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感情错位 ...
-
简聿宁打算虚心接受。
晴渺突然站出来,一脸认真地讲:“简聿宁只是不善言辞,看起来冷淡,但实际他是个内心很柔软细心的人,做事也非常认真。民宿里大大小小的看不见的事都是他在做,舞台的架子是他一个人焊的,烧烤炉子也是他组装的,每天晚上他都会检查煤气关灯锁门这些琐事,他注意到到您早上醒来老擤鼻涕,第二天就把加湿器放到您的房间里了,类似事情还有很多......”
“而且,他还给大家准备了小礼物。”说着,她看向简聿宁,“快拿出来呀。”
简聿宁形容不上来那一刻是什么感觉。
有些惊讶茫然,心脏酸酸涨涨,一股热流从心底涌上。
他从小接受精英教育,被当成家族接班人培养,接受外界的评论质疑如同家常便饭。
无论那些评判是否正确,他都要怀有足够的包容心,面对一切事物都从容不迫。
表达自己的感受和委屈在他人看来是一种懦弱和有失风度,只有弱者才会在意他人的眼光,真正强大的人会选择接纳和专注自我。
因此,他被剥夺了太多解释的权利。
九岁时,他为祖母准备自己亲手画的画作为贺礼,却被母亲斥责不够用心。
他和母亲解释那是他花了无数心血完成的作品,也是他最珍贵的心意,但是母亲只是很失望地摇了摇头。
后来母亲为他选了一幅名家画作当作寿礼,祖母收到了很开心。
那时他学会了,送礼不过是一种人情往来,体面贵重远比心意重要。
他的想法也并不能改变什么。
久而久之,简聿宁习惯了对所有的声音都保持缄默,变得越来越冷漠,这是一种麻木,却也是一个合格的领袖该具备的品质。
但他忘记了在成为任何伟大的身份之前,他先是一个人,一个拥有喜怒哀乐、鲜活、真实的人。
晴渺让他再次意识到了这点,她在乎他的感受,
一种绵长的幸福萦绕在心间,望着女人认真的脸,柏斯庭觉得自己看见了花繁叶茂的春天。
他拿出来几张拍立得分发给客人们,“算不上礼物,只是一点小的纪念,希望大家以后回忆起来,觉得这段经历弥足珍贵。”
戴眼镜的那位客人有点不好意思了。
徐娴高情商发言,甩锅节目组:“诶呀,客人明明对我们很满意,干嘛非要打一个低分,鸡蛋里挑骨头!难道不允许有完美的存在吗?节目组定的规则不合理嘛......”
“诶,导演,你非要变着法整我们吗,你就不怕节目播出后自己被网暴嘛!”她喊话导演。
大家纷纷附和,把矛盾对准节目组。
一块儿吵吵闹闹,气氛又变得欢乐起来。
简聿宁目光缱绻地望着晴渺,眼底盛着细碎的光,笑意浅浅如同一汪春水。
-
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大家接到了新任务:搭建移动猫咖。
节目组提供了一个毛坯餐车和一些工具木材,需要员工们进行装饰,让餐车变得吸引人。
吃过早饭,一群人来到露天院子。
未来几天的行程都很满,他们只有一天的时间搭建餐车,任务很艰巨。
大家都紧锣密鼓地忙活起来。
幸运的是,这次来的嘉宾都是干活利索的人。
男生们负责做木匠活,给餐车搭建棚顶、安装燃气电路,几个男生又高又壮实,彼此配合得很有默契。
女生们负责装饰餐车,三个女生里只有徐娴会画画,所以她来设计餐车最前边的空白区域,晴渺和姜宝娜两个人一起制作横幅、贴装饰。
两边都进展得很顺利。
一直忙活到中午,员工们提前完成了任务。
大家休息了一会儿,又开始收拾卫生。
扫地的时候,简聿宁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一直擤鼻涕,鼻头眼睛都看起来红红的。
和他一起干活儿的冯颂祺最先发现了他不对劲儿,问他怎么回事。
简聿宁说自己有鼻炎,是老毛病了,可能是刚才锯木头的的时候碎屑太多,刺激到了鼻腔黏膜。
姜宝娜正在客厅擦桌子,听见他俩说话,从柜子里拿了个口罩给简聿宁,体贴道:“屋里灰尘也大,你带上点好受些,我感觉你好像挺严重的,需不需要吃点药?”
简聿宁瓮声瓮气地开口:“我没带药来,岛上也不方便买。”
“诶,咱这儿好像有医药箱。”冯颂祺忽然想起来,拍了拍简聿宁的肩膀说,“就是不知道放哪了,徐姐肯定知道,我去找她。”
说完,他一溜烟钻进厨房。
徐娴和晴渺两个人正在洗碗,徐娴问他要医药箱做什么。
冯颂祺说起了简聿宁鼻炎发作的事。
徐娴露出了犯难的表情:“医药箱在电视下面的柜子里,但我记得......里面好像没有治鼻炎的药。”
“他严重吗?”晴渺停下了手里的活。
“诶......好像有点。”冯颂祺挠挠头,“我先去找找,没有再想办法。”
三个人在客厅里翻了翻医药箱,果然没找到药。
姜宝娜安慰简聿宁说,等晚上拍摄结束了,她问一下导演能不能买到药。
-
晴渺收拾完厨房,回了房间一趟。
她想起出发来节目组之前,她好像看到了简聿宁的药,在了客厅桌子上,阿姨特意放在了显眼的地方。
但是他们匆匆忙忙着急出门,忘记了这回事。
什么来着......
