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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他来看看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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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发出去,苏笛总算松口气,抱着抱枕靠在玩偶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乔思芸悄悄坐到她身边。
“有个问题,能问不?”她玩味地笑着,问。
苏笛投来一个茫然的眼神。
“请问……”乔思芸手作话筒放到她嘴前,“告诉Venom你喜欢他,到底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尴尬的点是什么?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敢说?明明喜欢电竞选手又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乔思芸真心疑惑。
“你要是喜欢的是个丑男,怕别人骂你恋丑癖异食癖也就算了,但那是贺执诶!”乔思芸越说越激动,“虽然我对他无感,但贺执明显是个,拉娱乐圈都不虚那些男明星,喜欢这样的人不是很正常嘛。”
苏笛手默默摸着兔子玩偶的毛,默不作声。
“而且按理说,你们现在关系闹得也没以前那么僵了,连人家家里都去过了,你顾虑的理由是什么?”
乔思芸是真的不明白。
她上大学的时候以为,苏笛只是社恐,性格又内向。
后来相处久了才发现,苏笛身上最大的问题,其实是不坦率。
她像个缩在龟壳里的小乌龟,想法情绪全都藏在龟壳里,一点都不愿流露出来。
“顾虑的理由……”苏笛喃喃道。
乔思芸还没等到答案,先听见门外传来她爸妈的声音。
“思芸!听说苏笛也来了,我们打包了羊肉串吃吗?”
乔思芸有点崩溃:“不是说过我俩减肥让你们别买了吗?”
“那你们还吃不?”
乔思芸沉默两秒:“……吃。”
乔思芸把苏笛拽到客厅吃羊肉串。
苏笛本不擅长和长辈打交道,所幸乔思芸父母开明幽默,苏笛和他们相处起来没什么压力。
“来,多吃点,看你都瘦成啥了,反正最近也不用上镜。”乔思芸把一串羊肉串塞到苏笛手上。
她塞完,又去和父母争论“镜头到底有多显胖”。
听着乔思芸和父母聊天的声音,苏笛低头默默吃串,渐渐出神——
思芸说的对,贺执那么多粉丝,就连每次后台都不少工作人员请他签名。
自己就算真的说了也不稀奇。
对贺执而言,她和台下那些举着应援牌的粉丝观众,也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她自己,一直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很久之前,苏笛自己就意识到:她对表达“喜欢”这种情绪,总有种莫名的心理障碍。
总觉得表达喜欢这件事,像是在吐露自己一部分灵魂。
将这种不加掩饰的自我暴露给别人,会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直到夜深了,苏笛离开乔思芸家时也没能说出个具体的理由。
苏笛准备出门前。
“苏苏,”乔思芸喊住她,试探地问,“明天,要不来我家吃饭?”
她指的是明晚除夕的年夜饭。
苏笛沉默两秒,才上前抱住乔思芸。
“思芸,谢谢你。”她松开乔思芸,抿唇笑了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还是算了吧。”
“而且你表姐他们也要来,不是吗?你也知道的,人一多我就容易不自在……”苏笛罕见地恃宠而骄,摇着乔思芸的手说,“求求你放过我吧,好吗?”
“……”
苏笛目光相当澄澈,乔思芸忍不住。
答应了。
电梯厅里灯光昏暗,苏笛按下电梯按键后,安静地看手机,身影伶仃。
乔思芸叹口气。
拜托上天,让这个女孩幸福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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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上午九点,苏笛家。
电视作为背景音开着,新闻频道展示着各地的除夕风味。
橘猫团成一团,蹲坐在落地窗边看室外。
他的主人正在厨房备菜。
过了会,慵懒的橘猫刚准备打个哈欠,忽然一顿。
贺执在橘猫身体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厨房里苏笛忙碌的背影。
橘猫默默走到沙发边,挡住自己通往厨房的视线。
阴差阳错地意识到对苏笛的情感。
结果第二天就告诉他当事人全忘了?
