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她的猫》十渡优

44、第 44 章 是因为太喜

　　苏笛回到家的时候，猫都睡着了。
　　她心如擂鼓地打开电视，春晚刚好播到零点前最后一个语言类节目。

　　苏笛食不知味地看着卖力表演的演员们，企图转移注意力。

　　整整三分钟后，她才扔下遥控器，双手捂脸，掌心摸到阵阵发烫。
　　脸上的热度直冲耳廓，手脚都莫名发软。

　　她刚才都干了什么？

　　苏笛皱着脸，不忍回想车里发生的事。
　　只记得自己大脑乱成一锅粥，支支吾吾地说不清话。

　　“那是我……第一次看比赛……”
　　“你当时的表现……特别好！！”
　　“我从那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
　　——等等等等。

　　苏笛用手往脸上扇风，一边难为情，另一边，却又忍不住高兴。

　　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乔思芸和孟知竹她们总觉得她思想包袱太重，总把和贺执有关的事情想得太难，太严肃。
　　苏笛总是默默低着头听她们数落，一边“嗯嗯”应着，一边一点不改。
　　总想着等等吧，等我准备好了再对他说。

　　拖着拖着，苏笛自己都怀疑在贺执退役前，她还能不能准备好了。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
　　没想到啊！苏笛，你也是支棱一回了！

　　虽然她当时脸一定红得跟番茄一样，肯定看着像个呆瓜痴汉就是了……

　　不过意外的，贺执的反应好像挺平淡的？
　　在苏笛有限的记忆中，只有贺执轻轻点头，放她下车的场景。

　　苏笛跑到洗手间里给脸降温，冬天夜里冰凉的水落在脸上，她后知后觉地有些后悔。
　　她当时太紧张了，根本没分出心思注意贺执的表情。

　　贺执……会怎么看她？

　　过了会儿，苏笛把脸埋到毛巾里打滚，滚到脸颊都红了，才抬起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贺执应该也没什么想法吧。
　　像乔思芸说的，他粉丝这么多，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嗯，肯定是是这样。

　　从洗手间出来回到客厅，苏笛正准备拉上窗帘，刚走到窗边时，脚步又一顿。

　　楼下，贺执的车亮着灯，在万籁俱寂的除夕夜里格外显眼。

　　他居然还没走吗？

　　苏笛一拍脑袋，想到估计是开了一晚上车，贺执累了，在车上休息。

　　想到这，苏笛又觉得有点难为情。
　　今晚还真是麻烦他了，本来应该陪家里人的时候，却带着她在整个城市里乱跑……

　　苏笛打开手机，再一次真诚地表达感谢。

　　【苏笛】：我到了。
　　【苏笛】：今晚真的真的非常很谢谢你［微笑］［微笑］
　　【苏笛】：年后常规赛继续加油，我也会一直支持RX的！！！

　　等了好一会，手机都没有回应。

　　苏笛心里忽又忐忑起来。

　　她坐回沙发上，刚准备瞄两眼春晚，却发现主持人们已经站在一起，抬眼一看时间，居然离零点只有两分钟了！！

　　她赶紧在手机输入框里敲下“新年快乐”四个大字，准备在零点发送。

　　时间从23.59跳到00.00的那一刻，苏笛刚准备按下发送键——

　　屏幕上弹出个通话界面，是贺执。
　　手机突然变得烫手，苏笛险些把手机砸地上，过了会才手忙脚乱地接起。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苏笛试探：“喂？”

　　“苏笛。”
　　突然，耳边响起贺执磁性的嗓音。
　　“……到！”苏笛下意识应。

　　“新年快乐。”电话那头的声音语气平缓，却像有个小羽毛，挠得苏笛耳根子软。

　　苏笛稳了稳心神，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才捏紧手机说：“你也是，新年快乐。”

　　苏笛继续说：“还有，真的很谢——”

　　“别再说谢谢了。”贺执忽然叫打断她。
　　苏笛愣了一下：“啊？”

　　贺执很轻地笑了一声：“我根本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好事。”
　　非要说的话，今天一整晚，都只不过是他的私心而已。

　　苏笛显然没听懂：“可是……”

　　“没有可是。”
　　苏笛弱弱应：“噢。”

　　“你要真过意不去，”贺执停顿了一下，“以后在场馆见到我，就别把我当空气了。”

　　苏笛脸“腾”一下又热了：“我没有……没有把你当空气，以前那样，只是我太紧张了。”