好像是莫什么米松喷雾?
晴渺上网查了一下,截图保存。
为了节省出海的船费,他们之前商量好了,每次买菜给老刘一些车马费,让他帮忙运过来。
晴渺找到徐娴说,冰箱里的菜空了,还要再买一点制作饮料用的酒。
他们把需要的东西在微信上发给老刘。
临近傍晚,老刘开着船过来。
晴渺去岸边拿东西,她接过两个大袋子,把买菜的钱塞给老刘。
老刘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绿色盖子的药给她,“小姑娘,你要的这个药村里面的药店没有,我跑到镇上去买了一趟,你看看买的对不对。”
晴渺拿着和手机上的照片比对了下,笑着点点头,“没错,就是这个,谢谢刘叔,麻烦您等我一下。”
晴渺不能用经营民宿的公共资金买药,这不符合规定。
找到老刘帮忙时,人家很爽快地不要她买药的钱,但晴渺心里过意不去,决定把带来的零食都给老刘,让他带回去给孩子吃。
晴渺跑回卧室。
抱着一堆五颜六色的零食袋出来。
老刘再三推拒不过,笑呵呵地夸晴渺太懂事了。
收下东西后,还要替自家小孩儿谢谢她。
-
经过一周的相处,嘉宾们从一开始的陌生变得熟悉。
彼此间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吃过晚饭后,一群人围坐在客厅。
徐娴给大家准备了切好的水果,大家一边吃一边聊天,分享自己这几天的感受。
大家回忆起相处的点点滴滴,都觉得很温暖。
一颗颗心仿佛靠在一起,连接到更加紧密。
之后,他们要到观察室查看自己的留言卡片,然后录制单独采访。
这些留言中既有嘉宾们写下的,也有节目组和客人的寄语,所以每个人都会收到。
简聿宁收到了一张卡片还有一盒药。
卡片上写着:
许久不见,和你在节目上重逢倍感亲切,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优秀。
看到你拥有了美好的爱情,我很感动欣慰,愿你生活幸福,一切顺利!
也祝你早日康复!
简聿宁认识姜宝娜的字。
那盒药大概她跟导演沟通过后,节目组给的。
因为药是进口药,城镇上都很难找到。
简聿宁不疑有他。
在感到庆幸的同时,简聿宁心头还划过一丝隐隐失落。
他追问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就只有这些了?”
工作人员确定的点点头。
简聿宁也说不清楚自己在不高兴什么。
他只是觉得,晴渺一定会给她留言,就像是自己一定会写给她一样。
他以为这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所以当他的期待被打破后,他觉得自己有些自以为是。
这种莫名的低沉情绪一直持续到他回房间。
晴渺和他几次搭话,简聿宁的回应都淡淡的,晴渺以为他生病不舒服,给他倒了杯热水,然后去洗澡了。
过了一会儿,晴渺从浴室出来,看到桌上拆开的药,关心地问:“听冯颂祺说你鼻炎犯了,现在好点了吗?”
“嗯呢。”简聿宁点了下头,“姜宝娜给我拿了药,用完舒服多了。”
晴渺怔愣一下,没理解他说的话似的重复:“姜宝娜给你拿了药?”
“不然呢?”简聿宁的语气有点冷。
晴渺走到桌子前,拿起那瓶药来仔细看。
“岛上如此荒僻,她能到哪里给你弄药?你怎么想的。”她诧笑一声。
“当然是她跟导演要了给我的。”简聿宁蹙起了眉头,“你有必要在这里冷嘲热讽?”
晴渺静静地看着他,一脸面无表情,眼睛里涌动着复杂情绪,有错愕、生气又或是什么别的。
气氛有些僵住。
简聿宁也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生出了一点懊悔。
他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一提起来就觉得心烦。
已经被鼻炎折磨一天了,他需要快点上床休息。
安静了十几秒,简聿宁轻不可察地叹了一声,“睡觉吧。晚安。”
然后躺进被窝里,关掉了自己这侧的灯。
晴渺立在原地。
远远看去,男人留给她一个冷漠的、代表着拒绝的背影。
心口像是堵着一团浸水的棉花,沉甸甸的,一直往下坠,又闷又难受。
沉闷的钝痛一寸寸从心口蔓延开,晴渺有些难以呼吸。
她费劲心思找来的药反倒给别人做了嫁衣。
简聿宁的语气是那么笃定、坚决,连一丝一毫其它的可能都不愿想。
这让她的关心和付出显得如此可笑。
久而,晴渺沉默地吹干头发,熄灭了房间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