贺执伏下身子。
他需要静静。
也许是厨房的菜备好,苏笛伸着懒腰朝橘猫走来。
苏笛脚步愈近,贺执默默往墙角藏。
他心里一团乱麻,结果偏偏苏笛什么都不记得。
苏笛走到橘猫面前。
没想到预料之中的怀抱没有落下,苏笛脚步一顿,打开阳台门,从阳台上收了件衣服回来。
贺执认出来,是那天晚上在阳台,他给苏笛披上的那件。
那天进房间之前,贺执没问她要,之后也没管。
苏笛把外套平铺放在沙发上,把布料抻平了,又仔仔细细地叠好。
贺执看着她拿着衣服起身,正准备回房间放衣柜里。
可是下一秒,苏笛动作一顿。
她神色纠结,似乎在犹豫。
她保持着那个动作,时间像是静止了两三分钟。
久到贺执都纳闷,她想干嘛?
最终,贺执看着苏笛神色羞赧地坐下斜躺在沙发上,把平平整整的衣服双手捧起,脸埋进衣服里。
轻轻地吸了口气。
贺执:“……”
只一瞬间,贺执就忘了自己刚才单方面和苏笛闹别扭的原因。
整个人在三分震惊,三分无措,四分别扭中缓不过来。
苏笛克制着自己,只轻轻嗅了一口。
衣服洗晾完是一股家里洗涤剂的花香,贺执的味道已经很淡了。
但苏笛对贺执气味的记忆很深。
在场馆,每次贺执从身边经过,她都能捕捉到那一丝藏在空气中的,属于贺执的味道。
苏笛偷偷闻完别人衣服又自觉害羞,急着销毁证物,匆匆回房间找了个袋子装起来,准备之后再照哥合适时间还给贺执。
回到客厅的时候她脸还烫烫的,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朝着自家猫招招手:“点点过来。”
橘猫反应了一会,四条腿才缓慢地朝苏笛走去。
贺执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
每次遇上苏笛,他就没什么原则可言。
他被苏笛抱到腿上。最开始他还有点不适应女孩皮肤的柔软触感,被抱多也稍微习惯了。
“其实我没忘。”头顶上轻飘飘地一句。
什么?
贺执一下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没听清。
苏笛抱着猫躺倒在沙发上,下巴抵着猫的额头说:“前天晚上的事我没忘。”
“我对贺执说喜欢他很久了。”苏笛语气平平。
苏笛朋友不多,对自己消化情绪很有经验。高考前压力大,她就自己躲在学校花园里,自言自语。
“我说忘了,只是因为不知道之后怎么面对他。”
苏笛最后喃喃道:“好吧,我就是胆小鬼。”
贺执感受着苏笛的鼻息吐在自己头顶。
怔怔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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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表弟表妹一家人来了贺执家。
人本来就多,又有两个小孩,热闹得不行。
晚餐准备得很丰盛,天上飞的海里游的地上跑的,一应俱全。
一大家子吃完饭,打开电视就等着看春晚。
“表哥~”表弟耍赖地倒在贺执身边的沙发扶手上,声音百转千回,“陪我玩游戏嘛!”
贺执笑了一下:“不了。”
“就玩一会嘛!”
“不要。”
弟弟还得姐姐管。
路佳过来,把小猪崽一样在贺执身边拱来拱去的表弟牵走了。
走之前,她随口问了一嘴之前用她微博联系上苏笛小号的事。
贺执想起来,那事之后就没后续了。
苏笛小号发东西不多,本来就是用来追RX比赛的,最近休赛期。
贺执沉默两秒,对路佳说:“你别管了。”
路佳从小就不喜欢贺执总是讳莫如深的态度,忍不住嘴了两句:“你就接着装吧,我看你以后女朋友受不受得了你。”
路佳把表弟牵走后,贺执从茶几上拿起手机。
微信各种群聊消息提示99+。
贺执随便点开几个看了,都是发自家除夕饭桌的。
和贺执家差不多,都是一桌子摆满十几二十个菜。
经理也来找他,让他记得上微博营下业。
贺执手指一顿,登上微博,把饭前拍的照发了出去。
又想起路佳刚才说的事。
微博后台切到路佳的账号【乐乐102】。
意外的是,苏笛小号发了条新帖子,就在十分钟前。
:晚饭好像要吃泡面了TT
贺执有点纳闷,早上这人不是还在备菜吗?
