个法援律师。”
高昕默默听着,心中很惭愧。他没有辩驳,只是不停地恳求,“周警官,都是我的错。我只求你一件事,暂时不要通知家属。孙晖的父母已经回村里,他么没文化,除了着急伤心什么帮也帮不上。永城只有他前妻在,他们的孩子快出生了。”
高昕被周警官赶走后,调整好情绪去康复中心接奶奶。等他们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方婧的电话还是打不通,网上已经开始铺天盖地的流传穗和大楼现场图,死者被打上马赛克,鲜血留了一地,浸透鲜血和污渍的传单,满地狼藉。据说愤怒的维权者冲击穗和大楼,现场发生激烈冲突,打伤了不少人。高昕看到网传图片中有一张,那架立在门口的标志性玉石屏风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奶奶见高昕魂不守舍,担心道,“还在担心婧婧?要不我给她打个电话?”
“没事的,奶奶,我们没吵架。她可能在忙没听到。奶奶,我先带你回家。”
高昕推着奶奶去停车场,经过医院门口时他注意到那里停着一辆豪华轿车,停了好一会儿,最后不动声色地开走。没有人下车。
年头年尾,穗和接连出了两条人命,掀起永城惊天巨浪。这一次,再多的钱也压不住舆情汹涌。当晚,永城晚间新闻随即整理播放此次事件,并获得死者前女婿的独家采访,证实了传单内容:穗和前员工林当在连续加班中猝死,集团不仅没有及时救治,还在反复推卸责任,甚至以死人晦气造成不良影响为由将林当从新系统研发团队中除名。
“……那时候林当一心扑在穗和新系统研发上,出事前已经一个礼拜没有回家。我去过穗和找过她一次,是她出来见我的,叫我回去别再来了,领导看见了要不高兴。晚上十点她忙得还没有吃饭,却说只要忙过这阵就好了……其实人刚拉到医院就没了,可穗和把消息捂得死死的,直到产品发布会结束才通知家属。等我们赶到时,尸体已经凉透。穗和无非是怕我们在新产品的发布会上闹,可那些丧尽天良的玩意儿,他们在产品发布前从研发团队的名单中抹去了林当的名字,不承认林当是项目组成员。律师说他们是早有预谋的,怕之后的版权纠纷和官司影响……我们几次去讨要说法,穗和没有一个领导出面答复,人事部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你们去法院告吧。’……那之后,我妈,我是说我岳母,精神状态变得很不好。爸重新出去找工作,一边照顾妈一边打零工,也一直坚持写信给各个部门讨要说法。我劝过他,我们哪里有证据?我们连真相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爸最后会走上这条路……我吗?前几年我已经再婚搬离永城,逝者已矣,我的人生不能只困在过去……”
当晚,网上开始沸沸扬扬传播穗和大楼外群情激奋、混乱不堪的小视频,纵身一跃前老人绝望面朝夕阳的一幕,如圣火一般在各个社交平台传播。
网友评论1:如果穗和丧尽天良,林当事件不会是个案。
网友评论2:大家还记得动物园杀人案?资本除了下场捂嘴删帖,快一年了,到现在也没有查清内部问题……
网友评论3:他们早就查清楚问题出在哪里。他们只是不想改。
……
这一晚,高昕没有等来方婧。半夜睡得迷迷糊糊,好像是有人躺在身边,但他实在累得睁不开眼,没有理睬。第二天起床时,只有奶奶在餐桌上慢悠悠地吃早饭。
奶奶看到孙子笑盈盈道,“婧婧送悠悠去上学了,她说今天会很忙,也要晚点回家。你来吃饭。”
“我这两天也很忙。”高昕不满道,似乎在抱怨妻子。
奶奶听高昕这么说立刻不高兴了,教育孙子,“你呀,没让你去接孩子,她姥姥会去的,婧婧现在出去找事做,你多顾家也是应该的。”
高昕一面喝粥一面听奶奶唠叨听,满不在意,“做义工,她那个算什么事?而且我是真的很忙……”他随手翻过覆在桌上的传单,传单一角粘了暗红色的污渍,“林当?”
奶奶过来收碗,瞥了一眼,随口道,“好像是婧婧早上落下的。”
“林当?林当……”高昕自言自语,他好像听过这个名字。穗和员工,猝死,肚子里有三个月的孩子,林当……小铃铛!