　　贺执握着手机，听到对面的女孩壮着胆子说：“……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

　　是因为。
　　我。
　　太喜欢。
　　你了！

　　贺执捏着手机，锁紧了后槽牙，好不容易才按下“他妈的直接冲上去表白算了”这个想法。

　　“好，新年快乐。”贺执声音这呀，来不及再听苏笛的回复，一下摁断了通话。
　　——再多听一句，他可能就要交代在这。

　　“我……”苏笛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有些茫然。

　　-

　　挂了电话，贺执坐在驾驶座上，盯着手机上的“我也会一直支持RX的！！！”
　　陷入了沉默。

　　两秒后，他撂下手机，打开副驾驶的拉柜，手伸进去里面摸烟。

　　里面空空如也，贺执啪一声又把拉柜关上。

　　他阖眼仰躺靠在车靠背上，手指微屈挡在眼前。

　　昏暗之中身体的其他感受变得清晰好不容易忘了苏笛说的最后一句话，脑子里好死不死的又开始，不断回放着苏笛在车里的情形。

　　女孩双颊绯红，手指缠在一起，说话细声细气的，因为紧张，嗓音还带着些鼻音。

　　时不时还用她那双略微下垂的眼睛看他一样，但只要贺执稍微一回望，那双好看的眼睛又会如受惊的小鹿般看向别处。

　　模样很害羞，偏偏嘴里说的又是那么多年对他的感情。

　　——“我从那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

　　草。
　　贺执垂死梦中惊坐起，一拳头砸在方向盘上。

　　即便心里门清，苏笛的这个“喜欢”，是粉丝对选手的喜欢。

　　但他还是没忍住多想。

　　感受着乱跳的心，
　　贺执从来没有一刻这么确定——
　　他是真的，喜欢上苏笛了。

　　……
　　驱车回到爸妈家楼下，刚停好车，副驾上的手机屏幕蓦地又亮了。

　　贺执挑眉。
　　苏笛又有什么事找他——

　　【爸】：臭小子你到底去哪了！
　　【爸】：除夕夜你大晚上能去哪啊？！
　　【爸】：我问你话呢！赶紧回消息！你让这么多人等你一晚上，这像话吗！
　　【爸】：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啧。
　　贺执本来就烦得不行，这时候更懒得应付，冷着眼敲字。

　　【贺执】：到楼下了，别催。

　　【贺执】：还有。
　　【贺执】：给你讨儿媳妇去了。
　　【贺执】：满意了吗？

　　手机那头停滞了一瞬。
　　贺执垂眼盯着手机，倒数三、二……
　　一落下的那一瞬间，手机“呜”一声响了。
　　贺执早有预料似地把手机静音，随意地扔回副驾驶上。

　　放着可怜的手机不管，贺执正准备下车，余光忽又瞥见后视镜里，后座上放着的从苏笛家取回的装外套的袋子。

　　他从车后座取过那个袋子，这外套没多贵，他也根本不着急要回来，说到底只是个来找苏笛的借口。

　　袋子上贴着张便利贴，贺执摘下来，看上面的字：“Venom选手的外套，记得还>＜”
　　字迹清秀，像上学时班里成绩最好的女生的字。

　　贺执手指搭在句末的颜文字上，指尖在上面滑动，莫名笑了一下。

　　放下便利贴，贺执拿出衣服，衣服上他自己的味道已经很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总是出现在苏笛身上的那股家里洗衣液的味儿。

　　闻到这股味道，贺执忽然就觉得有些疲惫，却又安心，像回到那个苏笛虽然小，但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家里。

　　过了半晌，贺执抱着衣服，轻轻吸了一口。

　　阖上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真的，好可爱……

　　-

　　苏笛一直怀疑是不是因为除夕夜那天解决了她的心头之患，她一直沉浸在某种喜悦中，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导致过年这段时间体感非常快。
　　总感觉除夕没过多久，LPL就收假了。

　　LPL年后赛程的第二日。
　　苏笛准时出现在上海虹桥体育中心。

　　一进场馆后台，苏笛远远地就看见刚去完洗手间回来的陆以航。

　　“苏苏姐！”陆以航呲着个白牙傻乐，朝苏笛打招呼，“新年快乐呀！”