注意到博文下评论数量“1”,他点进去。
是苏笛自己的评论:笨死我算了,煮汤把手烫到了。[图片]
配图是一只缠着纱布的手掌。
纱布缠得松散,通过孔隙能看到红肿的皮肤表面。
贺执皱了皱眉。
怎么做个饭还把手烫了?
“贺执!”贺执正想着,突然被大舅搡了下手肘。
“你爸下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贺执大舅坐在贺执边上和贺父较劲,“我记得他前两年不还是个臭棋篓子吗?你陪他练的?”
“他哪有这美国时间,三天两头不着家!”贺父嘲讽。
接着他又说:“公司里有个小伙子,说上大学的时候参加过全国比赛,和他下得多。”
大舅好奇:“你这小伙子哪招来的?下次我也试试?”
“没注意,都是人事那边管的,”贺父摇头,“学历挺高,F大的。”
提到棋友,贺父不禁唏嘘两句:“这小伙子哪都好,学历高,工作能力强,就是运气不好,和家里关系一般。”
“他妈妈好像早些年走了,他爸没两年就再娶了,从小寄人篱下,上大学的时候来了上海就没走了,”贺父往前动了颗子儿,摇了摇头,“这小孩又不爱说话,没什么朋友,每年过年一个人在上海呆着,又不会做饭,我刚才看他发的朋友圈,家里冷清的勒。”
贺执滑手机屏的动作一顿。
大舅“啊”一声:“那是有点惨,主要是别人过年都一大家子在一块,再不济也跟朋友一起吧,一个人孤零零的是有点不好。”
大舅说着,吃了贺父一个炮。
“诶你!”贺父一急,意识到于事无补又续上话题,“那是,我看他今晚上还吃的外卖,唉,听说他本来肠胃就不好。”
姜明在一旁听了也说:“所以还是只有妈最疼孩子,老爸都是靠不住的,他妈妈要是还在不知道得多心疼。”
大舅反驳:“你这就有点偏颇了吧,那也有妈活着也过得不好的啊。”
姜明:“儿歌听过吗?有妈的孩子……”
两人说着说着,声音忽然俱是一停。
一客厅人看着贺执背影,贺父喊道:“诶,贺执,大晚上的你去哪!”
……
等贺执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到了苏笛家楼下。
贺执看着眼前的住宅楼,沉默地陷入思考。
贺执有些懊悔。
他什么时候这么冲动行事了?
就是很莫名其妙的,听他爸说到公司里那个小伙子的时候,脑子里代入的是苏笛的身影。
一个人……和家里关系一般……吃外卖……肠胃不好……没妈的孩子……
想到这些,贺执额头紧得夹死蚊子,一个冲动,就出了门。
贺执看眼手机。
过来一路上,他爸妈发了一箩筐消息,无非是问他默不作声出门是什么情况。
贺执没回复,因为他自己也没想清楚。
过了不知道多久。
贺执才打字道:“来看个朋友。”
贺执冷着脸拢了拢外套,他记得去苏笛家的路线,沉默地往前走。
除夕夜出门是不好。
但是他来看看他喜欢的人,也是人之常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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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笛轻轻吹着发肿的手掌。
手烫伤的面积不算大,但也不方便。
苏笛抬头看向桌上的手机,和旁边的泡面。
苏笛倒也没觉得心酸,甚至感觉有点搞笑。
她也真是人才,给自己弄成除夕夜晚上只能泡面外卖二选一的境地。
泡面有点油,要不还是外卖吧。
苏笛刚准备拿起手机,手机就震了两下。
看清屏幕上的字,苏笛双眼缓缓睁大。
然后,她甚至来不及穿好拖鞋,乱蹦带跳跑到玄关,一脸惊讶地拉开门。
贺执站在门外,卫衣帽子挂在头上,压低额前头发,看不清眼里的情绪。
“我来拿衣服。”
苏笛听见贺执说。