法治社会,明面上的暴力冲击很快被消解。穗和内部运转和日常工作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虽然私下有人会讨论几句,但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回到了日常繁忙的工作中。穗和里,并没有那么多茶余饭后。
自从吴月“救”了林茜一命,林茜再也没有和她提过离职的事。发布会的暴动很快被跳楼事件掩盖,吴月猜想高层可能放过她,开始寻找新事件的替罪羊。吴月不知道那天林茜和郑经年谈了什么,但没几天人事部就通知她从研发部调往大数据部,暂代主管一职。
大数据部是孙晖战斗过的地方,“照妖镜”的雏形框架和首次内测都是在那里进行的。穗和的各部门之间仿佛有天然的屏障,这也是吴月第一次踏进大数据部。当她接到自己的第一个任务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本她以为自己还要在095房间偷偷摸摸干很久。
吴月接到的唯一任务:破解孙晖的工作账号。
大数据处理中心,中央是擎天柱般的数据交换处理器,周围一圈环形设计的工位。大家背对背坐着,互相并不交流,只紧盯着自己眼前的屏幕,手上噼里啪啦敲打键盘。环形工位上方是巨型屏幕,不断滚动中央处理器筛选出的有效数据。吴月到了以后将中央数据交换处理器中“照妖镜”老系统升级为“照耀2.0”,大屏幕上的数据滚动频率明显加快。
吴月很快搞清楚孙晖的工作账号密钥是洋葱式结构,看似体积不大,但层层叠叠全是屏障,并且越往里剥,刺激和对抗越强。吴月设定好数据筛选程序后,没有亲自上手操作。每天上班,吴月在数据中心内巡视一圈后就坐在操作台上,有时维护系统,有时负责答疑,没有一点任务的紧迫性。工作并没有因为负责人的松弛而拖沓,相反,比起原来无头苍蝇似的乱撞,技术员们都觉得现在工作顺畅多了。
“啊!”突然,有人兴奋大叫。
吴月皱眉,不悦道,“怎么了?”
“吴工,我破解了孙晖工作账号下的外围密钥。”
“唔哇!”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吴月只瞟了一眼,没等众人看清,立刻关闭数据处理器。大屏幕上的亮光瞬间熄灭,如同深渊在一刹吞噬一切。吴月站在操作台上深呼吸,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看到破解内容的那一刻她有些意外,不是震惊破解出的内容,而是没有想到有人这么快破解到和她一样的程度。果然,大数据部里后生可畏。
破解出密钥的小眼镜眼睁睁看自己千辛万苦破解出的成果在瞬间被吞没,不敢发脾气,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吴工,不对吗?”
“不,你做的很好。”吴月亲切安慰道,“你放心,你的数据没有被吞噬,操控台有自动备份。但这份内容涉及集团工作秘密,需要控制知悉范围,所以我刚刚才迅速切断数据链接。”
“哦。”小眼镜恍然大悟,“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吴月没有回答。她双手撑在操作台上陷入沉默。第一次破解出这个秘密时,她也像现在这样不知所措。吴月曾私心里想将这些秘密据为己有,让自己在面对集团高层时握有更多筹码。可现在已经别人知道,或许接下来大数据破解密钥的速度会越来越快,那些她解不出的密钥也许很快就会被年轻人们破解出……那么这些孙晖费尽心思保存下来的秘密怎样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吴月叫大家都去休息,她要再想想。
众人离开后,她一个人坐在偌大的数据处理中心,再次打开机器。“照耀”绘制的洋葱图案在犹如深渊黑洞般的大屏幕上冉冉升起,像光芒四射的太阳,又像盛开的牡丹。吴月呆呆地望着,她有些明白了……
下午大数据部工作会议,被吴工强行掩盖的数据现在发到了每个技术员的电脑里。吴月当众宣布,“按工作流程上报董事会,不要扩大,只给每位董事传一份。”
“董事会?我们不先给两位老总过目?万一……”
“我们是穗和员工,不是郑经年、林茜豢养的私兵。按公司章程办……”吴月面容平静,眼神肃杀,她像黑夜中的狼一样盯着屋内每一个人,一字一顿,铿锵有力,“按公司章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