　　“新年快乐。”苏笛笑着应到。

　　去媒体区和回休息室的路是一个方向，两人同路。

　　“……你知道昨天开工仪式上我们老板怎么说吗，他啪一下拍在桌子上，像这样，”陆以航清了清嗓子，模仿着俱乐部老板的嗓音，“明天这局你们要是能输了，通通都给我打包回家种地薯！”

　　陆以航自带喜剧气质，苏笛听了忍俊不禁，手捂在嘴边笑了。

　　前面就是RX休息室，两人正笑着，门开了。

　　里面乌泱乌泱出来一大群人。

　　人群中，苏笛目光精准锁定到贺执。

　　贺执在队伍末尾，外设包挂在右肩上，低着头，碎发垂落在额前，他个子高，一群人里格外显眼。

　　崔珉泰率先看到苏笛和陆以航两人，朝苏笛点头示意后，转头对教练说：“以后能禁止我们上单赛前去厕所吗？一屋子人等他多久了。”
　　陆以航面红耳赤：“死韩国人少管我们中华儿女！”

　　苏笛闻言替陆以航说话：“没事没事，反正时间还早嘛。”
　　“就是就是！”

　　“你们今天比赛也要加油啊。”苏笛说。
　　“好。”
　　“谢谢苏笛姐。”后面的下路双人组也应道。

　　等贺执走近了，苏笛捏了捏手心，想起那句“以后在场馆见到我，就别把我当空气了”。

　　苏笛鼓着勇气开口，声音微不可见地有些紧张：“Venom选手也要加油……”

　　贺执还没反应，陆以航就先脑内警铃大作，心道一声不好。
　　他可没忘了，这俩人关系不好。他真怕苏笛好不容易给个台阶，但他哥完全不领人家女孩子的情。

　　自出道以来就是队里的开心果、和谐有爱气氛维护者、老大哥们的解语花的陆以航，自觉应当承担起这个责任，坚决不能让场子冷下来！

　　陆以航上前一步，抓着他哥的手往前走：“哥别说了我们走吧马上就上场——”

　　他扯了半天，都没扯动他哥。
　　陆以航纳闷地回头，只见他哥还站在原地，看着苏笛的脸，还还顺带着揉了下人家主持人的头，慵懒地笑道：“好，会赢的。”

　　RX从对线开始到结束都手握巨大优势，几乎都是平推局。
　　一个半小时后，RX2：0结束了比赛。

　　RX众人下台返回休息室。

　　贺执去洗手间，剩下的人坐在沙发上，看屏幕里辅助乔庭接受采访。

　　过一会工作人员打开门：“后台有媒体采访，Venom选手呢？”
　　“噢他去洗手间了！”陆以航应到。
　　“行，那等会他回来你帮我通知他一下，苏苏和摄像已经在那边等他了。”

　　陆以航捕捉到关键词，又是一个激灵：“一定得我哥去吗，小姐姐你看我行吗？”他指了指自己。

　　工作人员有点狐疑，但也没多想：“也行，那你跟我过……”

　　“没事，Pilot不去，等会我通知贺执就行。”无视陆以航震惊的眼神，
　　“喂！你怎么想的，能不能心疼心疼打工人？看他们两个在后台搞冷战很有意思吗？”陆以航手肘砸在崔珉泰身上，“再说了，我哥本来也不想去，正好我也闲着没事，还省得他们摄影摄像干等。”

　　崔珉泰白他一眼：“你怎么知道他不想去？”
　　“？？？”陆以航表示，“这难道不是很显然吗？”

　　三分钟后——

　　“不换。”贺执说。
　　“没关系的哥，你不用觉得麻烦我……”
　　“起开，别挡路。”

　　陆以航以为是他哥不知道英文流主持人正好是和他不对付的苏笛，偷偷小声说：“你别去了后台主持人是苏笛到时候你俩凑在一起又要闹对人家打工人好一点吧看你俩脸色也不好……”

　　贺执像看傻表弟一样瞄了他一眼，扔下句：“你和她很熟吗？你就去？”
　　回应陆以航的是无情的关门声。

　　在这一刻，赛前贺执摸苏笛头的画面，和贺执刚才的语气结合在一起。
　　陆以航目瞪口呆，心里像一万辆草泥马奔腾而过。

　　你俩到底啥时候好上的啊！！！
　　也没人通知我啊！！！

　　崔珉泰从身后走来，手搭在陆以航肩上，一脸唏嘘地摇摇头：“这位中华儿女，看来你在这件事上，比我这个死韩国人落后了太多。”
　　“……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